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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染血的密信


第784章  染血的密信

胡老大那带着惊惶和哭腔的破锣嗓子,像是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卫渊的耳朵里。

他架着亲兵的最后几步几乎是用身体撞上船舷的,木头的震动牵扯得腰间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顾不上,将半昏迷的亲兵托上甲板,自己也跟着翻滚上去,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泥水和血污的冰冷液体,嘶声道:“带我去!”

胡老大看着他如同血人般的模样,独眼里满是骇然,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引路。

船舱角落里,陈盛躺的地方已经铺了一层草席,人蜷缩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筛糠般颤抖,脸色是一种不祥的潮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他身下垫着的旧棉絮,靠近肩膀的位置,已经被深褐色的脓血和新渗出的暗红液体浸透了一大片,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一丝腐烂的甜腻气味。

卫渊扑到他身边,伸手一探额头,滚烫!

那温度灼得他指尖一缩。

再看陈盛左臂的伤口,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边缘红肿得发亮,皮肤绷紧,甚至能看到皮下黄色的脓液在晃动。

这不是简单的发炎,是这个时代足以致命的严重感染。

“酒!干净布!还有我的匕首!”卫渊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

胡老大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跌跌撞撞去取东西。

那名刚刚被卫渊背回来的亲兵,靠在舱壁上,看着陈盛的样子,牙齿咬得嘴唇出血,想要撑起身子帮忙,却牵动了大腿的箭伤,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只能死死攥着拳头。

烈酒和还算干净的粗布被迅速拿来。

卫渊接过酒坛,又对胡老大厉声道:“去,把你的剔骨刀在灶火里烧红,通红的那种,快!”

胡老大不敢多问,连忙跑向船尾的小厨房。

很快,他捏着一把刀柄被火烤得发黑、刀身却烧得暗红的匕首回来,手都在抖。

卫渊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混杂着血腥、脓臭和江水的腥气,吸进肺里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他先用烈酒将自己的双手反复冲洗了两遍,然后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叠成厚垫,对旁边还能动弹的亲兵道:“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乱动。”

亲兵立刻用尽全力,将陈盛上半身死死压住。

陈盛似乎预感到什么,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卫渊不再犹豫。

他左手拿着烧红的匕首,右手抓起酒坛。

烧红的刀锋靠近陈盛化脓的伤口,皮肤立刻被灼得滋滋作响,冒出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陈盛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亲兵死死按住,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突出来,眼球几乎凸出眼眶,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扭曲的惨嚎:“呃啊——!”

这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嘶鸣。

卫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动作极快,烧红的刀尖精准地沿着化脓肿胀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焦糊的皮肉翻开,露出下面颜色更深、已经溃烂坏死的组织。

脓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烈酒直接浇淋上去!

“噗——”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混合着血水和脓液的浑浊液体四溅,刺鼻的酒精和血肉焦糊的味道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狭窄的船舱。

胡老大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舱门外,弯腰干呕起来。

陈盛在双重剧痛下,身体的颤抖反而奇迹般地停止了,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额头上、脖颈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生理性泪水滚滚而下,但他硬是没有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舱顶,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有些涣散。

卫渊没有停。

他用刀尖快速而精准地剜掉那些明显发黑、失去活性的腐烂皮肉。

每一下,都带出少量鲜血和更多的脓液。

他的动作谈不上轻柔,却异常稳定和高效,仿佛手里处理的不是战友的血肉,而是一件需要修复的器械。

直到露出下方颜色还算新鲜、微微渗血的肌肉组织,他才再次用烈酒反复冲洗创面。

整个过程中,除了陈盛压抑的喘息和酒液冲洗的声响,舱内死寂。

那个受伤的亲兵早已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终于,卫渊停下动作。

他将剩下的半坛烈酒放在一边,用干净的布条迅速而紧密地为陈盛重新包扎,打上那个能调节松紧的活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脱力般,背靠着舱壁缓缓坐倒在地,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腰间的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尖锐起来。

“看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干净的烈酒,就用……用最高度的酒擦他的额头、脖子、腋下降温。”卫渊对亲兵哑声吩咐,声音疲惫,“他能挺过今晚,就还有希望。”

亲兵重重点头,挪到陈盛身边。

卫渊这才撕开自己腰间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袍。

伤口不深,但很长,皮肉翻卷,还在缓慢地渗着血。

他没有时间像处理陈盛那样仔细,只是用剩下的烈酒草草冲洗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几块布胡乱压住伤口,紧紧缠了几圈就算了事。

他撑着舱壁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舱门口。

胡老大吐完了,正脸色惨白地扶着船舷喘气,看到卫渊出来,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卫渊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卫渊身上的血腥味、汗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比胡老大略高,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独眼船主,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这种平静下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胡老大。”卫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江风,“今晚的事,你看见了。”

胡老大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船上有死人,有重伤员,有我这个朝廷通缉的‘纨绔’,还有刚才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卫渊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甲板上,“他们可能还没走远,可能还在找我们,也可能已经认出了你这条船。”

胡老大的独眼急剧地转动着,冷汗从他额头的皱纹里汇集成流,淌过他粗糙黝黑的脸颊。

“你有两条路。”卫渊伸出两根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第一,我现在杀了你,把你和你船上的伙计,还有那具尸体,一起沉到江心最深的地方。干净利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船,你的货,自然有人接手。”

胡老大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卫渊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卫少爷!卫祖宗!我、我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是个跑船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

“第二条路,”卫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弯下腰,用沾血的手拍了拍胡老大的肩膀,“继续开你的船,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照我说的做,别问,别多看,别起任何其他心思。等到了地方,我保你和你手下平安,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江南买几十亩好地,或者换条更大的船,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忘了今晚的一切。”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颤抖的胡老大,望向漆黑的江面和摇曳的芦苇,声音飘忽得如同叹息:“你自己选。我数三声。”

“一。”

胡老大身体绷紧。

“二。”

胡老大猛地抬头,独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懂得权衡利弊。

死路一条,活路……虽然险,但眼前这位卫世子,传闻中废物一个,可今晚所见所为……或许真有几分通天的本事和信用?

