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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连夜策马三百里抢回来


“真有这事?”

孙策眼神骤然锐利,往前半步,嗓音绷紧:“你瞧真切了?”

“嗯。”

孙权点头,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往人心口钉:“娘刚走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是空的,脑子乱、心也钝。有些念头,当时根本转不过弯。”

“现在静下来一想——越想,越不对劲。”

“他一个外人,偏盯着神兵材料不放。咱们孙家宝库里堆着多少宝贝?他盯上哪一样不行,非得死磕这口‘硬骨头’?”

“难不成……是冲着钥匙来的?”

他顿了顿,没明说钥匙在哪儿,只让话悬在空气里,像一根快绷断的弦。

反正,师父那边稳得很。

至于孙策——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得先“疑”起来。

“呵!”

孙策冷哼一声,手按刀柄,杀气唰地炸开,整片院墙都像结了层霜:“要是他干的——管他多横,我亲手剁了他!”

“走!现在就回去找他问个明白!”

还是那个孙伯符。

火烧眉毛,刀先出鞘。

“大哥,慢着!”

孙权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惊人。

“怎么?”

“陆千秋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耳语,又像在布网,“孙府如今高手凋零,若他狗急跳墙……你我兄弟,真扛得住?”

“对付这种人,得围,得堵,得让他连喘气的缝都没有。”

“你带人去军营,把甘宁、程普、黄盖,还有周瑜——全叫上。”

“人齐了,再登门‘请’他喝茶,也不迟。”

孙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拍了下他肩膀:“行,听你的。”

转身就走,袍角翻飞,几个随从立马小跑跟上。

孙权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唇角缓缓往上扯——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

机会。

天赐的除掉孙策的机会。

大哥,你待我不薄。

可你也得明白——

江东的主位,只能坐一个人。

而那个人,绝不能是你。

他的局,从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子。

先让孙策疑陆千秋。

以孙策的脾气,路上必会跟亲信漏口风。

那他就换张脸,抄近路,埋伏在十里坡的断崖边。

只杀孙策,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留下的随从,自会把血淋淋的“真相”传回府里——

陆千秋怕了。

他要灭口。

完美。

孙权脚下一错,身影如墨入水,眨眼掠进西边山谷。

掀开第三块青苔石,底下压着件黑得吸光的夜行衣。

套上,束紧,翻身跃上山脊——直追孙策去路。

……

而此刻,陆千秋正坐在邪心子对面,指尖还沾着一点没化尽的冰碴。

邪道硬骨头?

他笑了下,没说话。

天鉴神功三百六十五面铜镜,他早背烂了。

生死符——没练过?

现学就行。

要的也不是登峰造极,只要让人生不如死,三息之内,骨头缝里都求饶。

一盏茶不到,七枚冰符已钉进对方七处死穴。

邪心子瘫在地上,喉咙里嗬嗬作响,连哭都哭不出声。

陆千秋没问孙权。

他只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拂过刀锋的风:

“你们嘴里的‘夫人’……到底是谁?”

邪心子抖得像筛糠,哪敢装硬气?

可真问到根子上,他也只知个皮毛——

“我……我也说不准……只知道她是邪道祖师。”

“所有攻法,全是她写的。”

“而且……她活了很久……久到……久到上古还没散架的时候,她就在了。”

上古?

陆千秋眉心一跳。

万年起步。

活人?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半步天人?再嗑一筐续命丹,顶天也就混个几千年寿数。

没真正踏进天人境,谁敢吹自己活过万载?

“还有没?”

邪心子摇头,干脆利落:“没了,就这些。”

“夫人那档子事,只有几位老祖闭关前嚼过几句闲话。”

“旁人?呵——”他嗤笑一声,“阴天子、无上魔皇、大邪王、驼背王九……这些人听过的,怕是还没我听说的多。”

“哦对,血公子可能知道点门道。”

陆千秋眼皮一跳:“血公子?”

“血河老祖亲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

“关键是什么?血河老祖,是我们这拨人里唯一能搭上夫人线的活人!他徒弟耳濡目染,懂的肯定比我多!”

