第1029章 合体志愿者（上）
姜文哲把灶火调小保持微沸，然后在灶台边坐下，拿起那枚张歧从人界寄来的玉简重新翻开。
秦云昭报告末尾那份炼虚巅峰候选名单上，张歧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把玉简搁在膝盖上，望着灶膛里微微跳动的火苗出神。
食堂外，扩编后的新兵们仍在低声交谈。
偶尔有老兵喊一声“吃完饭记得去军械库激活缓冲阵”，然后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碗筷碰撞声。
魔界的风在八阵图外低吼，但食堂里只有热汤入胃的声音和木筷磕碗的脆响。
秦云昭的碎片吸收实验申请，在军委内部来回传了十几轮。
每一轮都有新的论证补充，新的风险评估、新的反对意见和新的支持数据。
张霸在南天域总部把厚厚一摞论证材料从头看到尾，然后亲自召集军委七曜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从午后一直开到深夜，沙盘上的兵力分布图被反复推演了多次。
如果碎片吸收实验成功，人界卡在炼虚巅峰的数十名老兵就有可能在短期内获得突破合体的契机。
如果失败，轻则志愿者规则核心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规则核心崩解当场陨落。
风险与收益同样巨大，但张霸的最后一句话让所有反对者沉默了下来：“那些卡在瓶颈上的老兵，能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实验获批的消息传到魔界时，姜文哲正在西侧城墙上和骆天行一起研究残尸沼泽方向的最新巡逻报告。
把玉简看完递给骆天行，骆天行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他那把旧断剑往城墙雉堞上一搁，声音很平静：“当年我和四师弟在魔灾首日被魔气冲击波震碎神魂。”
“可四师弟连尸骨都没能留下来，如果那时候有这种碎片吸收法门......。”
大长老没有再说下去，但姜文哲懂他的意思。
那些在漫长时光中被瓶颈卡死、被寿元追上的修士，他们缺的不是天赋和努力、而是契机。
首轮碎片吸收实验的对象不是炼虚巅峰志愿者，而是合体期修士。
秦云昭在实验方案的安全验证部分写得非常清楚，必须先由合体期以上修士对嚎鳞规则碎片进行初步炼化检测。
在确认碎片核心的混乱规则可以被修士的规则之力完全剥离后，才能开放给炼虚巅峰修士吸收。
这个检测环节的志愿者，姜文哲没让别人上，而是自己来。
霁雨霞作为安全监督，负责在大乘级规则之力层面，确保碎片核心的不稳定波动不会在炼化过程中失控。
嚎鳞规则碎片样本，由骆天行和苏瑶瑶在嚎鳞陨落的核心区域采集。
那几片碎片是嚎鳞核心崩解后残留在陨落点地面上的高纯度碎片，暗紫色的光晕比外围荒原上那些被魔帝们抢破头的碎片浓得多。
每一片的边缘都在自行颤动，发出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混乱波动。
碎片被苏瑶瑶用死气封印符封存在多层特制的收纳箱里，一路送到姜文哲闭关的石室时，箱体表面的封印阵纹被碎片外溢的波动震得嗡嗡作响。
姜文哲盘膝坐在石室中央，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悬浮在他身前，剑河领域的灰白光芒已经展开，覆盖整间石室的内壁。
霁雨霞坐在他右后侧，周身缠绕的破之规则银光微微外放，形成第二层规则屏障。
姜文哲从封存盒中取出一片碎片，碎片在他掌心悬空浮起，暗紫色的光芒在剑河领域的压制下被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但光芒的震颤频率却在急剧攀升,碎片感觉到自己被外力束缚，正在拼命释放混乱规则试图挣脱。
“开始。”
姜文哲轻声说了两个字，同时将自己的四规则之力土、力、元磁、灭逐层注入碎片核心。
土之规则最先接触碎片外层，将碎片结构中的物理性混乱波动稳定下来。
力之规则紧随其后，用纯粹的力之道韵将碎片内部那些仍在疯狂震颤的规则丝线一根一根地拉直。
元磁规则作为桥梁，将土与力的双重压制精准地引导到碎片核心深处。
最后是灭之规则，灰白色的剑芒从姜文哲指尖涌出、极细极锐。
精准地切入碎片核心最深处，将嚎鳞残留的那一缕混乱规则本源从碎片结构的中心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很慢，混乱规则本源与碎片结构的结合度远超秦云昭在理论推演中的预估。
嚎鳞虽然已经陨落，但它留在这些碎片里的混乱规则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活性”，本能地抗拒任何外力的介入。