“三……”

“我选第二条!”胡老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我开船!卫少爷您说去哪,就去哪!我胡老大发誓,绝无二心!”

卫渊静静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很好。把船开到下游,找一处隐蔽的河湾,芦苇越密越好,暂时停靠。天亮之后,听我吩咐。”

“是是是!”胡老大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冲向船头去指挥水手。

卫渊转身回到船舱。

那名亲兵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盛滚烫的额头。

陈盛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昏迷的状态,呼吸粗重而不规律。

卫渊走到角落,吹熄了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只从舱门缝隙透进几丝微弱的天光。

他背对着舱门,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从怀中掏出那个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布袋。

铜牌冰凉,沉甸甸的。他摸出那封密信。

舱内几乎全黑,只有门外漏进的一缕月光,刚好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他将信纸凑近那缕微光,眯起眼睛。

信上的字迹是一种刻意扭曲过的楷书,内容更是用简单的单字替换密语写成。

这种方法,在卫渊前世对古代情报学的粗浅了解看来,实在算不得高明,但在南北朝这个信息传递相对原始的时代,已足够隐蔽。

他穿越后出于自保和好奇,曾刻意搜集、研究过本朝各处流传的几种常用密语套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结合已知的“铜牌”、“缺指人”、“军械”等信息,他逐字推敲,尝试破译。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舱外是胡老大压低嗓门催促水手的模糊声音,和江水拍打船壳的单调哗响。

卫渊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因为专注而微微发白。

一刻钟后,他将信纸缓缓放下,指尖冰凉。

破译出的内容并不完整,有几个代词和地点他尚无法完全确定指代,但核心意思已经清晰得令人心惊:

“货已收。甲胄三百套,弩机五十。分三批运抵。”

“北邙山‘旧料’须尽速清理,迟则生变。”

“王副将处已有安排,勿虑。”

前两句,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走私军械,而且是成建制、制式的军械!

甲胄三百,弩机五十,这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突击力量,在关键时候造成巨大破坏。

北邙山……“旧料”?

是指藏匿地点,还是指……某些不便言说的人或物?

而最后一句,“王副将处已有安排”。

卫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粗糙的信纸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王副将……爷爷卫国公麾下,三年前因伤退役,被恩赏安置在京郊皇庄的那位王副将,王守忠?

他记得爷爷曾提过此人,作战勇猛,沉稳可靠,只是运气不好,左腿在草原上挨了一箭,伤了筋骨,不良于行,才无奈解甲。

如果这封信里的“王副将”指的就是他……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铜牌”网络,触角早已伸入了卫家军的核心旧部?

意味着爷爷的信任,很可能早已被身边人出卖?

意味着这场针对卫国公府的阴谋,不仅仅来自番邦、世家、甚至皇帝,还可能来自内部,来自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受过卫家恩惠的袍泽?

一股寒意顺着卫渊的脊椎悄然爬升,比江水更冷,比伤口的疼痛更刺骨。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连同那些冰冷的铜牌,一起放回布袋,然后紧紧贴身藏在胸前衣襟内。

布料下的硬物感和冰凉感,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烙铁。

就在这时,舱门被轻轻敲响了。

“世子。”是那名受伤亲兵压抑着痛楚和急切的声音。

卫渊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将布袋塞好,沉声道:“进来。”

亲兵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挪了进来,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声音紧绷:“陈副将醒了,烧退了点,人清醒了些。他说……他说有要紧事,必须立刻禀报世子。”

卫渊霍然起身,快步走出船舱。

陈盛依旧躺在原来的位置,但眼神确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虽然虚弱,却有了焦点。

他看到卫渊靠近,呼吸急促了几分,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左臂那重新包扎好的伤口位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刚才……刚才世子给我剜肉的时候……我疼得厉害……但迷迷糊糊感觉……伤口里面……好像有东西……硌着……”

卫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蹲下身,示意亲兵帮忙按住陈盛,然后迅速解开刚刚包扎好的布条。

血腥味再次弥漫。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片被剜去腐肉、露出新鲜肌肉和渗血毛细血管的创面显得格外狰狞。

卫渊凑得很近,眼睛几乎贴到伤口上,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视。

在靠近伤口内侧边缘,一处肌肉纹理的缝隙里,确实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质地似乎也不同的凸起,很小,像是一粒深埋的砂砾,又像是一点凝固的异色血痂。

但若非陈盛在剧痛中仍有模糊的感觉,若非卫渊此刻极度专注地寻找,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卫渊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那把刚刚用来给陈盛剜肉、此刻已擦拭干净的匕首。

冰冷的金属在从舱门缝隙透进来的、愈发暗淡的月光下,闪过一道细微的、森然的流光。

他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将匕首尖端,对准了那个微小凸起的边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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