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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血染芦苇荡


第783章  血染芦苇荡

那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卫渊浑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瞬以更狂暴的速度奔流起来。

肩膀外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是刚才那支擦过的弩箭割破了衣衫和皮肤。

但此刻,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五感被压缩到极致的敏锐——他能“听”到黑暗中不止一处的细微呼吸,能“闻”到泥水、腐烂芦苇和渐渐弥漫开的血腥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脚下淤泥的吸力、背后开阔水面可能存在的杀机,以及前方窝棚内外,那至少三道锁定他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扑倒不是恐惧,是战术。

泥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衣袍,但也最大程度降低了他身体的轮廓,并借助了大地的掩护。

他像一块石头,一截枯木,融入这片肮脏的沼泽背景。

窝棚内冲出的缺指人动作迅捷,月光在他手中短刀的刃口上流淌过一道寒芒。

他并未因同伴可能失手而慌乱,只是以标准的战术姿势,与另一名从侧面绕出的同伙背靠背,形成最基本的防御阵型,脚步缓慢而稳定地朝着码头上那艘乌篷船移动。

冷静,高效,是真正经历过搏杀的老手。

卫渊的心沉了下去。

伏击者不止眼前这两个。

那个窝棚,如同黑暗的巢穴,或许还有更多眼睛在里面盯着。

他不能等。

手指在冰冷的淤泥里摸索,触到一块边缘锋利、大小合手的石块。

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踏实的“力量感”。

他紧紧攥住,调整呼吸,让冰冷的泥水尽可能麻痹伤口的痛楚,将身体里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在即将爆发的动作上。

就在这时,远处,那预设的方位,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鸟鸣刺破了芦苇荡的寂静!

是信号!两名亲兵还在!

几乎在鸟鸣响起的同一刹那,侧后方两处原本死寂的芦苇丛猛地分开!

两道黑影闪现,弩弦的嗡鸣撕裂空气,“嗖!嗖!”两支弩箭,一前一后,带着决绝的厉啸,射向正在移动的缺指人二人组!

吸引火力!为卫渊创造机会!

缺指人的反应快得惊人,仿佛背后长眼,在弩箭离弦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矮,一个狼狈却不失有效的侧滚翻,那支瞄准他后心的弩箭“夺”的一声,深深扎进他刚才所立之处的一根朽木桩上,箭尾剧颤!

另一名同伙则没这么幸运,或许是注意力被卫渊吸引,或许是弩箭角度刁钻,他只来得及将身子一偏,弩箭“噗嗤”一声,狠狠咬进他的大腿外侧!

“呃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那汉子身体一歪,重重栽倒在泥水里,短刀脱手,双手抱住伤腿,痛苦地蜷缩起来。

就是现在!

卫渊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这个敌人注意力被分散、阵型出现破绽的致命瞬间!

“吼!”

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爆喝,代替了所有言语。

卫渊从冰冷的泥水中猛然弹起,如同蛰伏已久的鳄鱼发动了致命一击!

他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背传递到手臂,那块攥紧的棱角石头,带着破风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被他以掷飞刀的手法,全力掷向缺指人那张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面孔!

石块去势极猛,角度刁钻。

缺指人刚刚躲过弩箭,身形未稳,视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掷干扰,他只能下意识地猛地偏头!

“啪!”石块擦着他的斗笠边缘飞过,将那破旧斗笠打得歪斜,露出小半张苍白而疤痕纵横的脸,和一只在月光下骤然收缩的、狼一般的眼睛。

卫渊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干扰!

石块掷出的同时,他脚下猛蹬淤泥,身体前倾,借助冲势,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不是直冲,而是一个贴地滑铲!

泥水被他铲得向两侧飞溅,目标直指缺指人刚刚因躲闪而略微分开的下盘!

这一下变起仓促,完全违背了这个时代的武斗常识。

缺指人显然没料到卫渊会用这种近乎无赖却又极其有效的地面技。

他再想调整重心已然不及,只能踉跄着向后急退,同时手中短刀下意识地自下而上撩起,劈向滑铲过来的卫渊!

刀光如电,在卫渊眼前掠过,带起的冷风让他脖颈汗毛倒竖。

他在滑铲的极限,腰腹核心猛地发力,身体在湿滑的泥地上硬生生做了一个侧翻!

“唰!”刀锋几乎是贴着他胸前衣襟划过,冰冷的触感让他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翻滚的势头未尽,卫渊的右腿如同蝎子摆尾,自下而上,狠狠一脚踢在缺指人因后退和劈砍而单腿支撑的右腿膝弯处!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不知是骨骼还是韧带。

“哼!”缺指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右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但他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剧痛之下,反手握刀的手腕一翻,短刀化作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疾刺向卫渊因翻滚而暴露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毒!

卫渊刚刚完成侧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星直奔自己小腹而来!

他只能竭尽全力,将身体猛地向内一扭!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卫渊感到腰间一凉,然后是灼热的刺痛感猛然炸开!

刀尖划破了衣袍,割开了皮肉!

