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每个人心中,早有一杆掂量的秤。
第三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铺着白缎的托盘 ,静静躺着一枚金色古币。
“此币出自唐代,评定为二星。”
“感应测试结果未明。”
“可确认为神物,然我店钻研十载,仍未探明其具体功用。”
“起拍价,一千万。”
“功效不明的神物,新月饭店也会拿出来拍卖?”
顾瑄顺着先前的好问,再度开口。
“自然。
既已研究十年无果,不如转手变现,回拢资金。”
“可它毕竟是神物啊,就算弄不清用处,留着也不为过吧?”
解雨臣瞥他一眼:“你是不知道新月饭店的家底。
这店开了快两百年,收着的神物比夜空里的星星还多。
对他们而言,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与废品无异。”
顾瑄一时无言。
说白了,这拍卖会不过是新月饭店在清库存罢了?
那我们这些竞拍者,岂不都成了收废品的?
他的目光落回那枚金币上。
【名称】:幸运金币
【等级】:极品法器
【能力】:增幅气运
【说明】:此币蕴藏运势流转,随身佩戴可提升持有者机缘。
顾瑄心头猛地一跳!
他强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增幅气运?
即便顾瑄对神物所知尚浅,也明白能影响气运的宝物何等罕见。
这么说吧——
运势低迷之人,出门便踩污秽。
运势平顺之人,漫步或可拾财。
若得天命所眷,俯仰之间,乃至宝主动来寻。
必须拿下。
这样的宝物绝不能放过。
顾瑄神色平静地望着那枚金币。
但论财力,他恐怕是场中最微末的一档,绝不能冲动,需用些策略。
主持人介绍完毕,场中竟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
众宾皆显犹豫。
功效未知?
买来何用?
新月饭店十年未解之谜,谁又敢自信能勘破?
约莫十几秒后,才有一位中年人举手:“一千万。”
看那神态,不过存了赌运一试的心思。
随后另一人跟道:“一千一百万。”
只加最低幅度的一百万。
顾瑄缓步走到栏杆边,朝下望去,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有趣。
既然无人热衷,我买来赏玩也罢。
一千两百万。”
他也只加一百万。
声音虽不大,但因身在二楼,堂内多数宾客仍听得清楚。
一道道目光下意识投向顾瑄。
最先出价的中年人本欲放弃,可抬头认出顾瑄的面容,眼中骤然闪过亮光。
是小顾爷?
他心思一转,就在主持人即将开始倒数时,忽然抬手扬声道:“两千万。”
嗯?
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向中年人。
这是……要争抢?
还是意在抬价?
顾瑄略感诧异,未料到那位中年男子竟会继续加价,且一口报出两千万之数。
“有趣。”
他唇角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既然阁下有兴致,那便奉陪。
两千一百万。”
又只添一百万?
中年男子顿时迟疑起来。
这位顾家少爷究竟是何意图?是真心想要此物,抑或只是一时兴起?人人都道顾小爷生就一双识宝的慧眼,从未走眼。
莫非他瞧出了这枚古金币的特别之处?新月饭店虽已明言此物非凡,可若是一件验不出妙用的神异之物,与寻常古玩又有何异?两千余万购得一件神器自是不亏,但若只换来一枚普通金币,便是天大的冤枉了。
台上,司仪已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中年男子手臂微抬,似欲举牌,却在半空中凝住。
他唯恐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二——”
“一!”
槌音落定,一锤定音。
金币归顾瑄所有。
他按捺住胸中翻涌的喜意,面上只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落座。
一旁的解雨臣侧目打量他片刻,忽而倾身靠近:“是个好物件?”
顾瑄眸光微动,旋即笑道:“你猜?”
解雨臣了然颔首:“看来果真不俗。”
原本 一旁仿佛不存在的吴邪,此刻挪到顾瑄身侧,眼中带着探究:“你莫非知晓那金币的用处?”
“何以见得?”
顾瑄反问。
“方才落槌时,你神情虽未大变,但指尖轻颤,呼吸也顿了半拍。”
吴邪低声说,“那模样,不像寻常得标,倒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顾瑄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鼻梁,语气轻松:“吴老板想多了。
头一回参与竞拍,又是头一回得手,难免有些心潮起伏,与那金币本身无甚关系。”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深谙于心。
老九门中人物,岂有易于之辈?若教他们窥知金币的真正价值,只怕日后麻烦不断。
此时,第四件拍品呈了上来。
那是一张形制古雅的七弦琴。
“此琴乃唐代遗珍,以百年梧桐木精制而成,出自名匠之手,琴身纹饰清雅,保存完好。”
“品级定为二星。”
“经初步测试,琴音可将抚琴者的心绪传递于听者,引人共鸣。”
“至今,所有试琴者皆体态安然,未见不适。”
“起拍价,五千万。”
顾瑄凝神望去,眼前浮现几行清晰字迹:
【物名】:春雷
【品阶】:下品法器
【灵蕴】:余音绕梁
【详解】:抚奏此琴,清音宛若天籁,缭绕不绝,可将奏者心境娓娓诉与他人知晓。
果真是件好东西。
尤其于醉心音律之人而言,不啻为无上珍品。
只可惜顾瑄于此道兴致寥寥。
倒是解雨臣眼中掠过一丝光亮,显是极为中意。
几轮竞价后,解雨臣以两亿一千五百万将其收入囊中。
“你通晓琴艺?”
