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0）

一个身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包出现在楼梯口。

眼睛看到几个人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来，人还没走到面前呢，手就已经朝前伸出来了。

一副非常欢迎又恭敬的样子。

结果人走到面前了……发现对面几个人，都没有伸手给他回应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廖亭源，这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面容漂亮又冷淡，眼神审视都没看他，而是专注地拿纸巾给身旁那个小姑娘擦着身上的雨水。

后面两个人都低着头，拍打着自己衣服的水珠。

但伸出去的手，也不能没面子地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又往前迎了一步。

最后还是张栋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敷衍地跟他握了握。

很快就松开了。

“您好，我是学校的行政主任，我姓黄，今天就负责全力配合你们调查工作，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黄主任脸上堆起的笑容分明看着很虚假，估计是做领导做久了，总是颐指气使地对待学生老师，现在笑起来也显得很僵硬。

还得加上，完全不欢迎他们来调查。

嘴上说着：“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心里面估计想的是“怎么样能赶紧给这群人忽悠走，不让他们在学校里多留一分钟。”

陆梨阮看了看黄主任的样子，看了眼廖亭源，心说，这位大概是校领导里面选出来最会打太极的一位，最会做面子功夫，最会忽悠人的一位。

派他来对付自己一行人了。

廖亭源看出陆梨阮眼中的询问，轻轻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位是警官先生吧？”黄主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四个人中，反而是张栋梁这个，看起来严肃审视的警察，感觉才是最能和他说上话的那个。

其余三个……到现在为止了，甚至都没人搭理她。

“嗯，我姓张。”张栋梁点点头。

黄主任马上道：“是是是，张警官，咱们见过面的！”

张栋梁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他们是见过面的。

前些日子来学校调查的时候，当时学校非常的严阵以待，派了不止一个人前来陪同，当然，表面上说是为了陪同，实际上是来做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不阻碍调查就不错了。

这个黄主任当时就是其中一员。

当时的他可不是现在这副礼貌的样子，陪同调查的几个领导里，也分唱白脸的和唱黑脸的，学校这种教育系统里几乎是最会摆架子打腔调的地方，这种手段也非常的熟练。

张栋梁记忆力非常好，尤其是关于人的，几乎是有对人脸过目不忘的能耐，这种素质才能做好追查工作。

当时黄主任应该是唱黑脸的一派，一张脸上绷得紧紧的，跟谁说话都不苟言笑，和现在简直都不是一个人一样……

要不是记得住这张脸，都想不出摆出两种极端不同的神态的，是一个人。

“哈哈哈，是吗？当时学校事情太多了，您不知道，都忙乱套了，可能招待不周，您多担待哈，今天我一定好好配合，一定配合！”

看出张栋梁神色中并没掩饰的一丝嘲讽，对方也能自圆其说，丝毫不尴尬，完全是混久了的老油条风范。

他确认了张栋梁的身份，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剩下几个人身上打转。

今天接到消息，说要他好好招待，好好配合来的人进行调查，但除了这个警察之外，没人告诉他其他要来的人是什么部门的，什么身份的。

只能察言观色地观察……

毕竟，有这种能力的……确实要多加注意。

本来接到人之前，黄主任以为是别的警方部门，结果见到人的时候，他心里面觉得不对劲儿起来了，什么警方部门，能这个配置打扮？

他目光落在陆梨阮的身上，尤其得不解。

陆梨阮长得实在是太显小了，她不主动说的话，没人能从她的样子上确定她的年纪，尤其是她站在廖亭源的身边。

黄主任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绝对关系匪浅……

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想起当时领导嘱咐自己的话，让自己一定要注意态度，一定要热情配合，但也一定要保持尺度。

安棠见张栋梁回话了，便也只是站在一边，毕竟张栋梁作为警方，还是由他出面来沟通得好，尤其……安棠觉得以张栋梁此人的性格，刚才那话说，跟记仇了一样，说不定他还要给黄主任几句来奚落当时警方被不配合的怨气。

感觉他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陆梨阮在刚才廖亭源给自己眼神之后，就一直也没有说话。

她和廖亭源之间的默契，让她感觉到，廖亭源似乎有别的要表达。

“这几位……”黄主任笑着看向这几位：“我该怎么称呼啊？”

“黄主任。”

廖亭源在他再次看过来时，才伸出手，只用手掌的前半轻轻握了下对方：“我姓廖，没什么身份，我们今天是作为程平馨同学的家属，请求警方同意来旁观调查的。”

他这话说完，陆梨阮和安棠都很自然地，并未表现出诧异。

虽然的确没想到廖亭源会这么说，但廖亭源这么说，用家属的身份，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张栋梁也早就是处变不惊，脸上担得住的事儿的人，廖亭源这话说完，竟然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至少黄主任并没有看出不对劲儿来。

家属……

黄主任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了几人一遍，此时是真的心里打鼓了。

要是什么调查部门的话，还合乎规矩，家属……家属是怎么个意思？

警方的调查案件时期，什么时候允许家属跟着了？

就算黄主任不是警方系统里的，对这种基础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能跟着警方调查的家属……还是上面领导专门交代过的，绝对不能出纰漏的，还要保持配合礼貌的态度。

越是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就证明里面的猫腻越多。

能掺和进警方调查里的，那这家属绝对不简单。

身份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越是不清楚，黄主任越是默默地在心中将对方的身份猜测抬高了些。

