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他目光在顾瑄身上停了停，又扫向他身后的胡八一与王胖子，最后掠过英子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顾瑄也望向他身旁两人。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模样灵秀的姑娘，还有一个生得端正清俊的年轻男子。
他的视线在那年轻男子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几位是……”
解雨臣语带探询。
顾瑄无奈一笑，摊了摊手：“都是同行朋友。
可一张请帖只许进两人，被拦在外头了。”
“新月饭店的规矩历来如此，倒怨不得门卫。”
解雨臣说着，见顾瑄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该不是想让我替你捎个人进去吧？”
顾瑄竖起拇指：“解当家果然通透。”
解雨臣默然片刻，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人，道：“可我这儿也仅有一张帖子，需带他们二人入场。”
顾瑄略凑近些，低声道：“解家与新月饭店的交情，多带一两位客人，应当不算为难罢？”
解雨臣唇角微抿，点了点头：“渊源是有，只不过……”
他眼帘一掀，看向顾瑄，“我为何要帮这个忙？”
顾瑄又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后，我让你一件你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解雨臣眸光倏地一亮：“当真？”
顾瑄握拳递出：“一言为定。”
解雨臣思忖一瞬，亦举拳与他轻轻一碰：“成，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那俏丽姑娘凑了过来，眨着眼打量二人：“你们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解雨臣伸手将她脑袋轻轻推了开去，语气嫌闹：“大人谈事，小孩别瞎问。”
姑娘顿时瞪圆了眼睛：“臭小花！你说谁是小孩子！”
解雨臣只淡淡瞥她一眼，没接话，转而向顾瑄介绍道：“这是霍秀秀，霍家的人。”
顾瑄朝她略一颔首。
解雨臣又示意那位清俊年轻人：“这位是吴邪，出自吴家。”
顾瑄深深看了吴邪一眼，同样点头致意。
“这位是顾瑄，潘家园藏宝斋的少东家，也是个妙人。
坊间送他个外号‘黄金目’，说是至今没看走眼过，什么玩意儿在他眼前都藏不住。”
吴邪与霍秀秀闻言，皆面露讶色，不禁重新打量顾瑄。
古玩行里敢称从不打眼的，哪个不是须发皆白的老先生？他这般年轻，竟有如此能耐？是场面客套，还是真有本事？
心下虽疑，二人仍与顾瑄礼貌寒暄。
顾瑄也将胡八一三人介绍了一番。
得知胡八一竟是摸金校尉的传人，吴邪三人态度明显热络起来。
几人叙谈片刻，便一同朝饭店内走去。
……
进入厅内，便有侍者前来引座。
原本顾瑄几人被引向一楼散座，解雨臣却出言拦下：“我在二楼订了雅间，若不嫌弃，一同上来坐吧。”
“那便叨扰了。”
顾瑄本也不愿坐在楼下，视野到底局促些。
入了雅间，众人各自落座，闲谈之间，顾瑄有些意外地发觉吴邪与胡八一竟颇聊得来。
吴邪似是对倒斗行当的掌故充满了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
胡八一平素少有机会畅谈这些，如今遇上这般好问的后辈，谈兴大起，二人你问我答，聊得十分投契。
顾瑄在一旁听着，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奇妙的荒诞之感。
（后续情节承接）
进店安顿好后，不多时拍卖便正式开始。
起初几件虽也是古物，却并未引起太 澜。
直至一件佛头被捧上台，场内气氛陡然凝滞了一瞬。
该如何描述此刻的感受？
仿佛是一场穿透时光与虚空的交谈。
他不自觉地望向王胖子那边——那家伙正兴高采烈地扒在围栏旁，眼睛四处扫视着。
先前他已经确认过，吴邪与王胖子此时尚未结识。
倘若真能见到那位来自《鬼吹灯》的王胖子与《盗墓笔记》的王胖子碰面，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就像让相隔千年的名将同台较量，又似两颗星辰轰然相撞，想必精彩至极。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执槌的是一位女子。
她简洁地介绍了今晚共有十件珍品参与竞拍，每一件皆是无价之宝。
随后利落地宣布了拍卖规则，便直接切入正题。
首件亮相的是一尊佛陀头像。
“此乃青铜所铸释迦牟尼佛首，形态逼真，气韵生动。”
“品级定为二星。”
“经测试，于佛首前诵经会引发幻境，但所有参与测试者均无法忆起幻境具体内容。”
“目前受试者身体状况良好，未见异常。”
“起拍价为一千万元。”
主持人话音方落，场内便响起阵阵低语。
有人举手问道：“能否让我们现场体验一番？”
主持人从容回应：“这位客人想必是初次光临。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向来不设现场试用的环节。”
提问者只得坐下。
身旁的王胖子已经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嘟囔：“小顾爷，她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古董拍卖不该讲讲来历、年代和典故吗？那些测试、幻象什么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胡八一和英子也投来困惑的目光。