顾瑄随口问道。
解雨臣摇头:“家师雅好此道。
这是预备献给师父的寿礼。”
师父?顾瑄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名字:二月红。
……
第五件拍品很快登场,乃是一尊盆景。
却非真植,而是青铜雕琢而成的松树盆景,雅称“迎客松”。
“此为风水陈设,迎客松。”
“品级一星。”
“测试反应:置于风水吉位,可助招徕宾朋。”
“起拍价,五百万。”
这是目前最价廉的一件神异之物了。
顾瑄视界中,信息再度浮现:
【物名】:迎客松
【品阶】:下品法器
【灵蕴】:日引客至
【详解】:经高人祝祷开光的风水摆件,有汇聚人气、广纳来客之效。
顾瑄默然不语。
这尊风水器物与我家中那只貔貅隐隐呼应,皆属招财纳福的路数。
不过眼前这件效用更为直白——竟明明白白写着每日能引来千位客人。
倘若将它安置在店铺之中,生意恐怕要翻天。
若是开餐馆,就算每位客人只花五十,一日便是五万进账,一年下来竟有一千八百多万。
若是经营旅店,按每间房两百算,单日便有二十万流水,年入竟能超过七千万。
自然,这不过是纸面推算。
它只管引人进门,却不能强求客人掏钱消费。
若是人家只是进来转一圈便走,也是无可奈何。
但其中寓意已经足够明白——对于经商之人,这几乎是握住了财富的钥匙。
奇怪的是,举牌竞拍者寥寥无几。
毕竟不是谁都看得如顾瑄这般透彻。”招揽客人”
与“每日固定招揽千人”
根本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
在多数人眼里,这大概只是个寻常的吉祥摆设,对生意或许有些助益,但究竟能助益多少?花五百万请回去,何时才能回本?谁心里都没底。
顾瑄试探着出了价,没想到仅以一千七百万便轻松拿下。
“你似乎格外中意这类风水物件?”
解雨臣浅笑着望过来,“家中不是已有一件了?”
“癖好收集罢了,就爱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顾瑄随口搪塞过去。
第六件登场的是一柄古剑,位列下品法器,传闻曾是某位将军随身佩物,除却削铁如泥,更能提振持剑者的胆魄。
顾瑄已有小神锋在手,对此毫无兴趣。
若它具备镇邪驱鬼之类的特性,倒还能考虑买下留给日后同伴使用。
最终这剑被一位收藏家以六千万收走。
第七件拍品再度盛于托盘中呈上。
雪白绸缎衬着两条静静交叠的红绳。
“月老红线?!”
“真是月老红线!”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议论。
霍秀秀几乎雀跃着扑到栏杆前,双眼发亮地盯着那方托盘。
“月老红线?那是什么?”
顾瑄茫然转头。
这次是吴邪在旁解释:“新月饭店独有的招牌。
店里养着一对红蚕,相传是上古留下的灵物,每年吐丝一次。
饭店将蚕丝分别编进两条红绳——若两人各佩一条,便能隐约感知对方心境。
因为这缘故,大家都管它叫月老红线。”
顾瑄一时无言。
真是无奇不有。
感知对方心意?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那对红绳。
【物品名称】:同心结
【物品等级】:下品法器
【物品能力】:心神相连
【物品说明】:以岐山灵蚕丝编就,可使佩戴双方意念相通,彼此心念流转皆可察知。
顾瑄暗暗叹息。
幸亏这东西产量稀少。
否则世上那些情场浪子们,日子恐怕难过了。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与胡八一、王胖子等人都怔住了。
月老红线起价一千万,不过短短一分钟,竟被接连叫价三十余次,一路飙升至四亿四千万,甚至压过了先前那把博闻椅,成为今晚至今的最高价。
望着那些近乎疯狂的竞拍女子,顾瑄失神低语:“全疯了……真是全疯了。”
霍秀秀被吴邪捂着嘴拽了回来——方才正是她喊出了四亿的高价,惊得解雨臣与吴邪眼角直跳。
转眼价格已抬到四亿四千万,若非吴邪及时拉住,她恐怕真要喊出五亿去。
“放开!吴邪你做什么呀!”
霍秀秀挣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了过去。
吴邪叹了口气:“别嚷了,再嚷下去,那位该被引来了。”
霍秀秀立刻噤声。
她眼珠滴溜一转,挪到解雨臣身侧坐下,伸手挽住他胳膊,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小花哥哥,替我把那月老红线请回来嘛。”
解雨臣头也不抬:“不请。”
“就请一次嘛!”
“不。”
“你到底请不请!”
“不。”
……
望着霍秀秀孩子气地缠住解雨臣左摇右晃,顾瑄忽然觉得有些庆幸,自己倒不必应付这般性子的姑娘。
……
顾瑄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道:“说来,今晚似乎没见你怎么举牌。”
“除了给你师父寻的那张古琴和那把椅子,你几乎没出过价。”
解雨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重头戏还没登场呢。”
“重头戏?”
“嗯,今晚这么多人物到场,等的就是最后那一件。”
“究竟是何物?”
“莫急,很快你便知晓了。”
第八件呈上来的,是只拳头大小的葫芦。
“此葫芦年代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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