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燃烧的东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噗噗”的闷响，仿佛是无数麻袋从高空坠地。
紧接着。
一朵、两朵、成百上千朵橘红色的火苗，在东京市中心二十多个街区的木质房屋上、电线杆上、街道上……悄然无声地绽放。
那是一种黏稠的、如同胶水般的火焰，沾上任何东西，便疯狂燃烧，用水根本无法浇灭。
不到一分钟。
所有的火苗，汇成了一片火海。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火龙卷，在城市的中央冉冉升起，将一切吞噬。
空气被点燃，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天谴”行动，确实没有投下一枚常规炸弹。
那一百一十吨的“和平礼花”，是高纯度的，凝固汽油弹。
东京在燃烧。
粘稠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将木质的房屋、古老的寺庙、繁华的街区尽数吞噬。
消防员的水龙在那橘红色的火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激起更猛烈的火势。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料、塑胶和……人肉的气味。
皇居，地下防空壕。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侍从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帽子歪了，制服上满是烟灰，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报告！报告陛下！”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皇……皇居……被……被燃烧弹击中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窗外那遮天蔽日的敌机，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火势很快被近卫师团扑灭了，但是……但是‘表御殿’……烧毁了……”
“表御殿”，天皇接见外宾、处理政务的正殿，帝国国体的脸面！
“八嘎呀路！！！”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帘后传来。裕非仁猛地掀开帘子，冲了出来。
他头上的冠冕歪斜，华贵的礼服被刚才的奔跑弄得褶皱不堪，那张向来以“威严”示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因为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狰狞。
“耻辱！这是我脚盆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指着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声音尖利得刺耳。
“朕的宫殿，在朕的首都，被支那人的飞机烧了！你们！陆军！海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帝国的荣耀，就这么被你们葬送了吗？！”
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等人齐刷刷跪下，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陛下，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帝国的生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老人，缓缓站了出来。正是被誉为“帝国大脑”，却因与东条英机政见不合而被边缘化的石原莞尔。
裕非仁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石原，你有什么办法？”
“臣有两个方案。”
石原莞尔不卑不亢，仿佛外界的火海与他无关，“其一，立刻与得意志的元首取得联系，结成最坚固的同盟。”
“我们可以提供三百万，甚至五百万精壮的廉价劳工，支援他们的东线战场。”
“以此为条件，换取汉斯国出兵，从西面牵制龙国，为我们赢得喘息之机，将陆军主力从支那泥潭中撤出。”
这个提议让许多人眼前一亮。用毫无价值的支那劳工和本国底层劳力，换取强大盟友的军事介入，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反对！”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
“简直是荒谬！所谓的廉价劳工从哪里来？大部分不都是来自满洲和朝鲜的工厂吗？那些产业，背后是我东条家的心血！”
“石原君，你是想用我的家产，去为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铺路吗？！”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一片了然。原来是动了陆相的蛋糕。
石原莞尔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臣还有第二个方案。一个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立刻归还所有占领的龙国领土，包括满洲。”
“然后，由陛下您，亲自向龙国国民发表谢罪诏书。以此，争取他们的谅解，并与他们……结成真正的同盟。”
“国贼！！！”
“你疯了！！”
石原莞尔的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一名陆军中将甚至当场拔出了军刀，遥指石原，怒吼道：“石原莞尔！你这个帝国的叛徒！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让朕，神之后裔，去向一群劣等的支那凡人谢罪？”
裕非仁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石原的鼻子，因为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对天照大神的亵渎！是对万世一系皇统的终极侮辱！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陛下！请听我解释！”
面对两名冲上来的侍卫，石原莞尔依旧平静，他高声道。
“我们真正需要臣服的对象，不是龙国！而是龙国背后，那个我们至今连面都没见过的，代号‘财神爷’的王况先生！”
“从南洋石油、美洲废钢的禁运，到今天绿顺港的毁灭，再到盘旋在东京上空的喷气式机群！”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我们面对的，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绝对力量！这种力量，就掌握在那个王况手中！”
石原莞尔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字字诛心。
“诸君，醒醒吧！时代变了！武士刀和零式战机，赢不了喷气式飞机和凝固汽油弹！”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用最大的诚意，换取那位王况先生的原谅，否则，帝国将万劫不复！”
石原莞尔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狂热的头脑上。
是啊，喷气式飞机……
凝固汽油弹……
被一击殉爆的“长门”号……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末日图景。
一直沉默不语的山本五十六，缓缓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裕非仁深深一躬，然后转向歇斯底里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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