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保存完好的仅有十余件。
其中最为珍贵的，当属一尊明代铜香炉。
顾瑄暗自估算，若送拍，或许能值三百余万元。
所有物品总价大约在千万上下，而顾瑄需支付给村民们的，接近四百万。
当村长得知这个数目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胡八一的手，连声说他给村子带来了天大的福气，反倒让胡八一有些局促起来。
此外，顾瑄还另有一桩意外收获。
那是在第三日，胡八一需出门勘察地势，想寻一位向导。
村长便让他们去山中找一位猎户，此人常年居于山林，对周边百里地形了如指掌。
三人依言上山，按村长所指找到了猎户的住处。
顾瑄这两日寻觅旧物已成习惯，目光下意识在院中扫过，随即瞥见柴堆旁，一柄造型古朴奇特的斧头，正深深劈在垫木的树桩上。
【器物名称】：开山斧
【器物品阶】：中品法器
【器物异能】：破甲、镇邪
【器物简述】：曾为某位骁勇将军的随身兵刃，饮血无数，刃上萦绕着难以消散的征战之息，对阴邪魂灵颇具克制之效，挥击时可无视寻常甲胄防护。
顾瑄早已将胡八一视作可以信赖的同伴。
胡八一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顾瑄神色间那细微的变化，立刻压低声音凑近问道：“小顾爷，是不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如今的顾瑄，见识阅历已非昔日可比，即便心中有所触动，面上也能波澜不惊。
他并未将那份隐约的感应宣之于口，只是微微颔首：“进去再细说。”
胡八一上前叩响了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裹着旧羊皮袄的姑娘，脸颊被山风冻出两团鲜艳的红晕。
她先是带着戒备打量门外的不速之客，待看清胡八一的面容，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八一哥？！真是你？”
胡八一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你是……英子？”
姑娘用力点头，笑容灿烂：“是我呀，八一哥！”
胡八一顿时也朗声笑起来：“还真是你！这才几年光景，个子蹿这么高了，差点认不出来。”
他语气里满是感慨，“成大姑娘了。”
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八一哥，你啥时候回屯里的？我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着？”
胡八一答道：“回来两三天了，在村里转悠了两日，就没见着你人影。
老村长只说山上有猎户，也没细讲是你们家，我还琢磨是哪位呢。”
英子解释道：“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搬上山住了。
原先那老猎户……让熊瞎子给祸害了。
村里就让我爹接了这摊活计。
山上清静，我们也不常下去，许是老村长岁数大了，一时没记清。”
胡八一了然地点点头。
老村长如今年事已高，耳背腿脚也不利索，记性差些也是常情。
前两 去叙旧，光是扯着嗓子说话就费了好大劲。
“光顾着说话了，”
胡八一侧过身，引见身后的两人，“这位是王凯旋，我打小一块儿滚泥巴长大的兄弟，你叫他胖哥就成。”
英子目光在王胖子身上扫了扫，脆生生喊了句：“胖哥。”
“这位是顾瑄，我新结识的过命兄弟，你叫顾哥就行。”
英子的视线转向顾瑄，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嘴角一翘，带着点促狭道：“瞧你这白白净净的模样，指不定还没我大呢，凭啥叫你哥？”
顾瑄闻言一怔，倒没料到她这般直爽。
胡八一赶忙上前打圆场：“英子，别瞎说。
顾兄弟是生得俊朗些，年岁确实比你长。
哎，说到这个，”
他转向顾瑄，挠挠头，“小顾爷，我还真没问过你贵庚？”
顾瑄无奈一笑：“二十有三。”
胡八一摊手对英子道：“瞧瞧，我没说错吧？”
英子这才略显勉强地唤了声“顾哥”。
胡八一又向两人介绍：“这是英子，我早年认下的小妹子。
时光不饶人呐，一转眼都出落得这般英气飒爽了。”
王胖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打趣：“行啊老胡，没成想你这糙老爷们儿，还能有个这么俊俏灵动的妹子。”
胡八一笑着虚踹他一脚：“去你的！”
一番笑闹过后，胡八一正色问道：“英子，叔他人呢？”
英子答道：“我爹还在林子里转悠，估摸着明儿个才能回。
我这两日也跟着进了山，不然早下山寻你去了。
八一哥，你们找我爹是有啥事？”
胡八一直言道：“我们想往深山里头走走，缺个熟路的向导。”
英子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向导？我就能当啊！”
王胖子笑嘻嘻地接话：“英子妹子，我们要去的地界可不寻常，险着呢，保不齐还得在山上过夜。
你一个小姑娘家，到时候可别吓得抹眼泪。”
英子不服气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土墙边，伸手摘下一张半人多高的长弓。
她动作利落地搭箭引弦，弓身瞬间弯如满月，锋利的箭镞径直对准了王胖子。
王胖子只觉得后背一凉，寒毛倒竖。
“哎哟我的祖宗！”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矮身，狼狈地朝旁边滚去。
待到趴稳了抬头，才发现英子的箭根本没离弦，只是笑盈盈地瞄着他。
顾瑄和胡八一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王胖子讪讪地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嘀咕道：“英子妹子，你这玩笑开得……怪吓人的。”
