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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话 停尸间.会把你带到哪里


夏娃的脸色变了:“索蒙——”

“夏娃部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索蒙打断她,声音没有起伏“他的动机可以理解,他的行为有苦衷,他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些话在空气中消散。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离开了协会的控制范围,脱离了我们的监管,他的能力在持续增长,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可能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点、对任何人造成无法预测的伤害。这不是法律问题,不是伦理问题,这是安全问题。而安全问题的处理原则只有一个——在威胁形成之前,消除威胁。”

“你这是在说杀人。”夏娃的声音冷下来“不是消除威胁,是杀人。”

“是的。”索蒙没有丝毫回避“杀人。”

“你——”

“够了。”雷克斯站直了身体,在病床前站定,隔着杨易航的床,和索蒙对视“月见那小子是被杨易航派去执行任务的,任务的情报是布拉多尔手下那帮废物提供的,你来怪杨易航和月见有个屁用?”

索蒙的嘴唇抿紧了。

“你刚才说,查大鬼需要时间,查不到是正常的。”雷克斯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索蒙的胸口“那我告诉你什么不正常,不正常的是——你提议招进来的员工去自首了,你不想着怎么捞他,反而想着怎么杀他。索蒙,你他妈到底是为协会做事,还是为你那张扑克脸和没个屁用的面子做事?”

索蒙盯着雷克斯,那目光像是要把人钉穿。

“雷克斯部长。”索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的判断已经被个人情感影响了。”

“老子——”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争论。”索蒙转身,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杨易航,把今天的任务报告写完,明天一早放在我桌上。诺无,去查月见宿舍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夏娃部长,麻烦你去一趟派出所,搞清楚月见自首的具体情况,以及他现在的关押地点和精神状态。雷克斯部长——”

他顿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你。但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每一个决定,会把你带到哪里。”

门关上。

索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嗒,节奏稳定,没有任何犹豫。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雷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膛起伏了好几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夏娃没有阻止他。诺无从墙角慢慢走回来,在杨易航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杨易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夏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远处的喧嚣和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她站在那里,握着窗框,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很久都没动。

她想起今天给雷克斯剪头发时的那个瞬间——他睁开眼看她的那个瞬间。很短,还不到一秒,但她记得。她记得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像一层薄冰,底下是不敢触碰的水。

那层冰现在还在吗?她不知道。

雷克斯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然后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杨易航。杨易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好好养伤。”雷克斯说。

杨易航点点头。

雷克斯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夏娃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诺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把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端起来,看了几秒,又放回去。

“杨易航。”她小声说。

“嗯。”

“月见他……会不会死?”

“我不知道。”

“去了监狱里,那些人会不会欺负他,让他干活?”

“听起来有点像他在协会的生活……”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月见醒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被铁丝网罩住的日光灯。灯管有点老化了,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灯光惨白,白得像太平间的颜色。

他的右臂没有了。

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绷带缠得厚厚的,底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闷闷地烧。他的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塑料管连着头顶的输液瓶,葡萄糖和抗生素正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

留置室很小,大概五六平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扇门。门上有观察窗,玻璃是磨砂的,影影绰绰能看到走廊里的灯光。

月见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他爸带他去钓鱼。那是在老家的河边,夏天的傍晚,蚊子很多,他爸在他胳膊上涂了花露水,味道很冲。他们坐了很久,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天黑了,他爸说“走吧”。他不想走,还想再等一会儿。他爸说“等也没用”,收了竿,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他记得他爸的手很粗糙,指节很粗,掌心里有老茧。那只手攥着他的手,不算紧,也不算松,刚好不会让他挣脱也不会让他不舒服。

那是他最后一次牵他爸的手。

后来他爸就病了。

再后来就没有了。

月见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想牵什么人的手。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谁牵过了。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又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留置室门口停下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月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月见睁开眼。站在门口的是个穿制服的警察,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表情严肃但不凶。

“有人来看你了。”

月见愣了一下。有人来看他?谁?他在这个城市还有认识的人吗?他在公司上了十年班,认识的同事不下上百个,但他说不出一个能在深夜来派出所探望他的人。他离了婚,不,他妻子死了,岳父岳母恨他入骨。他的父母也早已撒手人寰。

那个穿制服的警察侧身让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陈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整齐,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像是赶路赶急了被风吹乱的。他看到月见的瞬间,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肩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坐。”月见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他发现自己连说一个字都费劲,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陈科在他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留置室的灯管又嗡嗡地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会长让我来的。”陈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放在地上,不动了“他说,你的事,协会不会不管。你的胳膊我也带过来了,还能接上。”

月见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真的没力气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大概很狼狈。

“但你得先活着。”陈科说“活着才能处理后面的事。”

月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贴了好几层。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我杀人了。”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他尽力把每个字说清楚“四个人。他们犯了错,但不应该由我来判。”

陈科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知道协会的意思。”月见说“但我不能再那样继续了。”

留置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又嗡嗡地响了几声,像一只困在玻璃杯里的飞蛾,扑棱着翅膀,找不到出路。

“我知道了。”陈科站起来,弯腰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月见。”他说“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很多。”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照进来,把陈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笔直的、从月见床边延伸到走廊深处的线。然后陈科走出去,门关上,影子消失了。

月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想起任何事。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温暖的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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