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被绑架的五一假期

艾香躺在炕上，整整输了三天的液。这期间，小田东跑西奔地联系活计，而只有山桃在闲暇的时候会来陪陪艾香。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的病情逐渐好转，她开始能够下地活动，并每天回到厨房帮着山桃做饭。

        　　艾香对山桃充满了同情，她觉得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本应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该过早地承担起繁重的家务。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艾香跟上山桃熟悉了整个做饭流程，也摸清了公婆全家人的口味偏好。不知不觉间，艾香承担起了每日三餐的烹饪工作。山桃对此产生了依赖，时不时就会跑出去玩，直到很晚才回家。

        　　艾香心想，山桃年纪尚小，应该继续接受教育，于是她和小田商量，表达了想送山桃去上学的想法。然而，小田和公婆都表示反对，他们认为现在家里需要人手，而且上学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艾香明白他们的顾虑，但她还是希望山桃能有更好的未来。无奈之下，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在艾香在厨房里得心应手地忙碌时，小田突然提出要带艾香跟随刘哥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打工。艾香有些犹豫，她担心自己离开后，山桃又要独自承担所有家务，同时也舍不得离开这个已经习惯的家。

        　　艾香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但她实在说服不了固执己见的小田。他们曾多次险些为此争吵起来，小田确实是个非常顽固的人，任何事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愿来。为了避免与小田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艾香只能极不情愿地跟随小田前往。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而此时的艾香，对小田的依赖感愈发强烈。每当夜晚小田需要去工地值班时，艾香总是害怕独自一人待在刘哥租下的房子里。因为所有的民工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有二十多个人，而艾香是唯一的女性。此外，刘哥常常会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艾香，时不时还会说出一些让艾香难以忍受的俗语。

        　　艾香整日都尽可能地躲避刘哥，甚至有时候与刘哥单独相遇时，都会吓得心惊胆战。艾香始终认为刘哥频繁地安排小田去工地值夜班是别有用心，心中虽然十分不情愿，但却不好意思开口。她担心一旦说出来，会引起小田的误解。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艾香将身上的薄棉袄脱下，换上了那件结婚时购买的粉色春秋装。每次前往水房挑水时，总会吸引来年轻小伙子们充满渴望和贪婪的目光。然而，艾香总是刻意回避这些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工地里的民工们对小田和艾香的生活十分羡慕，偶尔还会说几句调侃的话语以作消遣。虽然艾香的厨艺并不精湛，但那二十多个民工却从未抱怨过，甚至还有几个热心的民工，在闲暇之余主动帮助艾香挑水、切菜。这让艾香感到轻松许多，一日三餐的准备工作也不再那么辛苦。有时候，她还能在邻居的老阿姨那里借来几本有趣的书籍阅读。这位老阿姨是一位退休的石油工人，她的老伴已经离世，而她的一对儿女则是学校的教师，时常因出差而学习留下老阿姨独自一人在家。

        　　艾香认识老阿姨是在一个春雨蒙蒙的早上，民工吃完早餐上班走后。艾香担着水桶去挑水，刚走出门两步，看见一位老阿姨挑着一担水，颤颤巍巍艰难地走着，一颗小石头把她绊倒了，老阿姨坐在地上揉着脚，水洒了阿姨一身。艾香急忙放下水担，跑上前说：“不要紧吧，阿姨？您这么大年龄了，怎么也挑水呀？”

        　　“没有事，只是脚扭痛了。”阿姨双手抱着脚，显得很痛苦的样子。

        　　“没有伤筋骨吧？”艾香蹲下身子关切的问。

        　　“没有，现在好多了。”阿姨说着，手撑在地上慢慢向起站，在艾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阿姨弯腰拿起扁担时说：“哎，真是老了，不行了，两个娃娃去学习了，今天下午才能回来，这走了好几天了，我没有水吃了，想自己来挑一点，本来就接了两半桶，却给全倒光了。”说着挑起担子又要去挑水。

        　　艾香拦着阿姨说：“阿姨，你的衣服全湿了，你去换衣服，我去给您挑吧。你家是哪一个院子？”

