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天地巨变
葬神遗书揭晓后的第三日。
拂晓。
姜文哲刚刚结束一夜的入定，正与家人在剑气峰的小院中用早膳。
炉火上的粥还冒着热气，青小螳趴在窗台上晒初升的太阳，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后姜文哲和霁雨霞同时抬起头，在他们的感知中世界忽然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天地规则本身的震荡。
姜文哲手中的碗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间之瞳本能地全力催动，望向震荡的源头。
东南方向。
南天域核心。
覆天困地阵。
“它开始修复了。”
姜文哲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魔族终于动手了。”
话音未落，第二波震荡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冲击波。
以覆天困地阵为中心，向整个人界扩散！
那冲击波在掠过剑气峰时，姜文哲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戊土规则微微一颤。
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仿佛有人用巨锤敲响了这方天地沉睡万古的大钟。
“这是......天地在变化。”
霁雨霞眸光一凝，剑意自发流转。
姜文哲闭上眼，催动还在震动的因果道韵试图推算眼下正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
千川湖。
霜渊。
落水裂渊。
葬神荒原。
青鸾陵墓。
所有自混沌纪元时期就存在的古遗迹，都受到了这波天地巨变的强烈冲击。
姜文哲猛地睁开眼道：“师祖，快......我们快回宗门！”
千川湖。
落霞仙宗驻地上空，灵气骤然沸腾！
无数弟子惊呼着望向湖中心，那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可没人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宗门长老、强者只是急忙阻止弟子远离这个忽然出现的漩涡。
而在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正在急剧扩张的空间裂缝！
不是危险的裂缝，而是某种“扩张”。
当姜文哲和霁雨霞赶回千川湖的时候，用空间之瞳看到了地底洞天空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从不足万里、到三万里、到七万里，到十万平方公里。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洞天的面积暴涨了十倍不止。
空间壁垒不但没有变薄，反而在扩张中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完整。
而在洞天的最深处，那株从混沌纪元存活至今、吞吐着混沌之气的世界树，
此刻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一片苍翠欲滴的叶子。
在世界树根那光秃秃的、布满沧桑纹路的枝干芽孢顶端，缓缓舒展开来。
那叶子不过巴掌大小，叶脉不是寻常的脉络，而是无数细密流转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那是混沌本源之气的具现化。
叶片舒展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气息。
从洞天深处涌出，弥漫整个千川湖。
而距离世界树不远的那处独立阵室中，那枚沉睡万古的青鸾石卵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颤动，极其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
但姜文哲看到了，石卵表面那些沉寂万古的纹路。
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变得“鲜活”。
那些纹路中有极其微弱的青绿二色流光在缓慢游动，如同初生的血脉。
在姜文哲关注洞天空间变化的同时。
霜渊。
那片永恒的沉寂之地，此刻不再沉寂。
井口上方，那轮龟蛇共衔的缺月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井底深处，那团沉睡万古的庞大阴影第一次出现了“动”的迹象。
一道触须。
不，不是触须。
是从那团阴影中探出的一缕“延伸”，仿佛沉睡者在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那缕延伸从阴影团中探出，缓缓向上悬停于井口下方三丈处。
触须的尖端，隐约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正在缓慢明灭的光点。
那光点的明灭节奏，与任何封印纹路都不同......因为它是活的。
伴随触须探出而传来的，是极微弱、极模糊、几乎要淹没在那万古的沉寂之中意识波动。
那波动中没有语言、没有图像，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情绪——困惑。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仿佛一个睡了太久太久的人，在梦中隐约感知到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与此同时，落水裂渊。
那块悬浮于虚空中的古老碎片，正在发生着与霜渊截然不同的变化。
规则冲击波掠过裂渊的瞬间，碎片表面的封印纹路骤然紊乱！
那些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崩溃！
