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冥界之上

“呵呵……”凯妮斯来到了辩论台的中央，“辛苦了，卡勒克提斯阁下。接下来，让我亲自给今日的辩论收尾吧。”

她面向周围的诸多听众，开始侃侃而谈，俗称场面话，

“尊敬的各位议员，我无比怀念那些诗歌里的美好时代。彼时，翁法罗斯存在过近千座不同信仰的城邦，神明行于世间，与凡人相亲。

但时至如今，天南地北的避难者离开故乡，奔赴圣城，希望能在刻法勒的庇护下寻得栖息之地。我们所有人早已同舟渡水，退无可退。

曾经，我们别无选择，但现在，元老院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诸位，选择吧！是选择谁也不知道的「再创世」，还是选择回到繁荣的「黄金世」？

究竟哪一条路，才能为凡人带来理想的明天？”

凯妮斯未等到群众给出回答，只见穹上前一步，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当然是要坚定「再创世」了！”

白厄笑着跟点了点头，“凯妮斯阁下，所有人都知道「黄金世」早已结束。试问，元老院要如何让时光倒流？”

凯妮斯冷笑一声，这个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了，

“灾厄三泰坦诞生，则黄金世不复。灾厄三泰坦消殒，则黄金世再临。元老院不会给出空口承诺。诸位请看，站在我身边的人——

树庭七贤人之一，阿那克萨戈拉斯，以及哀地里亚的「死亡女神」遐蝶——

有这二位英雄在，我便可向诸位许诺「黄金世」的存在！”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凯妮斯的身后。

此时，看台之上的阿格莱雅表情显然有些不对劲。

凯妮斯却十分热衷于看见这一幕的发生。

一时间，整个看台上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黄金裔吗？他们也支持元老院？”

“哼，早就知道这群人内部不和，阿格莱雅更没法代表所有黄金裔。我支持「黄金世」！”

一人开头，便有千千万万人开口。

众人高呼：“黄金世！黄金世！”“黄金世！黄金世！”

穹和白厄相视一眼，对遐蝶的出现感到困惑。

“遐蝶？为什么你会站在那里……”

“终于出现了啊，那刻夏，还有……蝶。”阿格莱雅从看台上来到白厄的身前。

“别心急，阿格莱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继续用「公民的方式」交流，可以么？”那刻夏与阿格莱雅四目相对。

片刻后，那刻夏面向看台，说道，

“诸位，告诉我——如果我们成功取回并归还塞纳托斯的火种，而无人通过那死亡之泰坦的试炼，会发生什么？”

凯妮斯接过话茬，兴奋的补充道：“很简单：我们将有机会消除世间「死亡」，令翁法罗斯回到万物永生的时代…一个与「逐火之旅」完全不同的崭新未来！”

听到这句话，镜头给到了穹一个特写镜头。

而他的身旁闪过几个画面，全部都是发生在仙舟罗浮的故事。

【岚：哟？翁法罗斯也有业绩？】

【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了吧。】

【魔阴身：对的对的。】

【高低得给大岚神发个坐标，发射一发火箭来玩玩嘛。】

白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眉间紧皱，“这未免太过于理想。只要黑潮还存在一天，我们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那刻夏反驳道：“不，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刻法勒的火种有元老院秘法管控，法吉娜的水幕也足以隔断外界的感应，诸位，告诉我——此人口中的威胁，你们可曾在庄严的圣城中见过哪怕一面？”

“这不就是幸存者偏差吗…”穹回道。

“若我们消除了死亡，便不必畏惧那盗火者，不是么？”卡尼斯扭过头目光灼灼望向看台，　　“人民啊，高唱赞歌吧：「美丽的旧世界，如今在何处？传说的黄金世，快回到人间！」”

那刻夏微微一笑，“灾厄三泰坦消殒后，逐火之旅必须到此结束！”

而元老院议员们发出群情激昂的欢呼声。

白厄看着周边议员的举动，大感不妙，对着阿格莱雅投来求助的目光，“不好，人群彻底被煽动了……”

