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气浪撞得山石簌簌滚落
血沫喷出,抬眼就见陆千秋距自己不足十步!
他脚尖狠碾青砖,借力弹射,头也不回往西巷深处扎去!
而陆千秋身形一顿,倏然折返——
院中老者刚摸到院门,指尖还没碰到门栓,漫天指影已至!
“葵花·千裂手!”
指风如雨,密不透风。
老者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浑身已是血窟窿。
但陆千秋收了力。
留他一口气。
这人,还有嚼头。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孙权站在檐下,深深吸进一口清冷晨气,又缓缓吐尽。
仿佛要把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全呕出去。
果然,一口气顺了,胸口松快不少。
比起当年误杀父亲孙坚时那种窒息般的悔意,这次……竟意外地轻。
大概,是噬心诀练久了,心也跟着冷硬了吧。
可偶尔半夜睁眼,念头还是会不受控地翻上来——
要是没遇见那人……
要是没贪图那点邪门力量,没偷学噬心诀……
现在的他,或许还是大哥身边靠谱的弟弟,妹妹眼里永远笑呵呵的二哥,爹娘嘴边总夸“懂事”的小儿子?
思绪一晃,三年前那夜,又浮上来……
山谷深处,月光惨白。
他正咬牙运转噬心诀,忽然听见枯枝断裂声——
孙坚来了。
“畜生!!”
“你竟勾结邪道,修这等腌臜攻法?!”
“我孙家满门忠烈!你祖父、太祖父,哪一个不是被邪道活活耗死的?!”
“你……你……”
“老子今天就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一掌已劈面而来!
孙权慌忙侧身闪避,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爹!大汉将倾,诸侯割据,孩儿学这攻法,是为了护住咱们孙家啊!”
“放屁!!”
孙坚怒极反笑,身影一晃,瞬息欺近,五指如铁钳,狠狠掐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就在这当口——
“嗖!”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快得只剩残影!
“砰!”
一掌正中孙坚后心!
出手之人,正是陈家药铺那位总爱捻须微笑的掌柜——陈玉峰。
实则,邪道巨擘,邪心子!
“邪心子?!”
“是你?!”
孙坚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铁青——
原来儿子背后站着的,竟是这个屠戮自己挚友的魔头!
怒火焚心,他嘶吼一声,转身便战!
“砰!砰!砰!”
拳脚交击,罡风掀翻落叶,气浪撞得山石簌簌滚落。
二人功力伯仲之间,可孙坚内力更厚、根基更稳,几招下来,已隐隐压住对方。
“哈哈哈——孙坚!”邪心子一边格挡,一边仰天狂笑,“就这点本事,也配当江东虎臣?!”
脸上全是戏谑,眼神全是蔑视。
好像孙坚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蹦跶得挺欢的蝼蚁。
孙坚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一步踏出,地面“咔嚓”爆开蛛网裂痕!
狂风炸起,衣袍猎猎如旗,周身气劲翻涌成漩,刮得人睁不开眼——活脱脱一头暴怒的江东猛虎!
他整个人“嗖”地化作残影,瞬息杀到邪心子跟前!
双掌暴涨,筋肉虬结,掌风撕裂空气,带着能把山崖拍塌的狠劲,兜头就往邪心子天灵盖摁下去!
邪心子瞳孔一缩,却没乱。
脚尖点地,腰身一拧,滑油似的向后飘退三丈,险之又险擦过掌风边缘。
可孙坚哪会收手?
左掌未落,右掌已至;右掌刚收,膝撞已顶上肋下;膝撞未实,肘击又从肋下钻出——
一招接一招,快得只剩残响,每一击都裹着能把青铜甲锤成铁饼的蛮力!
邪心子终究慢了半拍。
“嘭!”
一记掌印正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轰隆”砸进碎石堆里,尘土炸起三尺高!
孙坚杀意沸腾,踏步上前,五指成钩,直取咽喉——
就在他指尖离邪心子喉骨只剩半寸时……
身后寒光一闪!
一柄淬毒匕首,悄无声息捅进他后心,刀尖从前胸透出,血珠子“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
“你……?!”
