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1）

吴老师看着面前几个人，脸上已经没有迷茫了，想必是黄主任刚才已经跟她解释过几个人的身份了。

“吴老师，我们也见过的。”张栋梁点点头。

“是是是，张警官嘛，当时您来过班级好几次。”吴老师勉强笑了笑。

陆梨阮用余光看了看张栋梁的神色，这人完全就是故意的，陆梨阮光是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前些日子他来的时候，吴老师肯定对他的态度不咋地。

张栋梁也不粉饰太平，而是用这件事儿，无形地给谈话的对方施加心理压力，现在吴老师就这样，紧张得没过几秒钟就要推一下眼镜。

“上次我工作太忙了……可能有没太注意的地方……”吴老师想解释，被张栋梁抬手打断：“没关系，我理解，高三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时间宝贵嘛！”

张栋梁把上次对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

“您几位是程平馨的家属是吗？”吴老师把头转向廖亭源他们几个。

虽然看着也……不怎么好说话，但总比这个警察看起来温和些。

“我见过程平馨同学的父母，你们家对孩子真是关心。”吴老师关切地说了句，结果安棠又摆摆手：“我们自己家的孩子，当然家里面每个人都很关心，孩子父母来过学校回去后，现在因为伤心过度，所以才让我们来和学校沟通的。”

这话说得也很不客气，其中的隐含意，孩子父母来学校之后，被你们弄得都没法沟通了……这才找更厉害的过来了。

“我们学校对孩子也是非常关心的，其实之前我对于孩子的情况，已经知无不言了，您还想知道什么？”

“嗯，上次我们关注的是孩子的情况，这次我们更多的想了解关于孩子人际关系上的事情，所以问的问题您别介意。”廖亭源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回来。

刚才吴老师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不算是想模糊掉重点呢？

吴老师的眼神忍不住往门口的方向瞟，但从刚才开始，陆梨阮就假装无聊地溜达过去，现在背靠在门上，防着外面黄主任突然走进来打扰。

安棠悄悄地给陆梨阮竖了个大拇指。

吴老师也认识到，现在没有人能帮她打马虎眼做公关，于是神色更紧张了些：“我想想。”

“程平馨同学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平时也不惹是生非，学习也很认真，其实很少让人操心的。”吴老师这句话说的应该是实话。

“她的人际关系……她在班级里，也不怎么说话，和同学的关系，应该也没什么矛盾的，不好不坏的样子。”

“今年学校实行了，班级流动制度，就是学习成绩好的继续留在优等班，学习成绩退步的，跟不上进度的，就会换到下面的班级……当然也不是为了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而是为了激励孩子们能更加努力的拼搏，毕竟高三的时候如果没有一股子拼劲儿，是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的！”吴老师一说起这些话，就顺当多了，一句接着一句，显出几分教育人的态势来。

“吴老师，我们已经高三毕业好些年了……”张栋梁淡淡道：“我现在应该在工作上拼搏了，所以还得麻烦你们配合的。”

陆梨阮嘴角差点压不住，张栋梁就这样，嘴下不留情到每个人身上。

吴老师顿时讪讪的，在学生面前总是被尊敬着，此刻几次三番被张栋梁顶撞，已经明显是不高兴了。

“班级学生流动起来后，谁跟谁关系好，就更说不好了！”吴老师捡起刚才的话头：“程平馨最近比较让我在意的是，她总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但除了她说自己不舒服外，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症状！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老师，每次我都让她去医务室了，医务室的校医也没看出来什么症状，只能说让她去大医院再检查检查！”

“你的意思是，这孩子在装病吗？”廖亭源截断她的话，直接戳破了吴老师话里话外的内涵意味。

“我没有这么说！”吴老师摆手。

“你和孩子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吗？我听孩子父亲讲，他有时候会打电话来问你关于孩子的情况。”

“我只是实话实说！”吴老师发觉，面前这几个自称是孩子家属的，跟孩子的父母态度完全不同。

她接触过程平馨的父母，都是那种望女成凤的类型，对老师也尊重，甚至会偷偷送些礼品来让老师专门关照自己家孩子。

面对这些有求于自己的家长，一些老师会从不耐烦演变成些许傲慢。

态度上自然也居高临下起来，今天碰到完全不把自己当师长尊敬的家长，吴老师的确是非常不适应，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安。

“别撒谎，知道吗？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头，领导交代的，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千万别让他们抓住把柄，记住了吗？”吴老师想起刚才黄主任的反复叮嘱。

这和之前非常不一样，之前黄主任交代的是：尽量少说话，别让他们和学生多接触，你们自己班级学生的嘴，你也管住了！

吴老师本来就因为自己班级的学生接连出事儿，担心波及到自己，看到学校的态度，稍微放心了些……

学校也是想息事宁人降低影响的，这样就不会把她推出去，毕竟如果说她做错了，就证明是学校的失职了，所以吴老师自然和学校是一条心，一门心思地把自己摘出去。

但刚才黄主任的话让她心里忍不住打鼓，让她说实话……

可她说完实话了，要是真被调查出来点儿什么，学校能不能帮自己摆平啊？毕竟，看今天来的家属的样子，绝对不像善罢甘休的样子！

廖亭源这种脾气很温和的人，此时都被她精于算计，只顾自身根本不管学生安危的态度弄得不耐烦起来。

“我们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孩子，而不是找谁的茬，谁阻碍调查，给我们找孩子添堵……那也别怪我们做事不礼貌了。”廖亭源声音淡淡的，却如鼓槌敲在吴老师的心里，这年轻男人身上的气质乍一看有些普通温吞，可现在却蕴含着不可忽略的上位气息。

