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2）

一时间屋子里面没有人出声，就连在外面的黄主任，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试图进来失败后，已经离开了。

“你说，我们家孩子曾经试图跳楼？”廖亭源的声音冷得让人觉得一颤，只要他想，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完全令人不敢直视。

像覆盖了一层薄冰一样。

“孩子年纪小嘛，总有冲动的时候……现在的孩子，对生命的敬畏之心还是不够！”吴老师教育到一半，反应过来，面前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能听她讲话的。

“当时是谁拦着的？”张栋梁在廖亭源的肩上拍了一掌：“家长先别着急……”

他看着廖亭源的样子，觉得要不是此时这个女老师已经自己把自己紧张得，顾不上怀疑别的了，指定不会相信他是孩子家属的。

“没急，我们就是想知道，孩子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们还是没有重视？”安棠接了一句，她现在心里面，除了气愤和怀疑外，还掺杂着些后怕和紧张。

小齐当年也是三中毕业的。

当时安棠也没太了解这个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而是任由小齐自由发展了，毕竟她自认为也并非小齐爸妈那一辈儿的，日常教育孩子，还有廖亭源帮忙。

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上心，更多在意的地方是孩子的身体健康，而且小齐当时性格可比现在易燃易爆炸多了，青春期的孩子，安棠觉得别说是教育她了，只要她不出原则性的问题，都没人想去多说一嘴。

安棠也反省过，是不是自己对孩子的关心不够……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做的好一些，是不是小齐成绩能更好些，现在能考个更高点的大学。

幸好没有！

安棠后怕。

安棠不敢想要是小齐那种性格，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自己还逼着她上进，逼着她提高分数……

这孩子本来身世就和别的孩子不同，经历也和别的孩子不同，如果在给她额外的压力，是不是会对她起反效果。

安棠记得当时廖亭源劝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每天这样，起早贪黑连点喘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持续地努力，持续地学习，你能有好心情吗？”

“如果我们大人都没办法做到，没办法保持心平气和一直乐观，为什么要那样严苛地要求孩子呢？”

安棠当时也被所谓的孩子高考的压力所裹挟，当下反驳廖亭源道：“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谁没有上过学吗……”这几乎是每个激励鞭策自己孩子的家长，都会无缘无故无师自通说出的一句话。

但是廖亭源看着她，任由她自己冷静了有会儿，才淡淡开口道：“当年你还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会站在现在的角度思考吗？”

“不要因为自己走过了辛苦，走过了艰难，就把自己当做强者，就漠视冷对曾经的一切，这样做的话，不也是否定了轻视了当年的你自己吗？”

安棠被廖亭源几句话，说的猛地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

关心孩子要从孩子的角度来看问题，而不是从自己的角度，先入为主地带着审视和审查的角度，去看待孩子的问题。

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都应该如此，但现在究竟谁又能做到呢？

过于关心则乱。

廖亭源曾经对陆梨阮也是这样的态度，他希望陆梨阮能够自己思考，自己适应，而他只是在一旁陪伴帮助。

可后来……因为太关心了，太想要为对方好了，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试图剥夺陆梨阮知道真相，可以选择的权利，想将陆梨阮罩在他粉饰的安全范围内。

结果就是让陆梨阮生了好大的气。

都是一个道理。

但陆梨阮就算再孩子气，再年轻稚气，她也是个拥有健全思维，经历过社会的成年人了。

她会调节，也会表达自己，知道自己如何表达情绪，能够理顺自己的思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能找到出路。

但这么年少的孩子不会如此成熟。

经历的太多，压迫得太过，可能很小的事情，就能让他们走向极端。

尤其……现在听起来，这孩子经历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小！

能把孩子逼得要跳楼的事情，到了这个老师嘴里面，还是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程平馨到底有没有作弊！”张栋梁不懂什么教育，但他听得出来敷衍和找借口。

“这……这不能确定。”吴老师支吾着，最后还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为什么家长觉得孩子作弊了还闹到了学校？”

“因为……我也只是如实地和家长说了怀疑，希望家长多关心下孩子，毕竟如果成绩真是靠作弊的来了，那在高考的时候也没有用啊！现在作弊只能害了自己，要实事求是面对自己的成绩嘛！”

“无凭无据地给女孩子扣上作弊的帽子，即使没有证据，也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作弊了是吗？”张栋梁扯扯嘴角：“你们还真是教书育人啊。”

他把“育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感。

吴老师显然顾不上他的阴阳怪气了，她今天说了这些，生怕自己沾上什么责任，急忙辩解：“也不算无凭无据……当时有人检举她的！也的确找到了作弊的小纸条！”

“谁检举的她？把那个学生叫来和我们谈谈。”张栋梁淡淡道。

“这……”

吴老师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你们主任不是说全力配合吗？我们和学生谈话，也不违反调查条例。”

“不！不是这个意思……黄主任说了要全力配合你们，但……但是……”

“但是什么？”

陆梨阮听到吴老师的语气，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把这种感觉想出是因为什么，就听吴老师声音尾音发抖：“那孩子……死了。”

“嗯？”

“死了？”

张栋梁和安棠异口同声问道。

“对……就是，就是那个刘卓然，她检举了程平馨作弊，她们两个小考的时候，就是同桌。”

吴老师提起刘卓然的神态，比提起程平馨时，更加紧张，紧张中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程平馨虽然失踪了，可刘卓然已经跳楼死了。虽然警方调查过，这两起先后连续发生的命案，都不是人为的，可这样的事情，谁提起来能不发怵呢？