        　　“你是……？”阿姨看着艾香疑惑的问。

        　　“噢，我是陈叔家的房客，专给民工做饭的。”

        　　“噢，我就在陈主任家的隔壁，27号。”

        　　“是吗，那太好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帮你去挑水。”

        　　“那怎么好意思？”

        　　“没有事，阿姨，您快去换衣服吧，我会很快回来的，放心吧，阿姨，我和陈老师是同一个姓，我们都姓陈，500年前，肯定是一家子。”艾香一脸认真地说道，担起两个水担向水房走去。

        　　水房的大爷看见艾香挑了两个担子，出来笑着说：“这娃娃，今天还挑两担水，你能挑的动吗？”

        　　“不是，我先把我这桶放在您这，我先给那位阿姨挑一担回去，再来挑这个。”

        　　“你哪个阿姨？”

        　　“就是刚才挑水的那位阿姨。”

        　　“噢，孙老师。”

        　　“我也不知道姓什么，是刚才在路上碰到的，她摔倒了，衣服闹湿了，她回去换衣服。”艾香回答着大爷的话。

        　　“噢，那好，这一担水不收你的钱。”老爷爷数着他手里的毛毛钱说道。

        　　“谢谢爷爷。”艾香感激地回答道。

        　　“谢什么谢，我们和孙老师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帮孙老师，我不收也是应该的！”老爷爷微笑着回应。

        　　艾香微笑着接满两桶水，然后一路上哼着欢快的歌曲，愉快地朝着孙老师的家走去。当她到达时，发现孙老师的衣服还没有换好。

        　　孙老师看艾香已挑水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真是年轻有活力，我这个年纪大的人已经不中用了，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好呢。”

        　　“没关系的，阿姨，你慢慢换。”艾香微笑着安慰道。“对了，阿姨，这水是要倒进这口缸里吗？”艾香指着一旁的水缸问道。

        　　“是的，你直接把水桶放在地上就行了，等我儿子晚上回来再处理。”孙老师解释道。

        　　“要不还是我帮你倒进去吧，顺便再去挑一担过来。”艾香热心地提议。

        　　孙老师感激地看着艾香，说道：“那怎么行呢，太麻烦你了。”

        　　艾香揭开水缸盖，惊讶地发现缸底只剩下一点点水。她迅速提起水桶开始倒水，并关切地问：“阿姨，是不是您昨天就没有水了呀？”

        　　“哎，前天就不多了，我一个人，凑合好过，本想等儿子回来挑，结果儿子学习延长了。”

        　　“那你为什么不吭一声哩，我们工地上可全是年轻小伙子，帮你随便挑两桶水也是一句话的事。”

        　　“哎，不认识怎好意思打扰人家，我还不知道他们中间有你这么个善良热心的好姑娘。”

        　　“阿姨，我不是姑娘了，我结婚了，我是跟着我家男人来工地上打工的。”艾香红着脸说着，挑起担子走出门，很快又给阿姨挑了担水，倒在缸里。缸不大，两担水就倒满了。

        　　阿姨高兴地盖上缸盖说：“这一缸水够我一个人用好几天哩，那小子再多学习几天也无所谓。”阿姨说着拉艾香坐，艾香因急着也去挑水做饭，寒暄了几句走了。艾香出门急忙跑到水房，挑了两桶水，又上街去买菜，再急忙回来做饭。

        　　二十多人吃饭，蒸一大锅子馍馍、炒几大盆菜，大家一拥而上，一阵就抢光了。好几次艾香忙到最后，发现自己一口菜都没吃到，只能饿着肚子。后来她学聪明了，每次炒菜时都会先给自己留一点出来，以免再次饿肚子。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五一假期来临，艾香第一次来到春田市，平日里总是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在菜市场买菜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

        　　五一早上吃完饭，刘哥和小田非要带艾香去逛公园。其实，艾香并不愿意和刘哥一起出去，但拗不过小田，只好勉强答应。于是，他们三人一起游玩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刘哥请艾香和小田在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共进晚餐。这顿饭花费的金额相当于艾香一个月的工资。