英子傲然扬了扬下巴，鼻尖轻哼一声。
几番商议之后，三人最终同意由英子担任此次进山的向导。
临行之前，还需做些准备。
顾瑄的目光落在那柄斧子上，端详片刻后开口：“这斧头的形制倒有些特别，看着不似寻常砍柴的家什，反倒像件古兵器。”
英子瞥了一眼，随口应道：“山里捡的旧物。
原先的木柄烂了，我爹给换了新的。
刃口还利索，劈柴挺顺手。”
顾瑄神色如常地接话：“拿它砍柴，怕是委屈了这物件。
胖子眼下缺件防身的家伙，不如给了他？”
“拿去便是。”
英子答得干脆，“一把旧斧头罢了。”
顾瑄转向王胖子：“人家姑娘这般大方，你可得好生道谢。”
王胖子满脸写着不情愿：“我哪会使什么斧子？给我杆枪还差不多。
再说这玩意跟我也不相配，我又不学那梁山上的李逵。”
顾瑄轻笑：“胖哥倒是谦虚。
依你这般体格气度，活脱便是古时使斧的悍将。
难道还想去舞剑不成？”
他压低声音又道：“这可不是寻常铁器，若论来历，怕是价值不菲。”
王胖子眼神倏地亮了。
“罢，罢，既然你都这么讲了，我再推托反倒显得矫情。”
他改口道，“斧子就斧子吧。”
……
行走间，英子肩上的 随着步伐轻晃。
她忽然回过头来，眼中带着讶异：“胡大哥，你们这趟也是来寻那辽太后陵寝的？”
一路听着三人交谈，尤其是王胖子那藏不住话的性子，英子早已猜出七八分来。
胡八一面上掠过一丝窘迫。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鲜的行当，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顾瑄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关窍：“听这意思，先前还有别人来找过？”
英子点头：“山里人都晓得这传说，传了总有几百年了。
年年都有人进山寻访，官家的考古队也来过几回，都没找见踪影。”
“约莫半月前，又来了一伙人，带着好些稀奇装备，也是奔着太后墓来的。”
她顿了顿，“那趟是我爹给他们引的路。”
顾瑄眉头微蹙：“后来呢？可找到了？还是已经离山了？”
“说不准。”
英子摇头，“爹把他们带到野狼沟那儿，人家就让他先回了。”
顾瑄与胡八一、王胖子交换了眼神。
三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你们就三个人来找？”
英子再度发问，“我见过那些寻墓的，都是成群结队，阵仗大得很。”
顾瑄嘴角浮起浅笑：“精兵不在多。
若靠人多便能成事，这墓早该现世了。
我们三人虽少，却各有本事，足够了。”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何况如今有你相助。
依我看，先前那些人不成事，多半是缺了个好向导。”
“生得灵秀的姑娘，运气总不会差。
你现在便是我们的福星，有你在，此事可期。”
“净说些虚话！”
英子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脚步加快走到了前头探路。
王胖子憋着笑凑近，用手肘碰了碰顾瑄：“小顾爷，您这套话术不怎么灵光啊。”
顾瑄淡淡扫他一眼：“你懂什么。”
“嘿，我怎么就不懂了？”
王胖子不服。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轻叹道：“胖子，你是真不明白。
方才小顾爷故意说那些，是为把话头岔开。
若不如此，她怕是要接着追问下墓的细节。”
王胖子这才恍然。
“你再瞧她的步子。”
王胖子朝前望去，只见英子的脚步比先前轻快了不少，虽看不见神情，但那跃动的步态已然泄露了心情。
“我才是那个不明白的人？！”
长途颠簸跋涉。
整整一天的行程后。
一行人停在一道山中瀑布前。
整座山形恰似一颗硕大的牛心，九道银白瀑布自高处倾泻，宛如九天垂落的绸带，气势恢宏。
顾瑄与王胖子皆看得怔住。
胡八一眼中泛起光彩：“就是这儿了，这正是‘九龙护玉莲’的格局。”
“瞧这山间九道飞瀑，数目增减一分，水流弱上些许，都称不上真正的九龙之势。”
“九乃数之极，象征至高无上。”
“瀑布水势若不足，便不再是龙，只是长蛇罢了。”
“这般罕见的风水形胜，地下必定藏着古墓。”
王胖子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这就寻着辽国太后的陵寝了？”
胡八一却摇头：“尚不能断定，只是确认此地有墓穴存在。”
“接下来还需‘分金定穴’，参照星宿排列与山川走向，才能 墓室的具体方位。”
他低头看了眼掌中罗盘，忽而指向不远处的山谷：“英子，那边是什么去处？”
英子轻蹙眉头：“老辈人都叫它 沟，传说里头住着野人，夜里还常闻鬼魅作祟。”
眼看千年古墓近在眼前，王胖子豪气顿生。
他生来便是莽撞胆大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
当下便一挥手：“哪来的鬼怪？都是唬人的把戏！英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别信那些老掉牙的传闻，咱们得讲科学！”
胡八一虽自幼听祖父讲过不少墓中异闻，却从未亲历。
加之十年行伍生涯，深受科学观念熏陶，心底对神鬼之事终究存疑。
唯有顾瑄心知肚明。
这世上，那些诡秘之物并非虚妄。
尤其是深埋千年的古墓之中，尸变之怪、幽缈之影、妖异之物、诡谲之虫，从来层出不穷。
此刻最让他困惑的是——
为何他们竟真找到了辽国太后墓？
依照原本轨迹。
胡八一与王胖子虽为此墓而来，抵达后却得知，一场早已震裂牛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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