孙坚猛地回头,虎目圆睁,嘴唇哆嗦着,想吼,想问,想抬手掐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可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话卡在嗓子眼,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孙权站在他背后,手还攥着匕首柄,指节发白,脸色比新丧的孝布还惨。
他眼睛瞪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全是空白,全是——
“我干了什么?!”
“我杀了爹?!”
“畜生……我真是个畜生啊!!!”
“嘿嘿嘿……别抖。”邪心子慢悠悠坐起身,抹了把嘴角血,笑得像条刚舔完血的毒蛇。
孙权猛然抬头:“你放屁!什么玩意儿?!”
“噬心诀,懂吗?”邪心子歪着头,声音黏腻,“练它的人,命连命,心贴心。”
“你爹要杀我,你这具身子,就自动替你‘清障’。”
“不是你想杀他——是你的心,替你下了手。”
“而且……”他顿了顿,舌尖舔过犬齿,“亲手斩亲,才是攻法认主的‘叩门礼’。”
“不信?试试运功。”
孙权下意识提气——
“嗡!”
丹田一震,真气奔涌如江潮决堤!
他浑身一颤,心跳狂跳,耳膜鼓胀!
“五倍……整整五倍?!”
邪道……真他妈霸道!
可下一秒,他双眼赤红,牙龈咬出血来——
“都是你!!”
“要不是你塞给我这鬼攻法!”
“要不是你故意挨打引我出手!”
“我爹就不会死!!!”
他嘶吼着扑过去,疯狗一样张牙舞爪!
“砰——!”
一脚踹在小腹,直接腾空三米,脸朝下砸进泥里。
“没用。”邪心子掸了掸袖口灰,冷笑,“功是我给的,命是我栓的。”
“你心里刚冒‘杀我’两个字——真气就自己冻住了。”
“从你捅刀那刻起,你就不是孙家二公子了。”
“你是我的刀。”
“还是……一把刚开刃、见了血、再也回不了鞘的邪刀。”
“我杀了你!!!”
孙权爬起来,再扑!
“砰!”
再扑!
“砰!”
再扑!
“砰!砰!砰!……”
十几次,二十几次……他鼻青脸肿,膝盖磨烂,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最后瘫在地上,喉咙里嗬嗬作响,只剩喘。
“爹——!!!”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扑向孙坚尸身,一头栽倒在血泊里,嚎得像被剥了皮的狼崽子。
一只枯瘦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邪心子俯身,嗓音沙哑又温和:
“每个修噬心诀的人,都跪过这具尸体。”
“我当年,也这么哭过。”
“过阵子,你就不会哭了。”
孙权猛地抬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我和你不一样!!!”
“真不一样?”邪心子眯起眼,“那你现在——怎么不一刀捅自己喉咙?”
孙权僵住。
嘴张着,手抖着,匕首掉在泥里,没捡。
远处林间,忽有急促脚步声破空而来!
“有人来了!”邪心子神色骤冷,“是孙家人!快走——我拦他们!”
孙权连滚带爬冲进山谷暗道,连头都不敢回。
来人正是吴凤熙,披着素纱,提着药匣,一路寻夫至此……
也正是这一面,让她看清了邪心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后来孙权夜夜潜入密室与他密谈,吴凤熙隔着窗缝一眼认出——
那个站在儿子身后的黑影,就是弑夫凶手之一。
所以……她必须死。
孙权靠在山壁上,仰头喘了口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风拂过耳际,他忽然笑了。
嘴角一翘,眼里却没半点光。
权势?力量?
只要能攥在手里,我连命都能当柴烧!
……
“二弟,发什么呆呢?”
孙策大步流星从远处走来,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点沙尘。
孙权侧过脸,眼皮微垂,眸子像两把收了鞘的刀,冷光藏得极深。
“大哥。”他嗓音平平,“刚想起个人。”
“谁?”
“陆千秋。”
孙策一愣,眉峰直接拧成个结:“……咋突然提他?”
孙权嘴角没动,声音却压得更沉:“那刺客——身形、步法、出剑的惯性……和他,太像了。”
“嗯?”
(https://www.02ssw.cc/5053_5053787/37117703.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