温热的液体立刻涌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剧痛让卫渊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连闷哼都压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那名大腿中箭、倒在泥水里的亲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从后面扑了上来,双臂如同铁箍,死死抱住缺指人握刀的胳膊和腰身!

“世子!走!”亲兵嘶吼着,口中喷出血沫,显然是用尽了最后气力。

缺指人被抱住,刺向卫渊的刀势一顿。他眼神一厉,手肘向后猛击!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重重砸在亲兵的后背和肋部。

亲兵身体剧震,口鼻中溢出的鲜血更多了,但那双臂膀,却像是焊死在了缺指人身上,纹丝不动!

另一名亲兵此时也冲到了近前,他手中的弩箭已射空,便倒转弩身,狠狠砸向缺指人头部!

缺指人终于色变。

他低估了这些卫家亲兵的悍勇,更低估了卫渊搏命的决心和速度。

眼下同伴重伤,自己被缠住,对方还有生力军……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他猛地吸气,腰腹发力,如同泥鳅般狠狠一拧,同时被抱住的胳膊以一种近乎脱臼的巧妙角度,硬生生从亲兵的环抱中挣脱出一部分,但衣袖被撕下一大片。

他毫不犹豫,借着这股力道,脚下在泥水中一蹬,竟是放弃了攻击卫渊,也顾不上查看同伴死活,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着码头上那艘唯一的乌篷船踉跄冲去!

他动作极快,冲到船边,挥刀斩断缆绳,跳上船,抓起竹篙在码头朽木上猛地一撑!

乌篷船晃晃悠悠,迅速滑入更深、更暗的河道中央,眨眼间便被浓密的芦苇阴影吞没了,只剩下渐行渐远的破开水声。

卫渊捂着腰间血流不止的伤口,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踉跄着扑向那名抱住缺指人的亲兵。

亲兵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跪坐在泥水里,头颅低垂。

卫渊伸手去扶他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湿黏和冰凉。

将他身体扳过来,只见亲兵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最后的狰狞与不甘,口鼻处的血迹已然发黑,后背的衣物被肘击打得深陷下去,显然内脏遭受了重创,气息全无。

卫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慢慢合上亲兵圆睁的眼睛。

另一名大腿中箭的亲兵拄着断裂的弩身,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看着同伴的遗体,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世子……”他声音嘶哑。

卫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着血腥味冲进肺腑,让他清醒了些。

腰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半塌的窝棚。

刚才搏斗中,他余光瞥见,缺指人在被亲兵扑住的前一刹那,似乎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塞进了窝棚外墙一道朽烂的木板缝隙里!

没有时间哀悼,没有时间犹豫。

“守着!”卫渊对还能行动的亲兵低喝一声,自己则拔腿冲向窝棚。

伤口的牵扯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速度不减。

冲进窝棚,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卫渊凭借记忆和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摸索到那面外墙。

手指在粗糙腐朽的木板上急切地探索,果然,在一道较宽的裂缝深处,触到了柔软的织物。

他用力将那个布袋扯了出来。

布袋入手微沉。

卫渊迅速解开系绳,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首先看到的是几枚熟悉的铜牌,编号不同。

而在铜牌之下,是一封用火漆牢牢封口的信函。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那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图案模糊,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官家气息。

来不及细看,卫渊将整个布袋塞入自己湿透的怀中,紧贴胸膛。

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纷乱的心绪略微一定。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芦苇荡外河道的方向,穿透层层苇墙,隐约传来。

是胡老大货船上的号角!

约定好的,得手后紧急撤离的接应信号!

胡老大在催促,也意味着那边可能也察觉到了危险,或者发生了变故。

卫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名牺牲亲兵的遗体。

月光落在他年轻却已失去生机的脸上。

卫渊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断。

他快步走回,背起那名大腿中箭、疼得冷汗直流的亲兵。

亲兵的身体沉重,加上他自己腰间的伤,让卫渊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世子……放我下来,您先走……”亲兵挣扎着,声音虚弱。

“闭嘴!”卫渊低吼一声,将他往上托了托,用尽全身力气,架着伤员,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茂密的芦苇丛中。

每一步,都在泥泞的滩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混合着血水的脚印。

他的身影很快被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黑暗芦苇吞没。

废弃的码头重归死寂,只剩下那具倒在泥水中的遗体,还有那艘乌篷船消失的、泛着幽暗水光的河道。

血腥味和杀气,正在被夜风和芦苇的沙沙声缓缓稀释。

卫渊架着亲兵,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跋涉,芦苇叶如同细小的刀片,刮擦着他裸露的皮肤和伤口。

腰间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的灼烧,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感阵阵袭来。

远处,货船模糊的轮廓在河湾芦苇丛中若隐若现,船头似乎挂着一盏风灯,在夜色里摇曳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那是此刻唯一的希望灯塔。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双腿,朝着那点光亮挪去。

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船身轻微晃动的吱呀声,和水流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就在他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芦苇,货船侧舷近在咫尺时,船头方向,胡老大那带着惊惶和哭腔的破锣嗓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尖利地划破了水面的寂静:

“卫少爷!卫少爷!不好了!陈副将他……他烧得说胡话,刚、刚才咳了好大一口血,人、人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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