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合体志愿者（下）
姜文哲坐在志愿者席位正对面，面前悬浮着五枚已经完成剥离的嚎鳞规则碎片空壳。
每一枚空壳都被标上了编号和对应的志愿者姓名，一号碎片对应张歧，二号对应琥战，三号对应法修白溪，以此类推。
空壳在剑河领域的灰白光芒下缓慢旋转，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淡紫色荧光，像几片被精确削薄的水晶薄片。
透明、纯净、不携带任何嚎鳞的混乱规则残余，只保留了嚎鳞作为大乘初期魔圣的规则框架。
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容的书架，只等修士将自己的规则核心填进去。
霁雨霞坐在石室一侧，破之规则的银白色光芒在她周身收敛到只有薄薄一层，但她的神识已经将整间石室完全封锁。
任何一丝异常的规则波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她捕捉并击碎。
熊静作为合体后期修士担任实验的安全监控，她的金水法则覆盖在每位志愿者的规则核心表面。
一旦核心出现排斥反应，金之锁链会立刻将碎片空壳从志愿者体内强行抽出，水之规则则同时修复规则核心因排斥造成的轻微损伤。
骆天行和苏瑶瑶守在石室外的廊道里，骆天行把右臂尸焰调到随时可以外放的状态，苏瑶瑶的死气感知网已经铺在石室周围。
石晓容将一批专门针对碎片吸收后规则融合期配置的辅助丹药分发给每位志愿者，每人一枚道韵丹用于提供突破合体时的道韵支撑。
一枚规则稳固丹用于在碎片空壳与自身规则核心融合后加固新生的规则结构，还有一枚她从灵渊秘境最新一批实验中刚炼制出来的聚神丹，能在规则融合的关键时刻保护志愿者的神识不受冲击损伤。
她把丹药分完后退到石室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布料。
她炼了一辈子丹，给无数修士配过突破前的辅助丹药，但这一批丹药的份量之重让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首名志愿者是张歧，他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将那枚淡紫色的碎片空壳握在双掌之间闭上了眼。
姜文哲的土之规则无声地笼罩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厚厚的规则缓冲层。
力之规则则将他体内卡了数千年的炼虚巅峰规则核心逐层松开，不是强行撕裂。
而是耐心地用纯粹的力量将瓶颈的每一道裂纹轻轻掰开一丝，方便碎片空壳顺利嵌入。
张歧的规则核心在力之规则的辅助下缓缓向外张开，露出核心深处那颗已经被瓶颈锁死了数千年的土黄色道韵种子。
碎片空壳在这颗种子完全露出的那一刻，被姜文哲用元磁规则精准地引导至种子正上方，然后轻轻按下。
空壳与种子接触的瞬间，整间石室的阵基同时震了一下。
一圈极强极亮的暗紫色冲击波从张歧体内向外炸开，那是碎片空壳与规则核心接触时产生的正常排斥反应，冲击波撞在剑河领域的灰白屏障上被当场绞碎。
张歧的身体在冲击波炸开时剧烈地颤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双眼紧闭，神识全力引导着空壳与种子的融合。
碎片空壳开始融入种子的那一刻，张歧的识海里忽然涌进了大量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
嚎鳞生前经历的片段、混乱规则运转的底层逻辑，以及嚎鳞陨落瞬间被破灭法则贯穿核心时的终极痛觉。
这些记忆碎片并非嚎鳞意识的残留，而是规则碎片本身在嚎鳞体内运转时被动记录下来的信息残余。
像刻在石板上的字迹一样无法被剥离，只能在吸收时被志愿者一并承受。
张歧在承受这些记忆碎片时，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放开碎片空壳，反而将种子与空壳的融合速度又提了一成。
用自己在魔灾战役中磨出来的意志力，硬生生将所有疼痛与疯狂逼到识海一角。
然后以极其冷静、极其强硬的方式，将自己领悟到的的火土属性规则之力灌入空壳。
把嚎鳞的混乱规则框架，从内部改写成火土属性规则可以运行的稳定结构。
融合完成的那一刻，张歧体内那颗被瓶颈锁死数千年的规则核心骤然膨胀。
从指甲盖大小一口气扩张到拳头大小。那正是突破合体的标志。
冲击余波在石室内来回弹了数轮才被剑河领域完全吸收，张歧在冲击余波的中心缓缓睁开眼睛。
张开嘴呼出了一口浊气，浊气里混着他体内被碎片冲击震碎的最后几缕炼虚期旧经脉残片，飘散在石室的空气中发出极淡的土黄色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的老茧还在，那是长年握剑和批文件磨出来的。