守护在此的虞世渊几乎要下令撤退，但下一瞬紊乱停止了。
那些纹路重新稳定下来，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以某种全新的、更加稳定的方式重新排列。
排列完成后，碎片的“呼吸”节奏彻底改变了。
从三息一亮、三息一暗，变为五息一亮、五息一暗。
与覆天困地阵的能量运转节奏，不再一致。
“它......在脱离同步。”
虞世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道：“它在开始独立苏醒了。”
最早发现的混沌纪元遗迹青鸾陵墓，那座被风火炼狱环绕的万古陵墓，此刻也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陵墓核心，那根维持着整座陵墓能量循环的本命翎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青红霞光！
那霞光穿透风火炼狱，穿透虚空、直冲云霄！
霞光之中，一道巨大的青鸾虚影缓缓凝聚。
那道虚影比姜文哲在记忆中看到的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翼展遮天、羽翼如云。
那双青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整片人界的山川河流。
她低头望向东方。
望向千川湖的方向。
望向那枚正在颤动的石卵。
虚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一刻所有感知到这道虚影的人都“听”到了一个词——
“吾儿......。”
那声音极轻极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然后，虚影缓缓消散。
但那根翎羽上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葬神荒原的地宫中，六具远古遗骸也产生了“共鸣”。
凤凰遗骸的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的火光骤然亮起。
那火光与寻常的火焰不同，是涅槃之火的雏形。
万古之后，这道真灵的最后遗泽正在尝试重新点燃。
人族大能的指骨，轻轻动了动。
那动作极其微小，若非柏松仙子一直盯着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那确实是“动”，那只握着锈剑的手似乎想再次握紧剑柄。
妖族至尊交叉于胸前的四臂，最上方的那只手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雷霆巨兽的遗骸周围，那些偶尔溢出的细密雷光此刻骤然密集了数倍！
雷光在虚空中交织，隐约勾勒出一头庞大巨兽的虚影。
那是它生前的形态，正在从万古的沉睡中短暂地“浮现”。
仙光人形体内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那些原本缓慢游动的符文。
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排列、演化。
而第六具遗骸，玄武的壳上那些温润的玉石般裂纹。
此刻正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从裂纹深处涌出。
沿着龟壳蔓延，最终汇聚于它的头颅方向——那是霜渊的方向。
六具遗骸在同一时刻，以各自的方式做出“回应”。
仿佛它们听到了什么。
仿佛它们感知到了什么。
仿佛它们在说：“兄弟......是你吗？”
规则冲击波扫过整片天地之后，无数修士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东虢域，一名困在元婴巅峰六十年的老修士.
忽然仰天长啸，周身气息暴涨成功突破到了化神期。
昊南域，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散修。
修炼时走火入魔三年，此刻忽然心魔消散。
一夜之间连破三境，直达炼气六层。
西幽域，一座濒临崩溃的宗门遗址中。
那块沉寂万古的传承石碑，忽然自行亮起将失传的功法完整地烙印在附近弟子的神魂之中。
无垠海深处，一头困在金丹巅峰数千年的老海兽。
忽然破水而出，引来化形雷劫。
无数道突破的气息如同烟花般，在整个人界次第绽放。
“天地规则，被‘捋顺’了。”
彭石川望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报告，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那些紊乱的天地规则。”
“在那冲击波的作用下，自行重组、归位了！”
人界天地规则被‘捋顺’，修炼环境整体提升三成以上。
这对人界生灵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但有些东西是相互的，对人界是好事的东西对魔族同样是好事。
特别是那些在人界修炼到魔君巅峰的魔族，说到它们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修炼到魔帝的境界。
千川湖的洞天中，世界树的叶子轻轻摇曳吞吐着混沌之气。
那枚石卵，又颤动了一下。
霜渊深处，那缕探出的触须微微转动方向，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落水裂渊中碎片的呼吸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像真正的“活物”。
葬神荒原内的六具遗骸的共鸣，持续了一天一夜依旧没有停息。
青鸾陵墓中那根翎羽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万古的沉睡，正在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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