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气急败坏的老爷子
“孩子！你这是立了大功啊！这是让流失海外的国宝回归故土！你还有没有？有多少，姥爷全要了！价钱不是问题！”
王况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背包里，又取出一卷轴。
“别的画没了，不过还有些字。”
老爷子带着狐疑接过卷轴，一展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幅书法条幅，笔力遒劲，气度非凡，上面写着“敬天勤民”四个大字。
落款是：臣，张照。
“张照？！”老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如果说石涛的画是国宝，那刑部尚书张照的御笔书法，简直就是宝中之宝！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况看着老爷子快要站不稳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
“姥爷，您别激动，家里还有一大堆呢，乱七八糟的，还有些瓷器，底下写着什么大清乾隆年制。”
话音刚落，只听“当啷”一声脆响。
老爷子手中的那根紫檀木拐杖，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他仿佛突然年轻了二十岁，一把推开旁边的王诚，眼睛通红，死死抓住王况的胳膊，那力气大得惊人。
“什么？！快！快拿来给我瞧瞧！”
很快，一列由库里南领头，迈凯伦P1和数辆黑色奔驰S级组成的豪华车队，像一群误入羊圈的猛虎，缓缓驶进了滨海市，最老旧的城中村小区之一，红星小区。
小区的路窄得可怜，两边的黄葛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车队几乎是擦着墙根和乱停的自行车过去的。
正在树下打牌下棋的大爷，抱着孩子的阿姨，还有光着屁股乱跑的小孩，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长了脖子。
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盯着这几辆，他们只在手机视频里见过的豪车。
“乖乖，这得多少钱一辆？”
“开头的那个，我儿子说叫什么库里南，落地得小一千万！”
“他们来咱们这破地方干嘛？拆迁办的？”
“拆迁办哪有这排场！”
在无数双混杂着羡慕、嫉妒和好奇的目光中，车队在一栋墙皮脱落、阳台上挂满五颜六色衣裤的旧楼下停稳。
王况从库里南上下来，紧接着，王诚和那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也跟着下了车。
老爷子一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破败不堪的居民楼，又看了看楼道口那黑乎乎、散发着一股复杂霉味的入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就住这儿？”老爷子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明显的不悦。
在他看来，一个能经手石涛真迹、能让国宝回流的有功之臣，住在这种地方，简直是对那些艺术瑰宝的亵渎。
“安全。”王况拍了拍身上的灰，言简意赅地解释，“闷声发大财，懂吧？地方越破，越没人惦记。”
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不怎么满意。
几个人走进楼道，光线骤然变暗。
后面跟着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狭窄的楼道都显得压抑起来。
电梯“嘎吱嘎吱”地来了，门一开，里面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准备出来。
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个黑衣壮汉，吓得“妈呀”一声，又缩了回去，把电梯门按得叮当响。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你这不叫低调，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瞥了王况一眼：“光住得破没用，你得有个正经行当，有个能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做遮掩。”
“这个好办！”王诚立刻插嘴，“况子名下不是有个贸易公司吗？回头我找人给他****，搞点进出口业务，不就名正言顺了？”
老爷子不置可否，他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王况家里的那些“宝贝”身上。
电梯在六楼停下。
王况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进来吧，家里有点乱，别嫌弃。”
门一推开，跟在后面的王诚和老爷子，脚步同时顿住了。
如果说门外是人间烟火，那门内，就是一座被洗劫过的神殿。
乱，是真的乱，但这种乱，却让老爷子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墙角，一卷看起来像是画的东西，就那么随意地靠着墙，上面还搭着一件满是灰尘的雨衣。
饭桌上，一个青花大盘里，堆满了吃剩的苹果核和花生壳。
沙发旁边，一个造型古朴的笔洗，被当成了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
地上，各种用报纸、破布胡乱包裹着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王诚张大了嘴，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他那位见惯了风浪的姥爷，此刻正站在门口，身体僵直，呼吸急促，那双刚才还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他没有往前走，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脚踩下去，踩碎的不是一个瓶子，而是一个朝代的历史。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爷子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像是走在稀世珍宝铺成的地毯上。
他没有去看墙角那幅画，也没有理会桌上那个青花大盘。
而是径直走到沙发旁，像是捧着初生的婴儿一般，用两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将那个被当成烟灰缸的笔洗捧了起来。
他用袖子，轻轻拂去里面的烟头和灰烬，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专用的细绒布，一点一点，将上面的污渍擦拭干净。
随着污渍被擦去，那笔洗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温润如玉的釉面，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开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宝光。
“姥爷，不就一个破碗吗？您至于吗？”王诚看着自家姥爷那副，魔怔了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爷子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破碗？你管这个叫破碗？！”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手里的笔洗，对着王诚嘶吼。
“这是宋代哥窑的笔洗！金丝铁线，紫口铁足！你看看这釉色！你看看这开片！这是传世的宝贝！”
他举着那个笔洗，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八位数！起步价！就这，还是有价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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