姜文哲与它僵持了很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维持灭之规则的精准输出而微微发颤。
霁雨霞在他身后没有动，但破之规则的银光已经延伸到了姜文哲的周身。
将整个人笼罩在银白色的保护层内，一旦混乱规则本源出现失控反噬她会在瞬息内用破之规则将反噬波直接击碎。
灭之规则与混乱规则本源的最后一丝纠缠被切开时，姜文哲呼出一口长气，指尖的灰白剑芒缓缓收回体内。
碎片核心深处那缕暗紫色的混乱规则本源已经被完整剥离，只剩下一个纯净透明的碎片空壳。
不包含任何混乱规则残余，不携带任何嚎鳞的意识残留，只是一个可以作为规则载体被修士安全吸收的空白规则容器。
空壳在姜文哲掌心上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极淡极柔的淡紫色荧光，触感温润如玉。
将碎片空壳装进特制的封印盒，起身对守在石室外的文钊说：“第一片安全剥离完成。”
“碎片空壳不含任何混乱规则残余，可以被炼虚巅峰修士安全吸收。”
“通知张霸，首轮实验的炼虚志愿者可以开始准备了。”
“另外告诉蓉蓉师姐，让她按秦云昭的匹配表优先调配适合这批志愿者规则属性的辅助丹药。”
“每人配备一枚道韵丹和一枚规则稳固丹，吸收过程需要全程监护。”
文钊点了点头，在姜文哲的回复下方接了一道自己的备注。
然后就把玉简分别传给人界军委理论处的秦云昭和灵渊秘境的石晓容。
消息传到千川湖时，张歧正在自家院子里浇菜。
他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攥着那枚刚从南天域港池送来的军委批复玉简。
在菜地中间低头把玉简内容一行一行地看完，然后放下水瓢把那枚玉简贴在胸口，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菜地里的青菜是碧落仙子帮他种的，长势很好，叶片上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张歧抬头望向南天域方向，那里是覆天困地阵通道入口，也是数千年前他和姜文哲并肩作战的起点。
他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这次......我不会再卡了。”
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收拾行囊，他的道侣简金莲早已在门口等着，手上已经帮他备好了一套换洗便服和几包椒盐花生。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行囊递过去时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她从舌齿峰战役前夕就开始做了，做了一辈子。
与此同时，秦云昭接到文钊反馈时，正坐在军委理论处的资料室里对着满桌玉简整理碎片吸收的后续推演数据。
他把姜文哲剥离碎片空壳的完整记录与自己的理论模型重新对比了一遍，又逐条核对石晓容匹配表中那些老兵的名字。
每核对一个名字便在旁边标上其对应的规则属性，与最近一次灵渊秘境闭关的偏差值。
全部核对完毕后，他将名单重新封好，然后迅速转发给灵渊秘境管理处及各大战区，下一批炼虚巅峰志愿者的名额核定可以正式启动了。
首轮碎片吸收实验的炼虚巅峰志愿者名单在军委内部公示时，张歧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和他同期入选的还有多名同样卡在炼虚巅峰数千年的老兵，有来自战虎仙宗的体修。
有来自颍川仙朝的法修，有来自无垠海的散修，有从第三次人魔大战时期就在前线作战的原荡魔军老将。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部多次进入灵渊秘境闭关。
但全部都以失败告终，在秦云昭的“规则核心凝实度评估”中被评定为“已至炼虚极限但缺乏突破契机”。
换句话说，这批人是整个人界炼虚期修士中离合体最近、却又最远的一批。
近到只差临门一脚，远到那一脚踢了几千年也没踢出去。
碎片吸收实验的地点选在桥头堡剑河领域深层，紧邻裂天破地·剑河罗盘主阵基。
这个位置有双重保障，内层有剑河领域的灰白剑芒屏障。
可以实时压制碎片空壳在吸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规则波动，外层有霁雨霞的破之规则屏障，一旦出现失控反噬可以在瞬间将反噬波击碎。
石室本身也被文钊用因果网做了因果层面的封锁，任何外界因果线都无法在实验期间干扰志愿者体内的规则运转。
(https://www.02ssw.cc/8_8101/36357027.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