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见他脸色低沉,王凯旋把满肚子疑问压了回去,拍拍他肩膀:“成,我不打听。
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你做什么我都信。
这笔债,到时候咱俩一块儿扛。”
胡八一嘴角浮起笑意:“谢了。”
“兄弟之间说这个!”
王凯旋摆摆手,又好奇道,“对了,你再给我讲讲,那摸金校尉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小顾爷说的那些,我半懂不懂的……”
胡八一来了兴致,从头细说开来。
等我回到桌边,他俩还聊得热火朝天。
说到兴起处,胡八一还讲起他祖父早年经历的几桩奇事。
我在旁听着,偶尔也插话问两句。
……
七日后,边境草原。
我们三人驾着一辆悍马越野车驰骋在无垠的草海之间,后方跟着一辆载满物资的卡车。
此行的目的地,是个叫岗岗营子的地方。
胡八一说,他当年当兵时,部队曾在那一带驻扎过一年多。
“老胡,你真没记错?”
握着方向盘的王凯旋望着窗外天地苍茫的景象,忍不住嘀咕,“这放眼望去全是草,哪像能藏大墓的地界?”
坐在副驾的胡八一正凝神观察远山形貌。
“绝不会错。”
他语气笃定,“当年拉练跑遍这周围,我总觉得这片山势透着古怪——尤其是林海深处那座孤峰,形状活像颗倒悬的牛心。
山顶垂下九道瀑布,远看如同九条白龙直冲而下。”
“那时候我钻研《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尚浅,许多关窍未曾参透,自然也没往深处琢磨。”
“直到那天我们决意探寻古墓踪迹,这段记载才猛地自我记忆深处浮现。”
“那山水形势,实属罕见的吉壤佳穴。”
“前方明堂开阔,后倚山峦为屏,九道飞瀑宛如九条天龙凌空汲水,将丘壑割裂得恰似一朵怒放的青莲。
这般格局在秘术中被记为‘九龙罩玉莲’。”
“另有一个别名,唤作‘洛神辇’。”
“最宜安葬女子;倘若埋了男子,其家族必遭厄运缠身。”
“末了我想起,这一带自古流传着辽国太后陵寝隐于深山的传说,只是千百年过去,从未有人寻见墓门踪迹。”
言罢,他双目炯炯望向远山——那座在朦胧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峰峦。
顾瑄 车后座,凝神听着每一句话。
他心下明了:
胡八一口中的辽太后陵确有其事,但早已被考古队划为保护区。
他此行真正的目标,实是那座金国将军墓。
一来初次探墓,需寻个简单的试手;二来那将军墓中应当藏有几件好东西,可惜胡八一与王胖子当初未识其价值,仅带出一双玉佩。
若当时自己在场,结局必然不同。
纵无神器现世,也断不会空手而回。
草原上的土路颠簸难行。
地面沟壑纵横,车速稍快便可能倾覆。
王胖子闲得发慌,从后视镜里瞥见顾瑄,咧嘴笑道:“小顾爷,离地头还远着呢,您不如先眯会儿?到了咱们叫您。”
顾瑄轻轻摇头。
“这般路况,想睡也难安稳。”
王胖子抓了抓头发,烦躁道:“真他娘不是人走的路!老胡,你没带错道儿吧?”
胡八一对照指北针与地图,笃定道:“方向没错。”
“胖子,你在燕北城待久了,不知乡野艰辛。”
“这世上多的是苦地方,莫说修路,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山坳。
有些村落,连电线都拉不进去。”
“我们要去的寨子便是如此。”
“说到这儿,还得谢小顾爷替乡亲们置办那么多日用之物,他们见了定要欢喜。”
顾瑄淡然一笑:“既是兄弟,何必言谢。”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终于拐进一处山坳。
坳底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岗岗营子到了。
胡八一引着王胖子将车停在一片夯实的晒谷场上,后面的大卡车也缓缓跟入。
未待三人下车,场边已聚起些村民,指着车辆低声议论。
这村子僻静太久,罕有外人踏足,两辆车穿寨而过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全寨。
胡八一推门跃下,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眼眶发热,扬手高喊:“乡亲们!我回来啦!”
人群里一位老汉眯眼端详半晌,迟疑道:“那后生……瞧着像小胡?”
旁边抱着婴孩的妇人忽然惊喜叫出声:“真是胡八一!”
霎时间,人群嗡地围拢上来,将胡八一裹在中间,七嘴八舌嚷开:
“小胡,你咋突然回来了?”
“胡大哥,你走后咱们可惦记你了!”
“这么多年,也不捎个信儿!”
胡八一望着张张淳朴脸庞,喉头微哽,忙不迭应着:
“队伍里有纪律,脱不开身。”
“前些日子刚转业。”
“这不是一得空就来看大伙了嘛!”
顾瑄与王胖子倚车而立,静看这片喧腾的久别重逢。
王胖子咂了咂舌,脸上满是向往之色:“早些年我怎么就没去部队呢?要是跟老胡一块儿扛过枪,今儿个是不是也能像他这么风光。”
顾瑄侧过脸扫了他一眼:“眼热了?”
“那可不!瞧老胡这架势,谁看了不眼馋?”
“也想被人这么围着?”
“小顾爷,您有招儿?”
