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灵愆（上）
姜文哲眉头紧锁，所谓的量劫不就是因为像靥鸺始魔这样的存在太多。
导致天地秩序失衡，天地为了恢复平衡才诱发量劫的吗？
或者说，靥鸺始魔本身就是量劫的导火索。
它即便是让人界与魔界合二为一，升维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只要它一息尚存，那量劫迟早会被它招来的。
“靥鸺始魔这么做，有用吗？”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问道。
“没用！”
玄武蛇体的意念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归一量劫不是天灾，而是天地在自救。”
“高阶修士越多，劫气积累就越快。”
“等劫气累积到一定程度，天地就会降下大劫。”
“系统性清除高阶修士，延缓劫气积累。”
“靥鸺幸运的躲过了上一次的大劫，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即便它吞噬了人界本源、让魔界和人界升维重塑天地规则。”
“但只要它还活着，劫气依旧会不断滋生。”
“甚至有可能引来无量量劫、甚至是最可怕的，让天地回归混沌的归一量劫。”
“到时候量劫降临，只会让事态更加更惨烈。”
姜文哲久久无言，只要是有自我意识的生灵都畏惧死亡。
天地就这么大，不可能无限制的供给长生者存活。
哪怕是自己，也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自己殚精竭虑、穷尽心思，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自己所爱之人能多活几年。
想到这里，姜文哲开口道：“那......前辈，可有其他方法阻挡量劫的降临？”
玄武蛇体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传念解释道：“有，那就是我们当年走的那条。”
“用自己的命，去挡、挡不住就封印。”
“封印不了，就同归于尽。”
“只要这片天地还在，只要生灵还能活下去......就值得。”
姜文哲望着那道光芒，望着那道跨越万古、依旧燃烧着守护之心的真灵意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所以......。”
姜文哲轻声说道：“前辈醒来之后，会站在我们这边？”
玄武蛇体没有直接回答姜文哲的问题，只是用意念表示：“你们和我当年那些战友很像。”
“一样傻，一样......让人舍不得。”
姜文哲望着玄武蛇体的封印，一字一句的道：“多谢前辈的肯定!”
现在抗魔军正与魔族大军对峙，姜文哲不可能在落水裂渊这里久待。
约定玄武蛇体彻底脱离封印时，再来这里接她离开。
“姜文哲，我的名字叫灵愆、龟体的名字叫灵澜......！”
在姜文哲和霁雨霞、青小螳离开一段距离后，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慈和的女子声音。
返回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的路上，青小螳一直趴在姜文哲肩头没有说话。
直到快抵达双圣峰时，她才小声问：“哲哲，那个玄武......灵愆，它......它哭得好伤心。”
姜文哲沉默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换位思考的想。
如果自己是灵愆，遇到这样的事肯定比她还要伤心。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当姜文哲将落水裂渊之行的发现。
也就是玄武真灵即将苏醒，而且她将站在人族一边的情况通报完毕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沸腾。
彭石川的声音最先从通讯阵法中传出：“呵呵哈哈哈，真灵盟友！咱们有真灵盟友了！”
随后是虞世渊的笑声：“半个月后，那可真是个好日子。”
伍松童子嚷嚷着道：“我要给那位真灵设计一套机关战甲！保证让它打得比万古前更痛快！”
琥玉婵拉着琥天婵和巧虎，开始商量给那位真灵准备见面礼。
当初刚刚发现霜渊里有沉睡的真灵时，姜文哲就对琥玉婵和琥天婵说过。
如果巧虎能获得这位货真价实的真灵指导，那她才能真正发挥出白虎血脉的力量。
琥玉婵对巧虎可是无比上心，现在得知灵愆愿意站在人族这边。
那巧虎就可去找灵愆寻求指导，哪怕灵愆是玄武一族的。
但对白虎的了解，也肯定不是人族所能比拟的。
靳芷柔靠在姜文哲肩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自己夫君的手。
她经常听姜文哲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座靠山，这样就用不着这样如履薄冰的生活。
深夜。
姜文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依旧灯火通明的战场。
