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买数控机床
“这东西，你从哪弄的？”
“他去我厂里的时候，我放在抽屉里录的。”苏玥直视赵国栋，“赵科长，这算不算索贿？”
“严格来说，算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赵国栋手指敲着桌面，“不过，单凭一段录音，还不够直接定罪。他可以狡辩说只是帮忙介绍生意。”
“如果加上断电、逼迁、恶意举报呢？”苏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赵国栋听完，冷笑一声。
“这个马剑郭，胆子不小。那个林宝根，底子也不干净。他们俩搅和在一起，这事有意思了。”赵国栋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份档案。
“苏玥，你这份录音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其实早就盯上林宝根了，他那个五金店，马剑郭一直在给他打掩护。”
苏玥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需要我怎么配合？”
“不用你配合。”赵国栋把录音笔收进抽屉，“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最迟明天，这事就会有结果。”
“另外，供电所那边，我打个招呼，下午就能给你通电。”
离开市局，苏玥骑车回厂。
刚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周安辰真弄来了一台二手柴油发电机，就架在院子正中间。
但在这种噪音里，车床转起来了。
贺永年带着耳塞，专注地盯着刀尖切削出的铁屑。
刘梅在另一台机床上熟练地操作。孙师傅坐在一旁，扯着嗓子指导刘海打磨工件。
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因为停电而抱怨。
苏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
这就是她的底气。
下午三点，供电所的车来了。
两个电工麻利地把配电箱上的锁剪了，合上电闸。
柴油发电机终于熄火，院子里恢复了正常的机器运转声。
第二天上午，消息传开了。
马剑郭在办公室被的人带走，林宝根的五金店被查封，人也被带去了局里。
老李拎着两斤苹果，做贼似的溜进苏玥的办公室。
“苏老板，之前的事对不住。那三百块钱违约金我不要了，这院子你们接着租，租多久都行。”老李点头哈腰。
苏玥看着他，没有接苹果。
“老李，这院子你打算卖吗？”
老李愣住：“卖？”
“对。我买下来。”苏玥拿出一个存折，“你开个价。合理的话，今天就去办过户。”
老李盘算了一下。
这院子又破又旧，平时根本租不上好价钱。
现在能脱手，换一笔现钱，也不错。
“两千。”老李伸出两个手指。
“一千五。”苏玥还价，“包过户费。”
老李咬牙：“成交！”
拿着房产证回到厂里，苏玥把红本本拍在桌上。
周安辰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车间拿了把铁锹。
“你干嘛去？”苏玥问。
“把院子中间那个坑填了。”周安辰说，“现在是自己的地盘了，不能看着碍眼。”
秋天来的时候，光华五金加工厂换了块新牌子。
木头牌子换成了铜牌，挂在大门外，擦得锃亮。
厂房扩建了。原来的北墙推倒，往外扩了十米，搭了彩钢瓦的棚顶。
工人也从七个增加到了十二个。
方卫国带来的省城订单，要求极高，利润也极厚。
贺永年全权负责这批货的工艺。
他那本发黄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刘海现在成了他的专职徒弟，每天被训得灰头土脸，但手艺肉眼可见地长进。
孙师傅的腿好多了，天气转凉也没怎么疼。
他现在彻底成了车间的太上皇，每天背着手巡视，看谁不顺眼就骂两句。
刘梅转了全职，她婆婆从乡下过来帮忙带孩子，她现在是车间里干活最利索的女工，工资已经涨到了六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九点，工人们都下班了。厂区里安静下来。
苏玥坐在办公室里算账。
这个月的纯利润突破了三千块。
这在八十年代末，是一笔巨款。
她把账本合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周安辰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进来，放在桌上。
“吃点。”他说。
苏玥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条煮得有点软，但味道很好。
“今天发工资，大家都挺高兴。”苏玥边吃边说。
“嗯。”周安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刘海说他打算攒钱娶媳妇了。”
“他才多大？”苏玥笑了。
“二十了。不小了。”周安辰看着她，“你呢？”
苏玥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周安辰的目光很直接。
他平时话少，但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东西。
“我什么？”苏玥装傻。
“厂子现在稳住了。房子买了，设备添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玥放下碗，擦了擦嘴。
“我想买台数控机床。”她说。
周安辰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说点别的。
“数控机床？”
“对。省城那个订单，如果是数控机床来做，效率能提高三倍，废品率能降到零。”苏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台老旧的设备。
“这只是个开始。我要做的不只是代工，我要做自己的产品。”
周安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脑子里永远装满了机器、图纸和订单。
但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好。”周安辰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买。钱不够我再去接私活。”
苏玥转过头，看着他。
“不用接私活。你现在是厂长助理，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我只想做你的助理。”周安辰低声说。
苏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明天早点起。”她说，“要去省城看机床。”
“好。”周安辰回答。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省城机床二厂的销售科。
烟味很重。
销售科长王大伟把脚搭在办公桌上，翻看着手里的报纸，桌边放着一杯泡得发黑的浓茶。
苏玥敲门进去，周安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买数控机床？”王大伟眼皮抬了一下，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一台要三万五。现款，不打白条，不接受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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