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第26章 第26章“看玉佩？”
顾瑄恍然。
原来线索是从这儿牵过来的。
“不错。”
“玉佩我确实收了一枚，但依我看，它应当与杨 的身世并无瓜葛。”
顾瑄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疏离。
杨一时无言。
尽管对方面带微笑，可话里的回绝之意几乎毫无遮掩。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甚至不禁对自己今日的装扮产生了些许怀疑。
“顾先生，请您相信，那枚玉佩确实与我身世密切相关。
这样，您这儿既然是古董行，我愿意出高价购下这枚玉佩，您看如何？”
杨语气透出急切。
“实在抱歉，那枚玉佩我自己也十分喜爱，无意转手，还请见谅。”
顾瑄再次婉拒。
杨无计可施，目光转向身旁的老者。
老者轻咳一声，笑容慈和：“小兄弟，我姓陈，陈久仁，目前在考古研究所工作。
你收的那枚玉佩，可能关系到我们眼下正在推进的一项考古课题，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看一看？”
顾瑄打量他一眼。
原来这位就是陈教授。
那位后来险些在沙漠中丧命的痴狂学者。
忽然间，顾瑄眉头微蹙。
他猛地意识到，若没有 杨与陈教授，仅凭自己恐怕难以找到精绝古城。
那地方不同寻常，不仅需要在特定时节寻觅，更依赖二人多年积累的线索与研究。
单枪匹马闯入茫茫沙海，只怕穷尽一生也难窥其门径。
“难道……真得与他们同行？”
……
“行。”
“玉佩可以给你们看。”
顾瑄忽然改口，含笑说道。
杨顿时有些气闷。
方才自己好言相求，他百般推脱；陈教授一开口，他倒爽快答应。
这人怎么回事？
顾瑄并未察觉对面女子心中的嘀咕。
他也在心底轻叹。
之所以一再回绝 杨，正是因为他起初不愿与她一同前往精绝古城。
他的目标清晰明确：入墓寻珍，搜集诸般奇物，乃至追寻传说中长生之谜的踪迹。
顾瑄对面前这位女子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自视甚高，自己瞧不上古玩物件也就罢了，偏还拦着不许旁人碰。
更别提陈教授也总与她站在一处——他带的那几个学生同样令人头疼。
因此，顾瑄打心底不愿与这行人同行。
原本他暗自打算着：多历练几回，攒足经验便自己组队去探那精绝古城。
但方才念头一闪，他猛然意识到，若缺了陈教授和这位杨 ，恐怕连精绝古城的位置都难以寻到。
瞬息之间，他已改了主意。
他转身打开店内保险柜，取出那枚古玉，递到陈教授手中。
陈教授连忙凑近，与 杨一同细细端详起来。
不多时，两人相视一望，眼底都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杨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顾老板，就是它。
我敢肯定，这玉和我身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请您割爱，价钱随您开。”
顾瑄简直哭笑不得：“杨 ，您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了，这玉不卖。”
女子闻言蹙起眉头。
静默片刻，她从随身包里取出支票簿，飞快写下一串数字，推到顾瑄面前。
“您当初十万龙币收的，这里是五万美金，折合龙币约三十万，总该够了吧？”
顾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静静注视着 杨，语气里结了一层冰：“您这是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看， 杨没来由地心头一慌。
她张口欲言，却被陈教授轻轻拦住。
老者伸手取回支票，塞回她手中，又将她握着的玉佩取出，重新放回柜台。
“是这孩子冒失了，请您别见怪。”
陈教授语气恳切，“她只是寻根心切，一时失了分寸。”
顾瑄拈起玉佩，指腹缓缓抚过沁凉的玉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二位也不必再绕弯子了。
方才你们那些说辞，我不过是懒得点破——真当我一窍不通么？”
陈教授与 杨同时怔住。
顾瑄用指尖点了点玉佩上的纹路：“这玉少说有两千年了。
纹饰是鬼洞文，鬼洞族乃西域古国一支，如今早已绝迹。
传闻里西域三十六国中以精绝为尊，那位女王便是鬼洞族人。
后来精绝国遭逢大变，女王身故，国度也随之湮灭。
若我没猜错，这玉佩应当与精绝女王有关。”
他抬眼，目光直直投向 杨：“可您却说它与您的身世有关。
难道……您便是精绝女王不成？”
谎言被当面揭穿，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陈教授才轻叹一声：“小兄弟好眼力，学识也广博。
不错，我们确实在找精绝古城。
这玉佩是极关键的线索，所以她方才急切了些，并非存心相欺。”
顾瑄适时露出讶色，转向 杨：“原来杨 是想去寻精绝古城？”
杨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恼意，点了点头：“是。
所以顾老板，能否请您通融一回？”
“不能。”
顾瑄答得干脆。
女子脸色顿时一变。
这人莫不是专程来耍弄她的？
“不过——”
顾瑄再度开口，却忽然顿住，略带诧异地端详她的神情，“嗯？杨 您怎么了？瞧着像要骂人似的。”
杨睫羽轻颤，随即用尽全力弯起唇角，挤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您说笑了，顾老板。
我怎么会呢。”
顾瑄似乎全然没注意到气氛不对，正欲接着往下讲，张了张嘴却顿住了，一脸茫然地问：“哎，我刚说到哪儿了？”
杨几乎把牙根咬碎。
“你刚才说‘但是’。”
“哦！对，但是……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