石晓容来到姜文哲的身边，见姜文哲愣愣出神好奇的问道：“文哲，你在想什么？”
姜文哲沉默片刻轻声说：“在想怎么与那位玄武族的前辈打交道。”
石晓容乖巧的依偎到了姜文哲怀里，她虽然不知道有那些考量。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好。
姜文哲抱着自己师姐，像是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对于人族来说......。”
“能有一位真灵级别的远古大能加盟，一直困扰人族的修炼法门也许能有新的出路。”
“还有那些被桎梏在化神巅峰的修士，也许灵愆前辈有办法帮助他们突破境界。”
“可我们能为灵愆前辈做什么呢？总不能因为人家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拿来就用吧！”
石晓容伸出手，温柔的抚平姜文哲皱起的眉头道：“文哲，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灵愆前辈可是堪比大乘期修士的真灵，你要想帮到她......至少也得有合体期的实力才行。”
“也对，还是师姐想得通透......。”
姜文哲听了石晓容的话后，感觉她说得也有道理。
远处，南天域的深处的覆天困地阵旁边。
魔族最新修建起来的魔帝寝宫里，再度汇聚了二十八名魔帝。
它们都是鬼斗魔祖麾下的魔族，刚才魔祖得知进攻人界的计划受阻可是大发雷霆
甚至当众处死了一位魔帝指挥官，现在他准备自己夺舍魔帝降临人界。
所以下令暂缓对人界的攻势，同时收集人界的情报为它的到来做好准备。
落水裂渊的真灵苏醒倒计时的第七日。魔族的攻势突然停了。
不是战术性的暂停，而是真正的、全线停止。
那些铺天盖地的魔潮如同退潮一般，从前线撤回收缩至锁魔防线五万里外的区域。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文钊的声音透过传讯网络，传入每一个战区：“魔族攻势暂停。”
“根据赵琳反馈的情报来看，是因为一个名叫鬼斗的魔祖。”
“正在夺舍魔帝躯体，然后降临人界。”
“预计夺舍完成时间：十八日至一个月左右。”
“因此，抗魔党会获得大概半个月喘息期。”
半个月。
坚守在锁魔防线上的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心中都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是庆幸。
是紧张。
是期待。
是恐惧。
半个月后，会有一个堪比合体期的魔祖降临人界。
抗魔党这部战争机器，在这半个月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装备部里，伍松童子下令所有兵工厂，将生产线开到极限中的极限。
硝化甘油产量，从每月三千万斤飙升至五千万斤。
镇渊炮弹、赤霄炮弹、火鸦火箭弹、千机近防炮弹，以几何倍数的增长。
后勤部中，秦政启动“最后冲刺计划”。
灵石昼夜不停开采，军粮储备再扩三成。
备件生产线，再翻一倍。
情报部中赵琳的分魂，铺满了覆天困地阵方圆万里的每一寸土地。
魔帝的每一个动作，魔君的每一次调动全部在实时监控之中。
镇魔卫、抗魔卫全员进入最后战备，伤员加速恢复、装备全面检修，弹药足额配发。
每一个将士都知道，半个月后极有可能将是决战。
而姜文哲，在这半个月里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陪伴。
陪霁雨霞在剑气峰看了一次日落，陪靳芷柔在千川湖畔走了一夜。
陪楚玉珂听她弹了三首曲子。陪石晓容喝了一壶酒。
陪琥玉婵、琥天婵、巧虎吃了一顿饭，饭桌上琥玉婵依旧在嚷嚷着要把魔帝脑袋挂在防区入口。
琥天婵依旧一脸无语，巧虎依旧抿着嘴偷笑。
陪青小螳在剑峰顶上捉了一下午蝴蝶，青小螳追着蝴蝶跑。
姜文哲就在后面慢慢追，夕阳西下时青小螳趴在膝头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笑。
除了留守宗门的黄雪莹和熊静外，姜文哲极尽可能的空出时间来陪伴自己的道侣。
在忙碌与等待中，时间一晃就到了灵愆破封的时间。
拂晓。
落水裂渊深处，那道银青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光芒穿透两万五千里的幽暗，穿透穿透虚空、直冲云霄！
那一刻整个人界无数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天际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那光柱中，有古老的气息在涌动。
姜文哲、霁雨霞、青小螳，早已在落水裂渊入口等候。
目睹那道银青色的光芒收敛，当一道身影从裂渊深处缓缓升起时，青小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姜文哲的衣角。
“哲哲，她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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