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御前会议
死寂。
死寂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哗然！
“不可能！”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第一个站了出来，那张刻板的脸上满是涨红的怒意。
“山本君，这是何等荒唐的谎言！长门号是不沉之舰！支那人连像样的海军都没有，他们用什么去击沉联合舰队的旗舰？！”
“是为了海军那无底洞一样的预算，编造出来的苦肉计吗？！”一名陆军中将厉声质问。
“八嘎！”一名海军将领当场拔出指挥刀，怒吼道，“陆军的蠢货！你们懂什么！”
“够了！”
帘后，裕仁天皇那略带尖利的声音，制止了这场即将失控的内讧。
山本五十六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他没有理会陆军的叫嚣，只是将一份电报的译文，呈递了上去。
“陛下，绿顺港的损失，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根据幸存者的报告，支那人动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没有螺旋桨的喷气式飞机。其速度、爬升能力，全面超越了我们最先进的零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最后的疯狂。
“这意味着，我们引以为傲的帝国海军航空兵，在一夜之间，已经沦为了落后的靶子。我们所有的战略，都建立在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优势之上。”
“我请求……”
山本的话还未说完，一阵奇异而尖锐的撕裂声，由远及近，从东京的上空猛然传来！
呜——呜——呜——！！！
这不是演习时那种熟悉的防空警报声！
这是一种更高频、更凄厉、仿佛要刺穿人耳膜的嚎叫！那是遍布全城的最高级别空袭警报——“敌机临空”的死兆！
会议室内的所有高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煞白。
“敌袭！是支那人的飞机！”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可能飞到东京来？！”
“护驾！快护送陛下进入地下防空壕！”
侍卫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冲向帘后，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东条英机等人，再也顾不上和海军争吵，连滚带爬地冲向厚重的防空门。
就在即将被侍卫簇拥着进入地下掩体的前一刻，裕仁天皇猛地挣脱了侍从的拉扯。他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死死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幅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东京澄澈的蓝天上，一个由无数银色光点组成的庞大机群，正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庄严地、无可阻挡地，从西边的天际线碾压而来！
没有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嗡鸣，只有如同鬼神咆哮般的尖锐呼啸。
三十八架体型庞大、翼展惊人的轰炸机，在五十八架如同鬼魅般迅捷的战斗机护卫下，组成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攻击编队。
阳光洒在它们光滑的金属机身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一次突袭。
那是一场阅兵。
一场在敌国首都上空，进行的，胜利的阅兵！
裕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胶东，胶州机场。
食堂里，热火朝天。
刚刚执行完第一波攻击任务、击沉了绿顺港舰队的飞行员们，正端着巨大的搪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加了肉的饭菜。
“他娘的！过瘾！”
一名飞行员满嘴油光，兴奋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老子对准了那叫‘长门’的王八壳子，一发500公斤的‘开罐器’丢下去！”
“就跟咱们训练时一样，正中靶心！轰的一下，那船，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哈哈！老张你那算啥！”
旁边桌上，空二师的王牌飞行员许天佑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擦着嘴。
“炸个不会动的铁棺材有什么意思？还是跟鬼子的零式狗斗有劲！老子一个BZ机动，从万米高空扎下去，一串30毫米炮弹，直接把那狗日的驾驶舱都给扬了！”
“十五分钟，干下来三架！可惜了，剩下的跑得太快！”
不远处，刚刚从三野调任空一师师长的徐皓，正和一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飞行员站在一起。
“黄兄，感觉如何？”徐皓递过去一支烟。
中年飞行员叫黄鑫壡，是前国军空军的王牌，技术精湛。
他没有接烟，只是看着远处那些兴奋的年轻面孔，眼眶有些发红。
“痛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以前在国府，开着那些破烂货，每次起飞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能换掉一架鬼子飞机都是赚了。哪想过……哪想过会有今天！”
“我们居然能开着这样的‘神兵’，在鬼子的军港上空，如入无人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和低沉：“徐师长，我只是在想……这些飞机，以后会不会……要和我们自己的兄弟，在天上见？”
徐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东方。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兴奋地冲了过来，敬礼道：“报告师长！‘天谴’行动第二大队电报！任务顺利完成！已抵达返航航线！我军……零伤亡！”
“好！”
整个机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一名刚吃完饭的年轻飞行员凑过来，好奇地问：“师长，轰炸东京，用的什么炸弹啊？是不是把他们皇宫给炸了？”
旁边一名参加了第二波任务的地勤笑着摆了摆手。
“哪能啊！总部有令，不伤平民，主要是立威！给他们送了点咱们王总工程师特制的‘和平礼花’过去！一百多吨呢！听说就是炸起来声音大，光好看，吓唬吓唬他们！”
众人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立威之战，点到为止。
这很符合我军一贯的作风。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此刻的东京。
当最后一架歼-1A的尾焰消失在天际线后，短暂的死寂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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