手臂上那道在舌齿峰战役中，被魔帝骨刃割过的旧疤也还在。
但旧疤的边缘正在自行浮现一层极薄极亮的土黄色规则纹路，与他新凝实的合体期规则核心同频共振。
“成了。”
张歧只说了两个字。
姜文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张歧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石室角落里，石晓容把手里攥了许久的道韵丹药瓶轻轻搁在桌上。
打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几粒备用丹丸，然后继续盯着第二枚碎片空壳的吸收进度。
紧随张歧之后，另外几名实验志愿者的融合也已经依次启动。
霁雨霞也微微松开了按在破之规则边缘警戒线上的神识，但仍继续维持石室最外层的安全监控。
数日后，首轮碎片吸收实验的结果汇总到姜文哲的案头时。
他正在厨房里给刚完成后续吸收观察的几名志愿者做接风饭。
锅里炖着红烧肉，灶台上搁着文钊刚送来的初步统计。
首轮志愿者数人全部完成碎片吸收，其中张歧已确认突破至合体初期。
其余几人完成规则核心初步融合，状态平稳，已转至剑域深处进入后续观察与境界巩固期。
姜文哲把玉简看完搁在灶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继续翻锅里的红烧肉。
厨房外，新一批扩编巡逻队正在训练场上进行第一次实战模拟。
喊杀声和爆裂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但姜文哲只专心翻着他的红烧肉，肉块在糖色里滋滋作响。
碎片吸收实验成功的消息传回人界时，千川湖畔的柳叶还没落尽。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柳枝洒在湖面上，把整片湖水染成淡金色。
往常这个时节，湖畔茶亭里只有靳芷柔和楚玉珂会来坐坐，偶尔石晓容从炼丹房出来透口气也会顺路喝杯茶。
但今天，茶亭外的青石板路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飞舟和灵兽坐骑。
从千川湖外方向一直排到玄武圣山山脚，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湖岸边铺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长毯。
茶亭里挤不下这么多人，后来的只能在湖边的柳树下席地而坐。
来的人什么身份都有，颍川仙朝五大宗的掌门来了三个。
北玄域十几个世家的话事人几乎到齐，无垠海那边珍珠散人带着八个商会会长亲自飞了两天两夜赶到千川湖。
连祖神山脉的妖族，都派了三位化形大妖带着青木的亲笔信赶来旁听。
这些人在人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互相之间免不了明争暗斗。
但今天他们坐在同一片柳树下，表情出奇地一致。
眼睛里都烧着一簇同样的火苗,那火苗的名字叫“机缘”。
主持会议的是张霸,他昨晚就从南天域总部赶到千川湖.
连夜把秦云昭的实验报告和张歧等首批志愿者的突破确认书各抄了几十份，今天一早让参谋部分发到每个与会者手里。
他站在茶亭中央，面前没有讲稿，手里只捏着一枚玉简。
那是姜文哲今晨从魔界发来的加急传讯，内容他看了三遍，每遍都在心里默默给姜文哲加了杯茶。
“各位！”
张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茶亭内外几百号人同时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湖面上鲤鱼翻花的细碎水声。
“秦云昭教授的实验报告你们都看了，嚎鳞魔圣陨落后。”
“其规则碎片经姜文哲总参谋长亲自剥离炼化，已被证实可以安全用于炼虚巅峰修士突破合体。”
“首批志愿者数人全部完成碎片吸收，其中张歧已确认突破至合体初期。”
“其余人规则核心初步融合完毕，正在魔界桥头堡剑域深处巩固境界。”
张霸顿了顿，把姜文哲的传讯玉简举到身前：“这是姜总长今晨发来的加急传讯。”
“他的原话是：碎片吸收实验成功，证明魔圣规则碎片可以作为人族炼虚修士突破合体的有效捷径。”
“但这条捷径的前提是必须先击杀魔圣，获取其陨落后的规则碎片。”
“先击杀魔圣”这五个字，张霸说得特别重。
本意是强调前提，你想吃桃子得先种树。
你想拿碎片得先杀魔圣，而杀魔圣这件事。
全人界目前只有姜文哲和霁雨霞联手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才有可能做到，其他人上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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