陈教授与杨闻言俱是一怔。
杨随即干脆地摆了摆手：“顾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人员已经齐备了。”
“是吗？”
顾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那队伍里是否缺一位通晓天星风水、擅长分金定穴的行家呢？”
……
王胖子斜靠在柜台上，目送陈教授和杨的背影远去，不屑地撇了撇嘴，转头问道：“小顾爷，咱真要去那什么精绝古城？”
“定了。”
顾瑄颔首，“三天后动身。”
王胖子嘀咕道：“可我瞅那 脾气可不怎么好，一路上怕是难伺候。”
顾瑄听罢笑了：“又不是让你跟她处对象过日子，何必在意她脾气好坏。”
王胖子一琢磨，确实在理。
既然不是谈情说爱，对方摆什么脸色也就不必放在心上，到时候若真给自己难堪，他王大胖也不是好惹的。
顾瑄又将目光投向胡八一：“老胡，你怎么想？”
胡八一摇摇头：“我没什么意见，能出去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就是这回可得准备周全了，别再像上回那样手忙脚乱。”
“那是自然。”
顾瑄语气平稳，“这次要去的是沙漠，人称‘生命绝地’，哪敢不做好万全准备。”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一亮，“对了，拍卖会上得来的那只葫芦正好能派上用场，至少饮水问题不必发愁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听，顿时也来了精神。
没错，沙漠中最致命的便是缺水。
只要水源不断，那片死亡之地的威胁便能减去大半。
“嘿，这么一说，那葫芦还真是件宝贝。”
王胖子顺势捧了一句，“小顾爷，要不怎么说您眼光长远呢，别人瞧不上的物件，到您手里立刻就能物尽其用。”
前夜顾瑄送他们三人回住处后，便将关于“神物”
的来历、自己所修的秘法，以及小神锋、开山斧、金盏长生果、镇尸铜镜等物的底细都娓娓道来。
唯独黑蛟心与内丹之事，他暂且按下未提。
三人听得如坠云雾，尤其英子，得知家中那柄砍柴的斧头竟是价值连城的神物后，惊得半晌没回过神。
王胖子倒是心宽，睡了一觉便浑若无事；胡八一和英子却是一夜未眠，心中波澜难平。
此刻三人正说得兴起，一旁英子却低垂着头，情绪明显低落。
她忽然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幽怨：“顾哥，你之前不是说……拍卖会结束就回岗岗营子吗？”
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三人面面相觑。
顾瑄望向她，温声问：“怎么了英子，想家了？”
英子没有抬头，沉默着将手指绞在一起，那纠结的动作仿佛映照出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顾瑄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手掌温和地落在她发顶。
“这次去精绝古城确是意外之变。
我答应你，等从沙漠回来，我们立刻动身回岗岗营子。
好吗？”
英子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顾瑄。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太过清晰，让顾瑄不由得移开了视线，抚着她头发的手也悄然收回。
他轻咳一声，转开了话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些天你就在燕北城好好逛逛，我们很快便回。”
“想出门逛逛的话，不妨联系霍秀秀，昨晚你俩不是聊得挺投缘么。”
“老胡，胖子，准备一下，我们去见解雨臣。”
“那卷传功竹简你俩还没用吧，多少能提升些本事。”
他说着，已向门外走去。
英子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浮起一层黯淡。
身旁的胡八一和王凯旋对视一眼，各自暗暗摇头。
随即也跟了出去。
路上，两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他俩这算怎么回事？”
“这还看不明白？英子对小顾爷有心。”
“那小顾爷自己怎么想？”
“我哪儿知道他的心思？我又不是他。”
“莫非小顾爷介意英子是乡下姑娘？”
“胡扯！跟小顾爷相处这些日子，你看他是那样的人吗？”
“倒也不是。”
“这不就结了！我琢磨着，小顾爷是把英子当自家妹子看，只有兄妹情分，没动别的心思。”
“唉，这种事最缠人了，所以我才宁可单着，也不招惹姑娘。”
“得了吧你，分明是找不着，还往脸上贴金。”
“嘿老胡，你这话我可不服——我胖爷能找不着媳妇？”
“有本事你真找一个，别光耍嘴皮子。”
“成，你等着瞧，看咱俩谁先成家！”
“行，我等着。”
三人上了车。
顾瑄独自坐在后排，目光投向窗外，神思飘远。
他并非不懂英子的情意。
只是不能回应。
探墓寻珍，终究是条凶险难测的路。
谁也不敢说能否每次都全身而退。
英子心思纯善，是个好姑娘。
他不愿误了她。
若是换作 杨——
他或许便不会这般顾虑。
即便他真的遭遇不测， 杨大概也不会沉溺悲伤太久。
“该怎么处理才好……”
顾瑄默默寻思着解局之法。
想了许久，想到额角隐隐发胀。
最终只得轻叹一声，暂且将此事搁置。
转而清点起昨夜的收获。
以及这趟出门需备妥的物件。
……
七日后。
海清高速公路。
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在道路上疾驰。
车内分别坐着顾瑄三人、 杨、以及陈教授与他带领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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