顾瑄对他们解释道：“这事说来复杂，之前忘了细讲，等回去再慢慢告诉你们。
你们先看着，就当开阔眼界。”
三人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疑问，继续观望。
虽是首次参与此类拍卖，但顾瑄来时便知晓今夜是神物专场，因此对主持人的介绍并不意外。
反倒是那“二星”
的评级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一向秉持不懂便问的原则，随即转向解雨臣：“解老板，这二星品级是何意？”
解雨臣答道：“这是新月饭店依据神物的效用制定的评级标准，如今已在业内通行。
最低为一星，指那些功效寻常之物。
比如曾有一件‘相思枕’，能令人昼思夜梦，虽显奇异，却无实际大用，故列为一星。
最高为五星，新月饭店近两百年间仅出现过三次，皆是玄妙非凡的珍品——例如传说中能避百毒的麒麟竭。”
顾瑄恍然点头。
一旁的王胖子三人却听得越发茫然。
他的目光落回那尊佛首之上。
片刻后，一段信息浮现在他感知中：
【传法佛首】
【品阶：下等法器】
【效用：佛法承继】
【简述：此物可引人步入天龙幻境，感悟佛法真谛，传承经义。】
原来是用来传递佛法的器物。
这与他的观想秘简颇有相通之处。
顾瑄顿时兴致索然——若传承的是少林绝学易筋经、金钟罩之类，他或许会动心。
但传承佛法？他可没有出家的打算。
不过他不感兴趣，却不代表别人也是如此。
竞价很快展开，价格一路飙升到七千余万，看得胡八一三人目瞪口呆。
见解雨臣始终未举牌，顾瑄笑着问道：“解老板不是喜好收藏神物吗？怎么不出手？”
解雨臣微微一笑：“收藏也得看缘分。”
顾瑄听着身旁那位行家的讲述，眉头微微挑起。
“凡是沾了佛缘的古物，不论是佛首、造像还是经卷，大抵脱不开佛门的范畴，效用自然也围绕着悟道、明心、传承这些法门。”
“坊间甚至传闻，有一尊佛首在家中供奉得久了，竟让主人萌生了遁入空门的念头。”
“因此，我对这类物件，向来是敬而远之。”
顾瑄不禁讶异：“那这样的佛首，岂不该请入宝刹，受香火供奉才是？”
“是啊，后来听说，那佛首的主人果真携着它去了少林，就此落发出家了。”
“……”
两人对话间，拍卖厅内的气氛悄然转换。
最终，那尊佛首被一位老者以惊人的价格揽入怀中。
顾瑄看在眼里，心头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一件看似无甚大用的古物，竟能值这个数目？”
“那我手头那些东西，又该是什么价码？”
“暂且不提别的，单是那金盏长生果，若按新月饭店的规矩评定，最次也该有个三星吧？”
“至于黑蛟之心……倘若现世，五星之评恐怕是稳稳到手。”
他暗自思量着，心底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佛首撤下，第二件拍品很快呈现在众人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那竟是一张太师椅。
木质寻常，做工朴实，看上去与市井家用的椅子并无二致。
但在场众人都明白，新月饭店绝不会将凡品置于此间。
果然，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物为太师椅，用料普通，工艺亦属平常。”
“暂定二星。”
“实测表明，坐于此椅之上阅览文书，可获专注增益，效力显著。”
“截至目前，所有参与测试者均状态良好，未见异常。”
“起拍价，三千万。”
顾瑄侧身向解雨臣低声询问：“这椅子的效用明明比那佛首更切实，为何也评二星？起价也差上这许多？”
解雨臣从容答道：“佛首评为二星，一是因其具体功效尚未明晰，二是参照了同类器物的惯例。
倘若日后勘破其真正用途，评级自会调整。”
“至于这把椅子，眼下显现的功用，正在二星之列。”
顾瑄恍然：“也就是说，椅子是实打实的二星，佛首却只是暂定。”
解雨臣微微一笑：“如此理解，倒也无妨。”
顾瑄点点头，目光落回那椅子上。
【名称】：博闻椅
【品级】：中品法器
【能力】：博闻强识
【说明】：坐于此椅，可助长悟性与记忆，修习诸般事务，皆有事半功倍之效。
妙物！
若能将它置于家中，岂不是有望栽培出一位状元郎？
即便不用于攻读典籍，修习其他技艺，亦是一件难得的辅助宝物。
与他抱有同样念头的人显然不少。
二楼雅间内，当即有人喊出八千万的高价，直接将竞拍门槛抬升了五千万。
顾瑄愕然望向那个方向，喃喃道：“这……莫非钱在他们眼中已不是钱了？”
解雨臣神色平静，淡淡道：“这有何稀奇。
各家各族，最看重的便是后继之人的栽培。
这样一把椅子，简直是为他们量身而造，岂有不争之理？”
说罢，他从容举手，语气轻缓却清晰：“一亿五千万。”
顾瑄闻言，险些从座位上站起来。
原本怀揣着四亿资金，他自觉底气颇足，今夜总该有所收获。
可眼下这般情景……
他只觉如坐针毡。
价格仍在飞速攀升。
一亿八千万。
两亿。
两亿三千万。
两亿六千万。
……
角逐几乎全在二楼雅间之间展开。
顾瑄已经有些麻木了。
胡八一三人亦面面相觑，怔在当场。
王胖子下意识摸出手机，想要录下这令人咂舌的场面，却被眼尖的解雨臣轻轻按住了手腕。
新月饭店有明文规矩，店内严禁摄影录像，违者即刻请离。
王胖子讪讪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一番此起彼伏的竞价过后。
最终落槌价停在了四亿三千七百万。
一旦跨过四亿门槛，加价的频率与幅度都明显缓了下来。
看来在场各位的银钱也非凭空得来。
即便那座椅再是稀有，终究有其价格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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