虽然案件已经过去两周了……

但谁能这么安然做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呢？

虽然学校尽量封锁消息，也不允许学生老师讨论这件事儿……

可这件事儿的阴霾一直笼罩在学校上空，尤其是一到了晚上，住校的学生都不敢出寝室上厕所。

大家都惶惶然……甚至还有人说学校里开始闹鬼了。

因为约着见面的那个小纸条，刚才几人率先问的是，关红超这个男生和程平馨的关系，但吴老师没说出个所以然，倒是先说出了刘卓然和程平馨之间的联系。

“她怎么说的？”

“因为是月中的小考，所以都是在自己班级里考的……”吴老师回忆：“当时刚考完物理，刘卓然就跑来我的办公室，说她坐在程平馨旁边，亲眼看到她拿出小抄来看。”

“我当时担心她销毁小抄，所以听了刘卓然的话，赶紧就来找。”

“你私自翻了学生党东西？”安棠知道这可是孩子的雷区！

当时她给小齐洗校服的时候，口袋都得让她自己来掏，而不是自己上手去摸。

“不是我翻的……”吴老师摆手：“当时程平馨不在教室，刘卓然说看到她把小抄塞进书包侧面的夹层里了！她直接上手就掏出来了，上面写的都是物理公式。”

“等她回来我问她，她就不承认，但你说，这东西就是从她书包里搜出来的！”看得出来，吴老师到现在，还是觉得程平馨的确作弊了。

这种事情，几人懒得和她细掰扯。

“然后呢？”张栋梁手指敲了敲桌面：“两个学生之间有没有矛盾。”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发生……发生了什么？没有什么了啊！”吴老师神色迷茫。

“她举报了人家作弊，对方不承认，两个人就能一点矛盾也没有相安无事了？”安棠觉得不理解。

“她们俩也不能在教室里打起来不是！大家都忙的要命，谁关注她们俩之间的矛盾啊，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吴老师这句话说的蛮笃定的，好像她真的……不知道两个人私下有没有什么。

“班级里有人和刘卓然的关系不错吗？”廖亭源把刚才的提问换了个主角询问。

“有……这孩子虽然是后考进班级里的，但人缘很不错的！性格开朗又长得漂亮，一进到班级里面，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虽然我也不赞同这个关键时候把更多时间用在交朋友上，但她能和同学好好相处也是好事儿嘛！”

提到刘卓然，吴老师明显对她的评价要更好些。

怪不得……当时刘卓然举报程平馨作弊时，吴老师的态度是更相信刘卓然说的话的。

“我们想和与她关系好的朋友聊一聊。”

“这……”

吴老师想到黄主任说的：“这些人肯定来头不小，上面特意有人交代，说让咱们全力配合，真正的那种，知道了吗？”

“那……如果他们真的查出来什么怎么办？”吴老师紧张地跟在黄主任身后，小声问着，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们不会把我丢出去顶锅吧？

前几天她和学校商量沟通的时候，领导为了安抚她，已经说了只要她能看住学生不乱说话，就什么事儿也不会有，学校一定会保护她的。

“毕竟你的确什么都没做不是？”

“对对对，我什么也没做。”吴老师当时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完全按照学校的吩咐做。

“你先按照要求做吧，听上面的意思，要是不让他们满意，不用等以后，现在就要吃不了兜着走！”黄主任声音抱怨：“到底是什地方来的消息都不清楚！”

“你一定要小心，问什么你就实话实说吧，别让他们抓住把柄，我看有人卯着劲儿要在咱们学校抓点事儿出来呢！”黄主任分析。

吴老师听出他也是没招儿了。

她自己也没别的办法了，说白了她只是个小老师，到现在也没办法有自己的主意。

只能安慰自己……她的确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行，班级里有两个小姑娘跟她玩儿的最好，我去把她们叫过来。”

“一个一个叫回来还是……”吴老师看着张栋梁。

“一起叫过来吧。”

“行。”

吴老师从办公室出去，看到黄主任正在几步远之外的窗口焦躁地等着。

看她出来往班级那边走，急忙跟上去了。

“怎么样啊？办公室门咋打不开啊？”黄主任额头上都冒汗了。

“他们来的那个小姑娘……一直在门板上靠枕呢，门当然打不开！”吴老师压低声音。

黄主任脑袋更大，他特意找了个没法锁门的办公室，谁知道还有这招。

真狡猾啊……

“你现在干嘛去？”

“去找学生过来给他们问话……”吴老师叹了口气：“您要交代学生点什么吗？”

“让学生……也实话实说吧，反正都是未成年人。”黄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领导又来电话了，说上面有人又施压了，还是个急性子，一条线儿下来劈头盖脸一顿骂啊。”

“……”

吴老师此时了还是难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急脾气，又有能耐成这样？她从来没看出程平馨这孩子，家里面有这种能耐的潜质啊？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张栋梁扬声。

门打开，吴老师领着两个穿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这次不用张栋梁说，她就自动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然后和黄主任一起推出去，出门前还看了陆梨阮一眼。

陆梨阮等门关上了，又重新靠了回去，当人形门锁。

“你们和刘卓然的关系怎么样？”

“挺，挺好的。”

一个梳着马尾辫有一双大眼睛的女孩儿开口道。另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更好学生些的女孩子附和地点点头。

“哦？这样啊。”

“那你们觉得，以她的性格，会不会自杀呢？”

张栋梁直截了当，把问题抛给两个拘谨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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