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道银亮水柱冲霄而上
仍是一骑当先探路,余者紧随其后。
陆千秋虽猜荆轲目的已达,未必再沿途设伏,却半点不敢松懈。
顾小玉凑近低问:“干粮快见底了,要不要往前寻个村落补给?”
陆千秋摇头:“从现在起,没有一处饭食是干净的,连水也一样。”
“那……怎么办?”
“咬牙撑着,六七日罢了,饿不死。”
顾小玉:“……”
“可人能扛饿,扛不住渴啊!”
陆千秋只道:“先忍着,我自有安排。”
顾小玉侧目望向父亲,后者颔首示意:“一切听陆公子号令。”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刺杀准时降临。
来人修为平平,三两下便被料理干净。
又过一个时辰,第二批杀手现身。
照样不堪一击。
此后一路,刺客竟似掐准了时辰,每隔一个时辰便涌出一波,前赴后继,送命如赶集。
陆千秋心头微凛:燕丹究竟带了多少人上路?
单是一日之间,已有上百具尸体横陈道旁……
次日,依旧如此。
一个时辰,一批亡命徒,分秒不差,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寒。
荆轲这般动作,有人心领神会,有人却如坠云雾。
譬如慕容复的家臣,风波恶。
“这就是大周头号刺客的本事?”
“光派些炮灰来送命,真能赢?”
“他莫非把陆公子当软柿子捏?”
包不同晃了晃脑袋:“错啦,错啦,这是在磨刀。”
风波恶一拍脑门:“哦!我懂了!”
“他是耗陆公子的真气、熬他的心神、乱他的定力!”
“等陆公子心浮气躁、破绽初现——他再雷霆一击!”
谁知包不同又缓缓摇头:“错啦,错啦。”
“磨刀之法,本就暗藏刀锋。”
风波恶瞪圆了眼:“这话怎么讲?”
慕容复唇角微扬:“三哥确是机敏,我也是方才才参透。”
风波恶急道:“到底什么门道?”
包不同只抬眼望向远处:“且瞧着吧,不知荆轲这步棋,能不能落成活子?”
又过一个时辰,杀手如约而至。
陆千秋孟章剑出鞘,寒光横掠!
十几条黑影当场折去半数;余下七人硬扛剑势,脚下生风,直扑顾家众人而去——快得像撕裂夜幕的流火,疾如电光乍闪!
陆千秋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腰身一拧,身形暴旋,数十道锐利剑气破空激射!
噗、噗、噗……
闷响连叠,七人尽数被剑气洞穿心口,血花迸溅,倒地毙命。
尸身尚未来得及触地,陆千秋已掌风怒卷,七具躯体轰然腾空,砸向数十丈外——砰!砰!砰!
碎骨炸裂,毒雾翻涌,腥气弥漫!
远处树梢上的荆轲瞳孔骤缩:“好一手反制!”
“果然是块硬骨头!”
他早算准人心惯性:一炷香一拨死士,修为不强不弱,久而久之,谁不松懈?
待到关键一搏,便在寻常杀手之中,悄然混入数名武学宗师后期高手——
先替他挡下第一剑,再贴身突袭顾家,一击绝杀!
就算陆千秋早有防备,他亦在尸身里埋了毒引,只待爆开……
可谁料——
所有布置,全被陆千秋一眼拆穿!
连尸中藏毒这招,都未能逃过他双眼!
这般对手,反倒叫荆轲血脉微热!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你够聪明,也够警醒……可接下来三百里无泉无涧,这些人,拿什么撑到辰州?”
“况且——”
“我,还没真正出手。”
“陆千秋,别让我扫兴。”
远处山崖上,李秋水指尖微颤,脱口而出:“妙极!”
“荆轲当真不凡!明明功力逊于对手,偏能搅动风云,无愧大周第一杀手之名!”
“不过……”
“终究还是陆千秋更胜一筹!”