就算是学校那些浸淫多年的领导，都没有让吴老师有这么发怵的感觉。

“我也那么多耐心，想必如果是您家的孩子出了意外，您也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人说废话吧……”

陆梨阮诧异地看着廖亭源的背影，好像廖老师很少说话这么不客气。

但吴老师的态度真的让人非常不满，任谁都能感觉出来，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只想着推卸责任，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少提供信息就少提供信息，对孩子没有流露出半点关怀。

这样的老师除了优绩主义，还能对学生有任何的关怀吗？

“是，您说的是。”吴老师往后坐了坐，抬手在鼻梁上掐了下。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她终于开口：“前一段时间……也不是前一段时间，从上学期后半段开始，程平馨的学习成绩就一直在网校掉，原来她能考到班级的中游，甚至是中上游，我也不怕得罪你们家长，这孩子没有那么聪明，全靠着自己努力，高中的知识，对于她这种努力的孩子，也能有个不错的成绩的。”

多少年了……当老师的还都是这一套说辞。

陆梨阮作为在场的，应该是唯一一个真的学渣，在心里面默默地吐槽道。

要真这样，那我算什么，又笨又懒呗？

“我看到她成绩也挺发愁的，找她谈过话，问她究竟是什么原因，结果这孩子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会更努力的，我也没难为她，但的确是跟她家长说了，毕竟学生的成绩要靠学校家庭两方面一起努力嘛！”

“然后有一次……她爸来学校看她，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这孩子吵起来了，她爸……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儿，说得，说得挺难听的。”

“你作为班主任，没有劝阻孩子父亲在学校的举止吗？”安棠不可思议。

“这……她爸也是因为她成绩下降，恨铁不成钢嘛……”吴老师吐出一句。

陆梨阮看她的神色，就能想到，程平馨那个爹，那张嘴肯定说的非常难听。

“你做什么了？”安棠和陆梨阮是一个想法，忍不住皱起眉追问道。

“我当时……害，她爸因为她顶嘴，想和她动手来着！我就说了这孩子几句，总和家长顶着干，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陆梨阮心里的火儿“蹭——”一下就上来了，孩子的父亲在孩子最需要自尊心的年纪，当着孩子老师同学的面儿，对她又打又骂，身为孩子的班主任，不护着孩子就算了，居然还向着冲进学校施暴的父亲说话？

陆梨阮不用问，都知道这位老师，所谓的劝解，向着孩子父亲说的话，都是什么样的……哪里是劝解，完全是火上浇油罢了，有了老师的背书作证，孩子父亲怎么会不觉得，这更是孩子的错了！

“然后呢？”张栋梁手撑着桌子，冷冷问。

“然后这孩子成绩下降得更厉害了，还……哎！这事儿我上次是想替她瞒着的。”吴老师摇摇头。

“用得着你瞒着了？”张栋梁嗤笑，打断了她的自我粉饰：“说！”

“就是，从上学期期末开始，她就有作弊的嫌疑，成绩下降了不好好努力不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开始走这些歪门邪道了。”吴老师先批评了几句。

“有证据吗？”张栋梁手指敲桌子敲出“邦邦”的声音。

“好几个学生都来告状的……”吴老师笃定。

“告状？告状这些干什么？”张栋梁不解。

“学校优等班的排名多重要啊，她考到前面，后面的同学就有被淘汰到下面班级的风险，她要是靠着作弊才维持住排名，那对后面的同学是不是不公平？”吴老师说的理所当然。

“其他同学举报你就信？我现在就找教育局举报你不好好教学，是不是教育局也得相信啊？”张栋梁扯了扯嘴角。

“不是！”吴老师脸沉下去，却不敢发作：“当然是有证据的！有一次同学举报了她之后，我就检查了她的课桌椅和书包，在里面找到了作弊的小抄！”吴老师这回并不心虚：“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她以前在班级里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就被抓到了考试作弊，因为是校内的期中大考，直接就被从优等班级淘汰出去了！虽然那孩子的成绩本身也差不多要被淘汰出去了。”

陆梨阮看着吴老师那副“她们肯定是物以类聚”的笃定神色，一股无名火儿窜上心头，但碍于自己现在的妹妹身份，又不能说什么。

只得用胳膊肘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一下。

刚才黄主任似乎想进来，在外面拧着门把手往里面推了好几次。

这回被陆梨阮猛力一敲又给搞得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她没被淘汰出去呢？”张栋梁顺着她的话问。

“没有也没有抓到现行，这孩子又哭得很厉害，非得说自己没有做过，她父母也来学校关注了这件事，毕竟是班级里发生的事情吗，我作为班主任，也不想对这孩子太苛刻了。”吴老师一张嘴，一下子把自己放到了为孩子好的位置上了。

“但无论是班级里的同学，还是她的家长，都知道了这件事儿了是吗？”安棠追问道。

“……嗯，那也是难免的吗。”吴老师叹了口气：“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做错事情很正常，但这孩子……”她下定了决心般。

“怎么？”

几个人都意识到，她似乎要说出什么，之前避而不谈的东西。

“这孩子的承受能力实在是挺低的，她当时，有一次和她爸吵架的时候，差点，差点从楼上跳下去。”她吐出这句。

“什么？”

“她离走廊窗户还有一段距离，被一边的人拉住了。”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说不定是吓唬人的……”吴老师自己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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