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看来墓主人生前尚武。”
胡八一先开口道。
王胖子却无心品评，只拉着顾瑄急问：“小顾爷，您瞧瞧，这些东西能值多少？”
顾瑄俯身拾起一只陶瓶。
【名称】：白釉刻花梅瓶
【年代】：北宋晚期
【特质】：无
【简述】：历经八百余年的陶制器皿。
他的异能仅可辨古物年份，至于价值几何，全凭过往经验估量。
“这是北宋晚期的白釉刻花梅瓶，市价约二百八十万。”
“二百八十万？！”
王胖子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胡八一也展眉笑起来。
历经凶险，终有所获，任谁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快慰。
顾瑄轻轻放下陶瓶，拂了拂掌中沾的薄灰。
顾瑄直起身，目光掠过那些排列整齐的陶罐与瓷瓶，开口道：“这些物件都带着古旧的气息，应是有些年头了，放在外头恐怕价值不菲。”
王胖子一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拽着胡八一的胳膊连声催促，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器物一股脑儿全搬出这幽暗之地。
若放在往日，顾瑄多半也会像王胖子一般雀跃难抑。
可自从窥见了那些蕴藏神秘力量的器物，寻常的古董珍玩已再难掀起他心中波澜。
他转身走回墓室深处，对着那隐秘的机关迟疑不定。
倒不是担心棺中那位金国将领会不会突然起尸——方才那般巨大的黑蛟都已被他们制服，区区一个数百年前的武将又何足为惧？
只是眼下三人皆已力竭，腹中空空，浑身疲软。
以这般状态去应对那棺中可能存在的凶险，即便未必丧命，也绝讨不到什么便宜。
要是有食物充饥就好了。
可惜先前在山洞中仓皇奔逃时，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早已不知所踪。
顾瑄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空瘪的腹部，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那黑蛟庞大的尸身。
“它的肉……应该也能吃吧？”
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物品名称】：黑蛟血肉
【物品等级】：初等灵物
【物品特性】：滋养体魄
【物品描述】：此为通灵异兽黑蛟之躯，其肉蕴含温和灵韵，服之可补益元气，若长期进食，能逐步改善凡人根骨。
……
顾瑄怔怔望着眼前凭空浮现的几行字迹，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低的惊叹。
任他如何猜测，也绝想不到这孽畜的肉身竟也属于灵物之列！
且非寻常灵物，而是能夯实根基、蜕变体质的罕见之物！
在顾瑄心中，早已对那些神秘器物有过一番粗略的排序。
最初他认为，价值最高的当属那记载修炼法门的竹简，可谓无价之宝；
次之则是送子观音像、菩萨灵符这类功效奇特的物件，于特定关头甚至能扭转命运；
至于小神锋、开山斧等兵刃，则排在末位。
后来他获得了金盏长生果，想法又有了变化——能直接强化肉身的天材地宝，似乎比修炼典籍更为珍贵。
见效迅捷，回报直观。
毕竟，人世间最可靠的利器，终究是自身的体魄。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他最渴求的便是各类灵丹异草、造化奇珍。
谁曾想，眼下这梦寐以求之物，竟就横陈于眼前。
“等等……”
顾瑄忽地蹙起眉头。
“先前我也细细打量过这黑蛟，为何那时未见这些信息显现？”
“莫非……唯有死去的通灵异兽，其蕴藏才会被感知到？”
他沉吟着蹲下身，又凝神检视黑蛟其他部位，甚至抽出随身短刃，剖开蛟腹，翻检其脏腑。
一番探查后，他心头震动更甚。
这通灵黑蛟，竟浑身皆是珍宝！
蛟血炽烈，乃补阳益气的上品；
蛟肉温润，食之可稳步强化体质；
蛟皮坚韧，蛟骨沉实，皆是难得良材，只是具体如何使用，尚需自行摸索。
更令他呼吸微促的，是那尚在微微搏动的蛟心，以及一枚藏在脏腑深处的 内丹。
【物品名称】：黑蛟心窍
【物品等级】：中等灵物
【物品特性】：增添寿数
【物品描述】：此乃通灵妖兽生命精元所钟，服之可延年益寿，依服用者自身根基，可增寿十载至五十载不等。
……
【物品名称】：黑蛟灵丹
【物品等级】：中等灵物
【物品特性】：增益修为
【物品描述】：此为通灵妖兽一身灵力凝聚之核，修行时置于口中，可徐徐吸纳其中纯净灵元。
正当顾瑄专注于剖取蛟身遗珍时，胡八一与王胖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相继走了过来。
待顾瑄终于停下手头动作，王胖子忙不迭凑上前发问：“小顾爷，您这忙活的是哪一出？”
此时的顾瑄通身浴血，早前与那黑蛟缠斗时便溅了满身血污，此刻又添新红。
旁人若瞧见这般景象，怕是要将他当作嗜血的狂徒，吓得魂飞魄散。
尤其当他朝着王胖子咧开嘴笑时，那神情着实令人过目难忘。
“这些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顾瑄满脸惋惜，“可惜咱们带不走多少，只能任其腐坏糟蹋了。”
胡八一与王胖子交换了个眼神。
“不就是些蛇肉吗？”
王胖子嚷道，“等回了燕北城，我请您下馆子，管够！”
顾瑄嗤笑一声：“蛇肉？胖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若只是寻常蛇肉，我何至于这般舍不得？这可是活了五百载、险些化蛟的通灵异兽，它的血肉筋骨皆是稀世珍宝。”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说这肉，长期食用能强健体魄、改善根基。