柳鬼倚着枯松,声音低沉:“这场厮杀的确惊心动魄。”
“但我更想看的,是他能否踏进那扇‘道门’。”
李秋水轻叹:“二十一岁就破境入道……听着就像说书人的段子。”
“怕是那小二记岔了。”
宋缺负手而立,眉峰微蹙:“这一轮刺杀虽被压下……可庆……”
“陆公子,水从何来?”
“没水,这条路,走不出百里。”
宁道奇捻须低语:“或许……他会寻个隐秘之处取水。”
宋缺嗤笑一声:“在那种顶级刺客眼皮底下,哪片土算得上‘隐秘’?”
断水,确实棘手。
更烦人的是荆轲根本不给喘息——
刺客照派,路障照设,陷阱照挖,暗器照发,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这厮心机深似井,不单遣人袭扰,还常在道旁支起瓜摊、茶棚,雇几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守着。
人是真百姓,摊是真营生,毫无杀气。
可偏偏最耗心神——你信,怕中计;不信,又怕漏网!
陆千秋缓步前行,眉宇微凝。
刺客越派越少:起初十几人围攻,后来五六人齐上,如今……只剩孤身一人,踽踽而来。
是人手枯竭了?
未必。
这更像一层薄纱。
荆轲在等——等那根绷到极致的弦,自己崩断。
等到精神绷到极限,再倾尽所有,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陆公子,水快见底了,接下来咋办?”
“你不是说有辙吗?”顾小玉哑着嗓子问。
陆千秋:“再撑一天。还有,人能忍渴,马不能。”
命悬一线,马若倒下,这段路就得用脚丈量,耗时翻倍……
“唉,行吧。”
她虽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咬牙照办。
今儿水罐已空,再熬一天?怕是连舌头都要干裂冒烟了。
真够煎熬的……
缺水的滋味的确难挨,可顾家这十六口子,个个稳得住。
哪怕嘴唇起皮、眼窝发青,也没人擅自离队寻水,更没半句怨言。
要是他们乱闯,反倒给陆千秋添堵。
第二天,一切如常。
袭杀未停,骚扰不断,且愈发密集,像毒蜂轮番蛰咬。
第三天,人马俱疲。
顾小玉这个话匣子,早渴得张不开嘴,只剩喘气的力气。
其余人也喉头灼烧,饥渴交加,瘫在马车上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停车。”陆千秋声音低沉如铁。
那名体魄最壮、一直驾车的汉子猛勒缰绳,马车缓缓刹住。
“出啥事了?”
“取水。”
“记牢——动作越快越好!”
众人面面相觑:荒山野岭,百里内不见溪流湖泊,水从哪儿来?
只见陆千秋跃下马背,迈步数丈,反手抽出孟章神剑,狠贯入地!
宋玉致皱眉:“他这是……挖土?”
宋缺却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原来如此!”
“他是借剑引泉!”
荆轲脸色骤变:“糟了!”
“上!十二个宗师后期,不惜代价,拦住他!”
话音未落,陆千秋拔剑暴起——一道银亮水柱冲霄而上!
水,正是自地脉深处奔涌而出!
大宋沃野千里,此地更是江南腹心,地下水脉纵横如网。
陆千秋早盘算妥当:以剑为引,向地底要水。
他将感知收束至三十丈,其余气机尽数沉入地下,只为锁准暗流所在。
何谓感知?
非耳听,非目视,而是武道宗师独有的气场——一种凝若实质、细如游丝的真气外放。
在这片气场之内,哪怕一只蝼蚁爬过草叶,也逃不过其神意扫荡。
而这气场,修行者可随心调度。
寻常时候,大家多布成半球状,探入地下三五尺,专防暗袭。
谁也没料到,陆千秋敢把感知压到极限,只留三十丈浮于地面,其余全扎进地底——这一招,只能用一次。
荆轲亲眼见过,便知地下再无安全可言。
所以他才拖上一两日,只为这一击,直供到终点。
他袖袍一抖,十六道温润真气激射而出,精准贯入顾家十六人体内,催活筋骨、提振精神。
“快!杀手马上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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