“而且——”邪心子压低嗓子,“他现在就在大汉,脚跟都没焐热!”

陆千秋眸光倏地一亮:“人在哪?”

“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奔谁去了。”

“谁?”

“吕布。”

“大汉战神?”

“对。”

“你怀疑……吕布也被拉下水了?跟孙权一个路子?”

“打住打住!”邪心子赶紧摆手,“吕奉先?跟我们邪道八竿子打不着。”

“可血公子盯他盯得贼紧——那眼神,像饿狼见了刚出笼的烧鸡。”

邪道做事向来不讲逻辑,陆千秋也没刨根问底,转头就问:“你们潜进大汉的,还有多少?”

“明面上三百起,暗地里?不敢说。”

“说不定翻倍都有。”

陆千秋指尖一顿。

三百?

还是‘起码’?

这哪是渗透……

这是把大汉当自家后厨,锅碗瓢盆全换了一遍!

怪不得城头旗子三天一换,街头血还没干透,新仗又开打了。

“名单。”

“荆州蔡夫人、邪姬、董卓……还有……”

一串名字噼里啪啦砸出来,十个里八个陆千秋听都没听过。

但他记性好,字字入脑,回头就找小蝉核对——这丫头嘴碎,消息却比衙门卷宗还全。

等这些说完,他才慢悠悠,把话题绕回孙权身上。

——

孙府。

“就这?”

孙尚香听完,眉峰一拧,眼尾都泛着冷光。

陆千秋:“信不过?”

“信?”她冷笑一声,猛地盯住邪心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指着我二哥鼻子骂他是杀人犯——你就指望我点头应声?”

“陆千秋,你图什么?”

孙权最疼这个妹妹。

小时候她打翻墨砚,是他跪着替她挨板子;

及笄那年她想要西域琉璃灯,是他连夜策马三百里抢回来;

谁敢说她一句不是,第二天那人准在城外乱葬岗喂乌鸦。

温润如玉的二哥?

杀母凶手?

扯淡!

陆千秋轻轻叹了口气:“信不信,由不得你。”

“人一入邪道,心就不是原来那颗心了。”

“这点道理,孙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再者——”他顿了顿,“我要没十成把握,会站在这儿跟你耗时辰?”

说着,他从大乔手里接过那件长衫,往前一递。

孙尚香只扫一眼,浑身血液就冻住了。

袖口、前襟,全是未干透的暗红血渍。

左肩处几道绿纹被硬生生撕开,线头翘着,像几根刺进她眼里的针。

“看清楚了?”

“你娘指甲缝里刮出来的丝线——就是从这儿扯下来的。”

“这衣服,昨夜穿在孙权身上。”

孙尚香喉咙发紧,眼前发黑。

如果……如果二哥真堕了?

那他连眼睛都能笑着剜下来送人!

可……

可那年她高烧三日不退,是他守在榻边,用凉帕一遍遍敷她额头;

她第一次舞枪失手划破手心,是他抓着她手指,教她怎么把血抹在枪尖上——说那是武者的朱砂印。

“不……不可能。”

她往后踉跄半步,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不对……”

“二哥他……”

“怎么会……”

“怎么会对娘动手?!”

大乔一把将孙尚香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力道很轻,却像在托住一截快要断掉的骨头。

孙尚香早都懂了。

不是脑子没转过来,是心还在死死攥着那点旧日温存,不肯松手。

“尚香,认了吧。”

“从孙权修噬心诀那天起——他就不姓孙了。”

“他是邪祟,是疯狗,是披着人皮的活尸!”

“早不是你二哥了!”

孙尚香眼眶烧得通红,声音抖得不成调:“大乔姐……我、我该……怎么办?”

大乔没答,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吹散一缕灰。

孙尚香静了。

风停了。

连檐角铜铃都不响了。

忽然,她抬眸,瞳孔里炸开一道冷光,字字如钉:“在动手之前,我还想再试一次。”

“陆公子……能帮我吗?”

……

一个时辰后,天光泼满清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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