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第27章 第27章“我就知道那姑奶奶非得折腾点事儿出来不可。”
副驾驶座上,王凯旋盯着前方行驶的车影,不住嘀咕。
“好好的直线不走,偏要拐来昆仑冰川这鬼地方。”
“冻得人骨头都发僵。”
说着他又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提了提,直拉到下颌。
开车的胡八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差不多得了胖子。”
“一路絮叨到现在,人家又听不见。”
“受罪的是我耳朵,快起茧子了。”
“扯淡!”
王凯旋习惯性顶回去。
“要不是我陪你说话提神,你早困得眼皮打架了。”
“我这是为全车人的安全负责。”
“再说了,人家小顾爷都没嫌我吵。”
胡八一抬眼瞥向后视镜。
后座上。
顾瑄坐姿挺拔如松,双眸轻阖,恍若入眠。
异样的是,他周身竟无一丝呼吸的痕迹。
连胸膛最细微的起伏也未见。
静寂得如同失去了生机。
但胡八一和王凯旋都清楚,顾瑄正在运功修行。
可惜他俩习练的是五禽戏。
练功时需站定桩步。
无法像顾瑄这般,端坐即可运转周天。
二人对此羡慕不已。
忽然。
顾瑄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抬手虚托,自口中吐出一枚暗蛟内丹。
那枚原本如同鹌鹑蛋大小的内丹,此刻体积已明显缩减,变得仅如一颗葡萄般大小。
与之相应,顾瑄所修的胎息法门,也顺势突破至第四层后期之境。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体魄与气血,又经历了一番扎实的淬炼与提升。
“照此进度,再潜心苦修七八日,应当便能冲击第五层了。”
他心中估量着,目光落在掌中那枚色泽幽暗的黑蛟内丹上,不由得感慨,“这黑蛟内丹蕴含的精 然磅礴。
只是……用它来推动这偏重养生的胎息法,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此法终究有其极限,对体魄的强化并非无穷无尽。”
他将内丹仔细收纳入随身携带的玉盒之中,妥善放好,这才抬首望向车外,语气轻松地问道:“我们到哪儿了?”
“哎呦,小顾爷,您这是功行圆满了?”
前座开车的王胖子闻声回过头,咧嘴一笑,答道,“已经进了昆仑山地界了。
前头有个路口,下了高速就是新立县,到那儿咱们恐怕就得靠两条腿走路喽。”
“知道了。”
顾瑄应了一声。
约莫一刻钟后,三辆越野车相继驶离高速公路。
又在崎岖不平的县道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一座显得有些陈旧的小县城。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宾馆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陆续打开,众人纷纷下车活动筋骨。
从 杨驾驶的那辆车上,轻盈地跳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姑娘,模样生得十分清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未经世事的单纯与灵动。
她是陈教授的学生,名叫叶亦心。
紧接着,陈教授乘坐的那辆车里也下来四人。
除了年迈却精神矍铄的陈教授本人,还有一位神情严肃、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以及两个看上去像是助手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分别是郝爱国教授,以及学生楚健和萨帝鹏。
众人刚聚拢, 杨便简洁地对陈教授等人说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宾馆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
语罢,她目光并未在顾瑄、胡八一、王胖子三人身上停留,径直转身走进了宾馆大门。
“嘿!我这暴脾气!”
王胖子当场就有些按捺不住,脸色一沉,“小顾爷,您能忍是您气度好,我老王可真咽不下这口气!这一路上,那 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咱们仨多碍事似的!”
胡八一瞥见陈教授等人正望向这边,赶忙拉了胖子一把,低声道:“少说两句,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我怕他们听见?”
王胖子反而提高了嗓门,故意让不远处的人都听得清楚。
胡八一无奈地朝顾瑄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两人连拉带劝,总算把嘟囔不休的王胖子也拽进了宾馆。
晚饭过后,洗漱完毕,三人同住一屋,各自躺在床上。
王胖子又翻了个身,忍不住抱怨起来:“小顾爷,咱为啥非得跟着他们来这冰天雪地的昆仑山啊?就凭咱们自个儿的本事,直接去沙漠里找那精绝古城不行吗?”
顾瑄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省事?其一,这昆仑冰川深处,据说埋着一处古老的墓葬群,我有些兴趣,想看看能否寻到些特别的物件。
其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你真觉得,就靠我们三个,能在茫茫大漠里准确找到精绝古城?这些年折在那片沙漠里的探险队还少吗?不是空手而归,就是永远留在了黄沙之下。
老胡虽然精通分金定穴之术,但那也得先有个大致的方位才能施展。
沙漠浩瀚如海,我们上哪儿去定位?”