顾瑄拉开车门,探身从自己的行囊里翻找片刻,摸出一板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随手抛给王胖子。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人群外圈那几个正吮着指头看热闹的娃娃。
“瞧见没?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胖子低头瞅瞅手里的巧克力,又抬头望望那群孩子,脸上霎时绽开笑容。
“明白了,我最会和小孩儿打交道了。”
他利落地撕开包装,朝那群娃娃走去。
“喂,小家伙们,想不想吃糖?”
转眼间,王胖子身边就围满了小不点儿,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除了胡八一,就数他身边最闹腾。
晒谷场上此时已聚拢了寨子里大半的人,男女老少拢共二百来口。
胡八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扬声道:“乡亲们,我给大伙儿引见引见,这两位是我过命的兄弟。”
“这位是顾瑄。”
“这位是王凯旋。”
“听说我要回寨子探望大家,他们非要跟着来,还特意备了不少礼物,每家都有份。”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前,正是寨子里的村长。
“小胡啊,真是难为你们还惦记着这儿。”
胡八一赶忙上前扶住老人:“村长,当年要不是您带着人找到我们,我和那几个战友早就没在山里了。
这份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顾瑄和王胖子也凑到近前,向老村长郑重道谢。
路上胡八一已同他们说过这段往事:当年巡逻途中遭遇狼群,胡八一和战友皆身受重伤,若不是老村长带人搜寻施救,恐怕真要葬身荒野。
叙了一番旧后,村长指派了两个利落的汉子去卡车上帮忙分发物资。
顾瑄也让随车司机留下搭手。
三人则被老村长邀回家中吃饭。
刚迈进村长家院门,顾瑄一眼就瞥见屋檐底下摆着的一溜腌菜坛子。
【物品名称】:釉口青花罐
【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说明】:具有1327年历史的瓷器。
顾瑄脚步当即一顿。
他没想到,这还没见着墓的影子,竟先撞见了宝贝。
一件历经一千三百二十七年的瓷器。
按年头推算,该是唐代的物件。
这釉口青花罐竟是唐朝的瓷器。
他走上前蹲下身,细细端详那几个坛子,形制釉色确属唐风。
王胖子见顾瑄对着一排腌菜坛子出神,不由乐了:“小顾爷,那是腌酸菜用的,您怕是没见过吧?”
顾瑄微微一笑:“里头腌的菜我兴许没见过,但这罐子我倒认得。”
王胖子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满脸喜色地冲过来。
“小顾爷,这罐子……有说法?”
顾瑄点点头:“唐代的釉口青花罐。”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那一排八个坛子:“全是。”
王胖子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
他强压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笑声,嘴唇微颤着问出最要紧的话:“值钱吗?”
顾瑄却摇了摇头:“可惜了,磕碰划痕太多。
若是完好无损,一只恐怕能到八十万至百万。”
王胖子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那现在呢?”
“十万上下吧。”
王胖子脸上立刻又堆起笑来:“那也不赖啊!十万一个,八个就是八十万!”
顾瑄抬眼望向他:“你说,村长家里会不会还收着别的老物件?其他乡亲家里呢?”
王胖子怔了怔,随即嘴角越咧越大,眼里倏地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
“我竟从未朝这方向想过!”
恰在此时,胡八一已从屋内走出。
他环顾四周,瞧见墙根处蹲着的两人,面露不解:“你俩蹲这儿做什么?进来喝茶。”
王胖子激动地朝他直招手。
胡八一带着疑惑走近。
王胖子是个急性子,一把拽住他胳膊,将他拉得一同蹲下,随即指着那些陶罐,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起来。
胡八一听着,脸上渐渐被惊愕占据。
王胖子难掩兴奋:“老胡,光是这几件罐子,咱们这趟就值了!现在问题是,村长家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其他乡亲家里呢?要是能把这类物件都收拢了带回去,咱们可就真发达了!”
“但……”
胡八一神色间浮现出犹豫。
见他这般,王胖子顿时急了:“还‘但’什么呀?这跟白捡的钱有什么分别?你还不乐意?”
倒是顾瑄看出了胡八一的心思。
“老胡,你是担心老乡们多想,觉得咱们是来占他们便宜的吧?”
胡八一看向他,点了点头。
王胖子在一旁直拍大腿,一脸无奈。
顾瑄微微一笑:“你这是自己绕进死胡同了。
遇上我们,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其一,他们不识古董,这些物件在他们手里,顶多拿来腌菜,毫无价值。”
“其二,即便知道是古董,他们也没有门路将其变现。”
“其三,若让他们自行去卖,十有 会被人欺瞒,得不偿失。”
“其四,怀璧其罪。
这回遇到的是我们,倘若撞上些心术不正之徒,你觉得他们会落得什么下场?”
一番话听得胡八一脊背发凉。
王胖子赶忙附和:“就是啊老胡,你这脑子怎么就不转个弯呢?咱们这是在帮他们呀!”
“行了,就照你们的意思办吧。
我去和村长谈。”
胡八一站起身,径直回了屋里。
不知他是如何与村长沟通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瑄和王胖子便获得了在村寨内随意走动查看的许可。
于是,顾瑄与王胖子,由村长指派的几位村民和一位记账先生陪同,开始在寨子里逐户探看。
只要是顾瑄相中的物件,他便报出一个价格,记账先生随即记下。
接着,王胖子便和那几位村民将东西小心搬走。
如此足足转了两天,总算将整个村寨细细梳理了一遍。
共计寻得八十余件古旧器物。
可惜其中大多残损严重,价值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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