还带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跟着来调查做什么？

一听到是家属，黄主任下意识地把陆梨阮的年纪往小了想。

安棠在廖亭源身后，用鞋尖踹了踹廖亭源的鞋跟，那意思是：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怎么想一出是一出都不和我们商量的？

廖亭源一只手揽在陆梨阮身后，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背到后面，小幅度晃了晃手机，安棠和张栋梁马上就都明白了。

刚才有人给他临时发信息说了什么。

安棠知道，应该是老板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了，张栋梁则已能明白，他们背后一手操办让学校态度大改变的人，让他们这么做的。

“哦，这样啊……”虽然还是搞不懂这几位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廖亭源开了口，黄主任马上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发生这样的事情，学校也十分紧张，家属想要了解调查进展，我们也非常理解，几位这边请吧，咱们先去办公室吧！”

他引着几个人到了二楼大办公室。

想给人烧水泡茶，被张栋梁抬手拒绝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黄主任，您看，今天家属也在这儿呢，无论是学校还是咱们警方，都应该尽快调查出真相，找到孩子，这样才能给家属交代是吧？”

张栋梁非常自然地运用了廖亭源给的身份，非常能扯大旗地给自己的工作提供便利：“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想要和班级里的孩子谈谈，看看身为整天呆在一起，应该是最熟悉程平馨的人，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但你们说学生的时间宝贵，我们也理解，但现在家属在这里，您看看，能不能给个面子，咱们的目标其实都是一样的吗，您说是不是？”

黄主任根本不怵他一个小警察，但现在……

“是啊，黄主任，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些家属有多着急！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能想办法走关系，今天到这儿来吗？”安棠也在一旁敲边鼓，话里话外的，也是给黄主任压力。

两个人一唱一和，黄主任嘴上马上附和：“也是也是!既然咱们家属都在这儿了，我们学校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地方，我们为了让家属放心，也一定要配合的，这样吧，你们要不先和班主任老师聊一聊，咱们不能大海捞针，总得先了解了解程平馨同学和谁比较要好是吧？”

“嗯。”廖亭源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我现在去把班主任叫过来，您稍等哈！”

黄主任快步走出去，看样子是要亲自去叫，不仅要叫，估计还要在外面先嘱咐几句。

等黄主任出去后，陆梨阮才松出口气：“廖老师，你怎么突然演上了啊？”

陆梨阮声音压得特别低，担心这办公室里有可录音的摄像装备。

廖亭源轻叹了口气，把手机聊天记录让陆梨阮看……

上面是他和老板的对话框。

陆梨阮看了下时间，老板发消息的时间，已经是他们马上要从保安室离开了。怪不得廖亭源谁也没跟谁沟通，直接就演起来了。

也是对其他人的反应能力很信任啊……

老板的消息是：“哦，安棠问过我，说如果跟学校沟通的话，要用什么身份啊，我当时没想好呢。”

“要不然你们就说是和失踪学生有关的私人关系吧，我这边找人施压的时候，那边好像有人误会了，你们将错就错吧。”

……

好随心所欲的人啊。

陆梨阮根本摸不清老板这人一点点的性格，此人做事雷厉风行又能看出来非常严谨，可他又表现出来一些时候漫不经心毫无计划。

就像现在……超高的执行力与施压力度，但完全没有逻辑。

怪异得很。

但他这么漫不经心地提起这件事，还能如此迅速的解决，尤其此时看黄主任紧张的态度，说是毕恭毕敬都不为过。

老板到底都在外面做什么啊……陆梨阮的确心生好奇。

“我俩是什么身份？”陆梨阮指了指自己和安棠。

“我是她小姨，你是她妹妹！”安棠快速地安排着：“廖老师是是她小叔。”

“为啥我是妹妹……”  陆梨阮沉默了一瞬，莫名觉得自己和廖老师差辈儿的话，很奇怪。

“你长得像妹妹，今天穿的也像妹妹！”安棠一锤定音，因为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了。

“……我！”

陆梨阮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黄主任带着一个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开口介绍道：“这位就是程平馨班级的班主任，姓吴。”

“吴老师好，您请坐吧。”张栋梁点点头。

然后非常不客气地对黄主任道：“我们想单独和吴老师谈谈，您可以回避一下吗？”

上次他们这些领导一个个装傻，这次张栋梁再开口，黄主任却只能尴尬地笑笑，给了吴老师一个眼神：“好好好，应该的，那我先去旁边的办公室等着了，有什么要求随时叫我。”

吴老师神色拘谨，坐在几人对面，抬了抬眼镜：“对于程同学的事情，我作为她的班主任，也非常担心……”这态度显然是被黄主任嘱咐过了。

“吴老师，多谢您的关心，但我们作为孩子的家属，还是想听些实话。”廖亭源声音淡淡的却坚定。

“麻烦您要知无不言可以吗？”

“自然自然！”

陆梨阮观察着她说话时候的态度，觉得她不像是准备要骗人的样子。

“程平馨和关红超，刘卓然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张栋梁不废话，从刚才新找到的疑似新线索入手，直截了当地问道。

“啊？他们三个？”

吴老师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无论是什么，关系好，或者是有矛盾，或者是班级里面有什么传言，都可以。”安棠跟着补充解释道。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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