阿格莱雅此刻领袖风范十足，淡然问道：“那刻夏，告诉我：你所说的一切前提，是我们*能够*找到塞纳托斯的存在，没错吧？”

“感谢阿格莱雅阁下还有余力为这座城市担忧。但是，公民们啊，请听万幸中的万幸——哀地里亚的「死亡女神」遐蝶，必将在我的指引下找到塞纳托斯！”

白厄瞪大了双眼，他的老师这么妖孽？

“什么…？！”

凯妮斯继续解释道：“由此，我承诺，遐蝶阁下带回的火种，将由元老院亲自管理。而后，若能在公民大会上得到诸位的支持，我们会不竭余力确保黄金世回到人间！”

坐在看台之上的来古士，眼前黄金裔大势已去，便宣布道：

“平衡已被打破，结果已经明朗。刻法勒与塔兰顿在上，以神礼观众之名，我见到——奥赫玛选择了她的命运。本次公民大会议题将变更为「暂停逐火之旅」，该决议并将张贴于纪名英雄墙前，全体公民应知晓城邦的前路。”

阿格莱雅和那刻夏两人一番舌战之后，本次辩论也宣告结束。

【等会？这不是公民大会吗？】

【这是议会一般是用来筛选议题的。】

【注意，这里是确定议题是“暂停逐火之旅”，所以并非是真正的议会，也是说黄金裔还没有输哟。】

事后，阿格莱雅带着穹和白厄来到一处开阔地带。

而遐蝶早就等候多时。

面对众人的质问，遐蝶只好娓娓道来。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关死亡泰坦，更是有关穹的生命问题。

时间往前拨转，回到了遐蝶与那刻夏相遇之后。

那刻夏通过某种手段将只有他能所看见的灵魂态玻吕茜亚与卡吕普索，复刻到了三人跟前。

玻吕茜亚说出了一个有关她故乡的故事。

只不过此时玻吕茜亚的样貌与一开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正坐在轮椅之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并且……

她的半边脸似乎被某种力量所侵蚀，已经残破不堪。

而她的样貌看起来与遐蝶也十分相似。

瑟希斯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依你所言，这就是吾曾经的样貌么？确实如出一辙。不过，这究竟是？”

那刻夏解释道：“我用炼金创造的奇迹。至于具体是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就先卖个关子吧。”

“啊呀，汝卖过的关子还差这一个么？”

那刻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静些，泰坦。继续欣赏这场美妙的戏剧，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卡吕普索与玻吕茜亚的对话仍在继续。

而卡吕普索也向玻吕茜亚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吾将「炼金」之法传习与汝……汝…会为珍重之人加以运用，令之起死回生么？”

“这……”玻吕茜亚沉默了，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怪问题…啊，我知道了！你想套话，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呵呵，就当是这样吧，是吾唐突了……”

“有喔。”

“嗯？”

“凡人终有一死。日后，一定会有我无比珍视的人离我而去……如果真有如此伟大的力量，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吧。毕竟…你、我，还有大家，我们终将要面对那个命中注定的「时刻」。”

下一刻，周遭的画面流转。

明明上一刻还是黎明悬崖，而此时那刻夏三人已经来到了创世涡心之中。

十二枚火种只余「死亡」火种还未点亮……

玻吕茜亚，卡吕普索，格奈乌斯正在讨论这有关死亡试炼之事。

而死亡试炼的残酷便是，需要一对双子，必须要有一人牺牲，然后才能完成火种试炼。

可是玻吕茜亚却仍未下定决心。

瑟希斯看着这一幕，开始思考起来，

“「试炼」、「预言」…他们在讨论的话题，似乎有点耳熟呢。可此三人从未在史诗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否则，吾断然不会毫无印象……”

那刻夏反问道：“翁法罗斯的历史在泰坦诞生前是一片「混沌」，这还不奇怪吗？对此，我早有三种猜想。不过现在，先接着往下看吧。”

