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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触目惊心


青篷马车里,朱和壁闭目养神。

“殿下,再有半日就到定川了。”孟樊超在车外低声道。

“嗯。”朱和壁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

晨雾中一望无际的荒凉,荒凉的土地已有农人开始春耕,但那些佝偻的身影、褴褛的衣衫,与奏疏中“户户有余粮,人人有新衣”的描述相去甚远。

沈小小递过热茶:“夫君一路愁眉不展的,莫要太过担心了。”

朱和壁接过茶盏,轻叹一声:“小小,你可知我大明在各地设锦衣卫、暗卫,本意为何?”

“监察百官,体察民情,为朝廷耳目。”

“是啊,耳目。”

朱和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可若这耳目被人蒙蔽,甚至反过来欺瞒朝廷,会如何?”

沈小小心中一紧:“夫君是说、兰州的锦衣卫和暗卫...”

“薛明远能在西北只手遮天三年,贪腐至此才东窗事发,你觉得单凭一个县令做得到吗?”

朱和壁冷冷的说道:“兰州锦衣卫千户任保平,暗卫都指挥使杨药师,这两个人,在薛明远的案卷里干净得像是清水豆腐。”

“锦衣卫和暗卫自成体系,地方上的事,京城未必全知。任保平和杨药师若真被收买,他们报上来的密奏,自然会过滤掉对薛明远不利的消息。”

朱和壁冷笑:“所以朝廷就成了瞎子、聋子,坐在金銮殿上看着粉饰太平的奏疏,还以为天下真的海晏河清。”

马车颠簸了一下,茶盏里的水微微晃动。

沈小小沉默片刻,轻声说:“夫君,这一路…我们多看、多听。真相如何,亲眼见了才知道。”

“你说得对。”朱和壁握住她的手,“这一趟,就是要撕开这太平盛世的假面,看看底下究竟烂成了什么样。”

晌午时分,商队在定川城外歇脚。

说是商队,实则除了朱和壁、沈小小和十余名护卫,还有孟樊超精心挑选的六名暗卫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他们在城外茶棚打尖,刚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脚夫的议论。

“听说了吗?山西那边又加税了,叫什么‘防虏银’,说是要修长城防蒙古人。”

“蒙古人?蒙古人不早就是咱大明的子民了么。”

“呸!蒙古人都多少年没南下了,修什么长城?我看又是那些官老爷想出来的捞钱名目!”

“唉,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难。去年俺们村缴不起税,县衙直接把王老汉家的牛牵走了。王老汉上吊死了,他媳妇带着孩子跑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朱和壁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沈小小低声问茶棚老板:“掌柜的,山西这边…税赋可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闻言四下张望,才压低声音:“夫人是外地来的吧?俺跟您说,定川还算好的。听说西北那边更厉害,什么火耗银、折色银、脚力银…名目多得记不住!去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官府不但不减税,还派人强征!缴不起的,房子都给你扒了!”

“朝廷不是下了旨意,减免灾区赋税吗?”朱和壁问。

老板苦笑:“公子啊,朝廷的旨意是好的,可到了下边…嘿,变味儿喽!那些当官的,哪个不往自己兜里揣点儿?”

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衙役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汉子往城里走,后面跟着一群哭天抢地的老幼妇孺。

“怎么回事?”朱和壁起身。

一个路人叹气:“还能怎么回事?缴不起税,抗税呗。领头的刘铁匠,家里老母病重,实在没钱,跟衙役理论了几句,就被打成这样。他那几个徒弟气不过,动了手,这下好了,全抓进去了。”

朱和壁脸色铁青,正要上前,被孟樊超拦住:“公子,不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孟樊超低声道:“您此刻暴露身份,固然能救这几个人,可西北的大鱼就要惊了。”

沈小小也轻轻拉住朱和壁的衣袖:“夫君,孟统领说得对。咱们这一趟,是要查清根源,救更多的人。”

朱和壁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看着那些被押走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绝望的光,拳头在桌下握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父皇治下的大明?这就是他每日批阅奏疏时看到的“太平盛世”?

“掌柜的,”他忽然问,“这保定府的锦衣卫衙门,可管这些事?”

老板摇头:“锦衣卫?他们跟官府穿一条裤子!去年有人去锦衣卫衙门告状,说县太爷贪腐,你猜怎么着?状纸递上去没两天,那人就‘失足落水’死了!”

朱和壁与孟樊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连京畿之地的锦衣卫都烂了,何况天高皇帝远的西北?

过了保定,商队进入山西地界。

越往西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不时可见废弃的村庄,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

偶尔遇到行人,也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得像一潭死水。

这日行至忻州地界,天色突变,乌云压顶。

孟樊超看了看天象:“公子,要下大雨了,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前方不远处有个破败的土地庙,商队急忙赶去。庙里已有了几个避雨的人,都是附近村民,见到商队进来,纷纷让出地方。

“多谢各位。”朱和壁拱手。

一个老汉打量他们:“看几位是从东边来的?做啥营生?”

“贩些茶叶丝绸去西北。”朱和壁答得自然:“老丈,这附近怎么这么多荒村?”

老汉叹口气:“活不下去,都跑了呗。这几年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地里收成又不好,不跑等着饿死?”

“朝廷不是有赈济吗?”

“赈济?”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冷笑:“那都是当官的自己吃了!去年俺们村饿死十几口人,去县衙求赈济,你猜县太爷怎么说?他说‘朝廷也有难处,你们要体谅’!体谅他娘!他顿顿大鱼大肉,让俺们体谅?”

沈小小忍不住问:“那你们没去府城告状?”

“告了,有什么用?”老汉摇头。

“府城的官跟县里的是一伙的!去了还得挨板子!前村张秀才不服,去太原府告状,结果半路上就被截回来,打断了腿,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

庙外,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雨中蹒跚而行,看样子是想进庙避雨。

“是个孩子。”沈小小眼尖,起身要去接。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包袱。

进了庙,他怯生生地缩在角落,不敢看人。

沈小小拿了块干饼递过去:“吃吧。”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他才小声说:“谢谢夫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爹娘呢?”沈小小柔声问。

孩子眼圈一红:“爹…爹被官差抓走了,娘病了,没钱抓药,让我去舅舅家借…可舅舅家也搬走了,我不知道去哪…”

庙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哗哗。

朱和壁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你爹为什么被抓?”

“缴不起税…”孩子抽泣着,“去年大旱,地里没收成,爹去求县太爷宽限些日子,县太爷不答应,还让人打爹…爹气不过,说了几句气话,就被抓走了…”

“哪个县?”

“峄县…”

朱和壁转头看向孟樊超。孟樊超会意,低声说:“山西布政使司下辖的县,知县叫王有财,是…是户部侍郎王振海的族侄。”

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他的族侄在地方上横征暴敛。

朱和壁闭上眼睛,胸中怒火翻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薛明远能肆无忌惮——这根本不是个例,而是从上到下一张巨大的网!

地方官贪,京官护,锦衣卫、暗卫要么被收买,要么装聋作哑!

“公子,”孟樊超低声道,“咱们该走了。”

雨稍小些,商队继续上路。

临行前,朱和壁给了那孩子一些碎银:“去找你娘,给她治病。这些钱够你们用一阵子。”

孩子跪地磕头,哭得说不出话。

马车驶离土地庙,沈小小回头望去,见那小小的身影还跪在雨中,心中一阵酸楚。

“夫君,这大明…真的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大明吗?”

朱和壁没有回答,他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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