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消失的“长门”号
海水在沸腾，钢铁在哀嚎，火焰与浓烟遮蔽了天空。
田中健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但他没有昏迷，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港口中央。
那里，曾经象征着大日本帝国海军荣耀的“长门”号，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两截燃烧着的、扭曲的残骸，正在缓缓沉入被鲜血和燃油染红的海水之中。
“啊……啊……”
田中健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两行血泪从他被熏黑的脸上流下。
他的精神，连同那艘战列舰，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与此同时，东京，海军省。
海军大臣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山本五十六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但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他对面，是美国驻日特使，约瑟夫·格鲁。
“山本大将，我再次重申总统的意愿。”
格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贵国在支那的军事行动，已经严重损害了合众国在该地区的利益。”
“如果贵国不能立刻停止扩张，并从支那撤军，那么，等待贵国的，将是全面的物资禁运，包括石油和钢铁。”
山本五十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又是石油！又是钢铁！
王况！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自从这个神秘的“财神爷”出现后，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南洋的石油运不进来，美洲的废钢买不到，现在连美国政府都亲自下场施压。
他深吸一口气，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特使先生，大日本帝国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将亚洲人民从白人的殖民压迫中解放出来。我相信，罗思福总统会理解我们为此付出的努力。”
格鲁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话已经带到，希望大将阁下和贵国政府，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山本五十六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和谈的希望，渺茫。
与美国开战，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可是，没有了稳定的资源供给，帝国的胜算，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穿着海军中佐制服的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报。
“大将阁下！不好了！！”
山本五十六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能让他的副官如此失态，绝不是小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联合舰队……联合舰队……”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话都说不完整。
山本五十六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凝固了。
电报上的字，仿佛化作了一柄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紧急战报：本日下午十四时，绿顺港遭支那新型航空部队突袭。】
【长门号，命中弹药库，殉爆沉没。】
【陆奥号，重创，舰体倾覆。】
【赤城号航母，飞行甲板被毁，燃起大火。】
【另有重巡‘高雄’、‘爱宕’沉没，驱逐舰五艘沉没，三艘重创……】
【敌机……为喷气式飞机，速度、性能，远超我军认知！】
【港口……已成一片火海！】
“啪嗒。”
电报纸，从山本五十六那微微颤抖的手中，飘然滑落。
他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办公桌，才没有倒下去。
长门……沉了？
那个被誉为“不沉之舰”的帝国象征，那个承载了整个海军荣耀的图腾，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他一直看不起的、连像样的海军都没有的支那人干掉的？
喷气式飞机……
山本五十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王况的底牌是什么了。
那不是阴谋，不是经济战，而是赤裸裸的、他闻所未闻的、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战争模式的——绝对力量！
之前所有关于王况的零碎情报，在这一刻，被这份血淋淋的战报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链。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孱弱的农业国。
而是一个披着兔子皮，却拥有着哥斯拉般力量的史前巨兽！
“完了……”山本五十六失神地喃喃自语。
副官惊恐地看着他：“大将阁下？”
“我不是说帝国完了。”山本五十六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火焰，那是属于一个顶级赌徒在输光一切后，准备押上性命的狰狞！
“我是说，我们之前所有的战略，全都完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立刻给我接通军令部！召集所有高级将官，紧急会议！”
他停顿了一下，双眼赤红地盯着副官，一字一顿地说道：
“另外，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宫内省申请！我要……紧急召开御前会议！”
半小时后，东京，皇居。
气氛肃杀的会议室内，天皇裕非仁端坐于帘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会议搞得心中惴惴。
就在这时，身着海军大将礼服的山本五十六，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帘后，传来一个略带威严的询问声：“山本，如此紧急，所为何事？”
山本五十六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报告了那个足以动摇国本的噩耗。
“陛下！”
“联合舰队……在绿顺，遭到了支那航空部队的……毁灭性打击！”
“长门号战列舰……玉碎！”
“玉碎”两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皇居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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