一旁默默观察的遐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卡吕普索，玻吕茜亚……还有，这位战士…我曾在哪里见过……”

卡吕普索再次发问：“言至于此……格奈乌斯，汝之试炼，可有把握？”

格奈乌斯蹙了蹙眉：“当然。令我忧心的，反在战胜它之后啊……”

画面再次转换。

依旧是卡吕普索三人，但是景色却是穹与遐蝶在回到曾经的悬锋城之时，所遇见的场景。

【梦回上上季。】

【闭环了。】

【不得不说老米的故事严谨性还是有的。】

“看来，汝已下定决心了哪。”卡吕普索感叹道。

格奈乌斯点了点头：“嗯，这么做是最稳妥的。”

“将「勇气」、「荣耀」、「坚韧」、「牺牲」和「理智」尽数分离……唉…汝还真会出难题。”

【真的闭环了呀。】

【所以说这些人就是现在的泰坦？】

【而泰坦成为泰坦之前，也是人类？】

【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啊。】

格奈乌斯在执行仪式前，还不忘开导玻吕茜亚，希望帮助她打开心结。

一直观察这一幕的遐蝶也终于明白：　　“果然，这位战士…是格奈乌斯阁下。身为尼卡多利神性化身，他将性命托付给我们…让人类亲手终结他的疯狂。所以，眼前这幅景象是……”

那刻夏肯定道：“看来，我的部分猜想已经证毕：「这些英雄正是泰坦们成神前的模样。」既然如此，这位他口中的「死亡」神选……”

“玻吕茜亚…就是塞纳托斯曾经的样子？可她的样貌……”

“若果真如此，知晓她的去向，自然就能得知死亡泰坦的所在。”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见证格奈乌斯阁下的结果……”

【夏老师真的是聪明啊。让遐蝶来不仅能够证明格奈乌斯是不是真的纷争泰坦，因为只有遐蝶和开拓者见过。】

【那刻夏就是在不断抹平信息差啊，牛逼的夏老师。】

【仅凭这么一点过去的往日重现，就能够发现秘密吗？】

仪式在卡吕普索的炼金术帮助下，正一点接着一点的进行着。

那刻夏仔细的观察着卡吕普索的每一个步骤。

「荣耀」、「勇气」、「坚韧」、「牺牲」纷纷从格奈乌斯身体中剥离，直到最后的「理性」。

玻吕茜亚已然止不住的落泪。

格奈乌斯却依旧宽慰着玻吕茜亚。

他尝试说道了一番，在最后理智尚存的最后时间内，他不再说出假大空的说辞。

而是让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最后，让我讲个自己的故事吧，小姑娘。第一次从战场上归来时，我感到无比空虚。

在战场上，灾厄吞噬了所有人。只有我回到城邦，人们为我举行了不甚愉快的酒会。我也觉得自己仿佛留在了战场，回来的只剩一副躯壳。

酒会结束已至深夜。我头晕目眩，独自回到营房。也是在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疯癫的学者，在路边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我被他绊倒，却没发火。也许是觉得自己和他太像了，便鬼使神差地向他提问——

「你觉得，我们就这样死在路边，像两条野狗，会更好吗？」

令我意外的是，他只耸了耸肩，叹道：「对一个正在经历死的人来说，死亡和活着同样幸福。」「现在，请你让开，别遮住了我的星光。」”

【第欧根尼对亚历山大说的话。】

【果然都是有参照的。】

【翁法罗斯还看不出来啊？肯定是参考了希腊神话体系啊。】

卡吕普索提取了故事的大义，话是明显是说给玻吕茜亚听的，“你是想说…「死」和「生」无异，都是迈向「死亡」的旅途？”

“正是。我相信，当命定的时刻来临时，你一定能明白这番话。该叩响冥府的门关了。我会在那路的尽头摆上长桌，恭候各位前来……到那时，再让我们把酒言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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