再说这血，乃是至阳大补之物，益精固本之效胜过那些药丸百倍。
你们说，这岂不是无价之宝？”
胡八一与王胖子听得瞠目结舌。
“小顾爷，您这话当真？”
王胖子喉头滚动，喃喃问道。
顾瑄无奈瞥他一眼：“你看我像在说笑么？”
王胖子竟真的盯着他端详半晌，忽然猛一拍大腿，险些惊得顾瑄心跳骤停。
“那还找什么劳什子宝贝！”
王胖子双眼放光，“那些破铜烂铁全不要了！咱们把这大家伙扛回去，剥皮拆骨论斤卖，立马就能发财！”
胡八一虽也震惊于黑蛟浑身是宝，到底比王胖子冷静些，斜睨他一眼：“你觉着咱仨能扛动多少？”
王胖子顿时语塞。
再看那黑蛟，身长数十米，躯干粗如车斗，少说也有数百吨重。
莫说他们三人，便是再来三百壮汉也未必挪得动。
此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顾瑄方才那份痛彻心扉的惋惜。
正当此时，王胖子忽发狠道：“吃！咱们就在这儿吃！拼了命也得把它吃干净！”
胡八一被他这模样逗乐了：“你便是住在这儿，又能吃下多少？外头冰天雪地，这肉至多存放三两日便要变质，到时非但无益，反成祸害。”
王胖子哭丧着脸：“可眼睁睁瞧着宝贝烂掉，我心头滴血啊！”
“不如问问英子？”
顾瑄提议，“她是猎户出身，或许有保存肉食的法子。”
胡八一眼神一亮：“说得对！就算没法保存，也能让她……”
话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转向二人：“你们可曾看见英子？”
顾瑄与王胖子俱是一怔，齐齐摇头。
随即三人同时愣住。
“坏了！我压根没留意英子去哪儿了！”
“我当时只顾着与那孽畜搏命，哪还分得神注意别的！”
“还废什么话！快去找人！”
三人匆忙折返要塞。
循着黑蛟淌落的血痕，他们再次踏入那条昏暗的通道。
“英子！听见应一声！”
“英子！大蛇已经解决了，安全了！”
“英子！”
呼喊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
他们分头搜寻良久，却毫无踪迹。
那姑娘仿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黑暗。
疲惫不堪的三人重新聚首，彼此脸上未散去的焦灼已说明了一切。
胡八一重重捶了下土壁，声音里满是自责：“怪我，不该让她落单。”
顾瑄按住他紧绷的肩膀：“别急着下定论。
眼下没找到人，未必就是坏事。
也许她困在某处，正等我们。”
王胖子也赶忙接话：“小顾爷说得在理。
英子福气大，肯定能逢凶化吉。”
胡八一猛地抬头，眼底重新聚起锐光：“对，不能在这时候泄气。”
顾瑄忽然想起那两个孩童般的幽影。
英子先前便见过他们。
会不会是他们引开了英子？
他将这猜测说了出来。
王胖子一听就来了火：“好嘛，原来是些小鬼作怪！”
“连那长虫都摆平了，还怵几个小鬼？走，找他们说道说道！”
胡八一却更沉得住气。
他看向顾瑄，目光审慎：“小顾爷，这推测有几分把握？”
顾瑄摇头：“只能说是个方向。
但眼下没有别的线索，不妨一试。”
胡八一沉默片刻，点头：“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顾瑄又问：“对了，谁见过这基地的地图？”
“这地方大得没边，不能瞎转。”
——他实则想寻那间毒气室的下落。
“我瞧见过！”
王胖子举手，“那边墙上有张图，但上面尽是东洋字，一个不识。”
“带路。”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张平面图。
果然是基地的构造详图。
胡八一略通几句东洋文，与顾瑄凑在一起边猜边辨，总算摸清了大概。
令人心惊的是，这基地竟有三层之深。
整座山体几乎被掏空，甬道交错，室窟相连，其复杂庞大连顾瑄三人也觉匪夷所思。
他们此刻所处乃是第一层，多为交通壕、仓库、兵舍、粮库、发电所等辅筑。
第二层则密布着各类库与物资库，总数过百。
至于第三层，图上竟无任何标注。
顾瑄细细扫视图上每一处，却始终未见“毒气室”
字样。
“奇怪……按理说该在第一层才对。”
可一二层分明没有。
“莫非……”
他的视线落向那片空白的第三层。
犹豫一瞬，他指了过去：“你们说，英子会不会在下面？”
胡八一也凝视着那片未标注的区域。
行伍出身的他明白，图上不标之处，多为禁地。
他颔首：“先从第三层搜起。”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但得备足，以防万一。”
“这话我赞成！”
王胖子立刻附和。
半个时辰后。
三人备齐装备，宛如移动的 库，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此门便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深吸口气，三人同时发力。
锈蚀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洞开。
一股钻肌透骨的阴风骤然涌出，激得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邪了门了……”
王胖子搓着手臂嘀咕，“这门一开，怎么跟进了冰窖似的？”
顾瑄凝视着那道铁门后幽深的长廊，压低声音警示同伴：“这里有异样，务必提高警惕。”
胡八一与王胖子闻言立刻戒备起来。
这条通道阴冷潮湿，墙壁上附着不明的暗色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陈旧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 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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