“ 杨的父亲,当年从一位名叫华特的探险家手中,重金购得了几张疑似精绝古城的照片、一本探险日记,还有一本笔记。
那位华特,是极少数声称到达过精绝古城又活着出来的人,虽然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
他的日记和笔记里,很可能记录了关键的路线信息。”
“再说陈教授,他潜心研究精绝古国文化几十年,手头掌握的文献资料绝非寻常。
要想提高找到精绝古城的把握,眼下跟着他们,是最可行的路径。”
……
次日清晨,一行九人整装出发。
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御寒衣物,臃肿得如同雪球,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向着巍峨险峻的冰川山脉深处行进。
昆仑山脉地势极高,群峰耸峙,山峦之间的落差往往大得惊人。
不知是否天公有意作难,队伍行进至半途,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狂风卷着鹅毛般的暴雪呼啸而来,顷刻间天地一片混沌,能见度急剧下降。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跋涉,步履维艰。
队伍里,唯有顾瑄、胡八一、王胖子三人因体质远超常人,行走间尚算从容。
为了照顾陈教授、叶亦心等体质稍弱之人,他们不得不屡次停下脚步,等待后方队伍慢慢赶上。
山风裹挟着雪粒刮过陡峭的绝壁,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胡八一正低头检查着装备的绑带,顾瑄的声音忽然穿透风声,落入他的耳中。
“老胡,当年在部队,你到这一带来执行过任务吗?”
顾瑄问出这句话时,目光落在远处绵延的冰峰上。
他记得那些流传的故事里,胡八一应当对这片冰封的山脉并不陌生,甚至亲眼目睹过那些在冰川深处飞舞的、如同鬼火般的奇异生物。
可这一路上,胡八一的神色里只有探险者惯常的警惕与专注,并无半分旧地重游的痕迹。
这让他心底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胡八一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不解:“没有。
我的兵役生涯和昆仑山从无交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顾瑄的瞳孔微微收缩。
剧情变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刺入他的脑海。
其实在关东军地下工事的第三层,面对那几具超出预想的凶煞时,异样的感觉就已隐约浮现。
他所知晓的故事里,不该有那一层空间,更不该出现那些东西。
他曾用偶然或意外来解释,但此刻胡八一平静的否认,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彻底砸碎了最后那点自我安慰。
他所依仗的、对前路的预知,正在迅速瓦解。
顾瑄的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
倘若前路的陷阱与危机都变得未知,那么他最大的倚仗便已消失,每一步都将是真正的盲行。
“顾瑄?”
王凯旋粗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手拍上他的肩头,“你脸色怎么一下子这么差?跟抹了层霜似的。”
顾瑄猛地回过神,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大概是这海拔太高,身体有点不适应。”
胡八一闻言立刻蹙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高原反应可不是小事,千万别硬撑。
感觉不对立刻说。”
“放心,缓一下就好。”
顾瑄深吸了几口凛冽的空气, 自己恢复表面的平静。
待陈教授一行人喘着气跟上来,队伍继续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行至一处断崖前,众人停下了脚步。
前路戛然而止。
一道狭窄如刀背般的山脊,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成为通往对面的唯一路径。
山脊长约十余米,宽仅约莫一步,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看似松软的积雪。
两侧则是目力难及底的幽深冰谷,寒风自谷底呼啸而上,卷起阵阵雪雾。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忧虑:“杨 ,这附近……当真没有其他路线可走了吗?”
杨摊开地图,又环顾四周嶙峋的山势,无奈地摇头:“最近的替代路线,需要向南绕行,再翻越一座更高的山峰。
至少……需要多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一整天?!”
王凯旋的嗓门顿时拔高,“就眼前这破山头,咱们都折腾了快半天!再绕路?那不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顾瑄的目光在地图与险峻的山脊间来回移动。
绕路的风险不仅是时间,在变幻莫测的冰川地区,多走一天便意味着多一分无法预料的危险。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条覆雪的山脊上,用手中的登山杖试探性地扫开表层浮雪,观察下方冰岩的宽度。
“就从这里过去。”
他收回手,语气斩钉截铁。
“你疯了?!”
王凯旋几乎要跳起来,“这玩意儿看着就腿软!咱们几个拼一把或许还行,可陈教授他们怎么办?”
他话音未落,考古队的几位成员脸上已露出尴尬又惶然的神色。
顾瑄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一捆坚韧的登山绳,走到一旁,将绳端牢牢系在一块半人高的稳固岩石上,又将另一端熟练地绑在自己腰间。
“我先探路。
到了对面,可以固定绳索,协助大家通过。”
他刚要迈步,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胡八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还是我来。
这种地形,我经验多一些。”
顾瑄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的体能和平衡感目前状态更好。
放心,我有把握。”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全副精神凝聚于脚下,踏出了第一步。
顾瑄静默数息,终究颔首应允。
既有安全绳索相系,想来不至出什么岔子。
绳索重新缚在胡八一腰间。
顾瑄抬手在他肩头按了按:“务必当心。”
“您放心。”
胡八一深吸一口凛冽山气,在众人凝注之下,踏上了那道陡峭的山脊。
这山脊宛若天然垒起的石墙,胡八一此刻便似在墙头移步。
只是寻常墙壁平直可见全貌,脚下这道山脊却曲折起伏,又被经年积雪覆得严严实实,无从判断哪处坚实、哪处中空。
胡八一全神贯注,每一步都挪得极缓,仿佛在薄冰上探行。
朔风卷过山壑,吹得他身形微晃,每一步都像要坠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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