        　　从酒店出来后，刘哥又提议去歌厅唱歌，艾香从小到大还从未进过歌厅呢！走进歌厅后，艾香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和有趣，她的注意力被周围的环境所吸引，不禁放松了对刘哥的警惕。她面带微笑，欣赏着一对对年轻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音乐不断变换，一曲接着一曲，让人沉浸其中。

        　　刘哥提议让小田带艾香去跳舞。然而，艾香却坚决拒绝，无论小田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小田一气之下，邀请另一个姑娘一起跳舞。这位姑娘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穿着时尚而大胆。她身穿一件白花格衬衫，搭配一条超短的黑裙子，扭动的臀部甚至能让人瞥见内裤。她的白色内裤在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配上细长的双腿和薄薄的丝袜，更显得诱人。再加上那双擦拭得光亮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在舞池中，姑娘的舞姿优雅动人，相比之下，小田的舞步显得有些笨拙和不协调。艾香注意到，小田好几次不小心踩到了姑娘的高跟鞋，他似乎感到非常尴尬，不停地向姑娘道歉并解释着什么。姑娘浪笑着，双手抱住了小田的脖子，跳起了贴身舞，小田双手紧紧地搂住姑娘的腰，眼睛一直盯着姑娘的脸。艾香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如坐针毡，身子一阵发热，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结婚时买的粉色底带有金线的衬衣。这件衬衣在灯光的照射下，随着灯光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让艾香那白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春意。

        　　几个年轻的小伙彬彬有礼地走过来，请艾香跳舞。艾香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到了，她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怯生生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不会跳舞。”

        　　其中有一个小伙子一直伸着手，微笑着对艾香说：“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

        　　艾香还是有些犹豫和紧张，她红着脸回答道：“不行，我找不到音乐的节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不自信。

        　　“走吧，初次见面，给个面子好不好？你看，我的朋友都在看我哩。”小伙子说着便拉起了艾香的手。

        　　艾香顺着小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曾经请过自己跳舞的人。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头上急得冒出了汗珠，说道：“我真的不会跳。”

        　　“去吧，来了就是为了高兴，过节的嘛，跟上去走走也行。”一旁的刘哥也在劝道，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艾香又看了小田一眼，只见小田正和那个姑娘紧紧相拥，脸贴着脸，在舞池中缓缓地移动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艾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于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小伙子走进了舞池。

        　　小伙子轻轻地拉起艾香的手，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中，温柔地说道：“你只需要跟着音乐的节奏走就行了，不需要刻意去跳。”

        　　艾香红着脸，轻声问道：“就这么简单吗？”

        　　“是的，这只是一首慢三舞曲，非常容易跳的。”小伙子微笑着回答，同时一直盯着艾香的眼睛。艾香羞涩地低下头，始终不敢与小伙子的目光对视。

        　　一曲终了，艾香迅速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身欲离开舞池，但却被小伙子紧紧地拉住。他带着恳切的语气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面子呢？刚才和你跳舞的时候，我才找到了感觉，所以请不要就这样离开。”

        　　艾香感到有些无奈，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随着音乐舞动起来。渐渐地，她开始适应这种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小伙子微笑着对她说：“看看，你刚才多紧张啊，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我可不相信你在上大学的时候从来没有去过歌厅。”

        　　艾香回答道：“哪有啊，我根本就没上过学。”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你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一走进来，就吸引住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你绝对不可能没有接受过教育，因为你身上散发着一种内在的美丽，你明白吗？”

        　　艾香轻声回应道：“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说醉话呢？”

        　　小伙子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亲爱的，你看一下周围，那些哥们儿都是怎样看待我们两个人的。”

        　　艾香皱起眉头问道：“你们这些人难道是社会上的混混吗？”

        　　小伙子急忙解释道：“怎么会呢？我们可都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也是业务骨干。”

        　　艾香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目光在小伙子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转向坐在沙发上喝酒的一群年轻人。其中一个小伙子举起酒杯，微笑着向艾香示意。

        　　“怎么，你不信？我这里有工作证可以给你看。”

        　　“不用。”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们是农民工，来这里租房住，哪里有什么联系方式？”

        　　“农民工？谁会信呢。看你这身打扮，哪像是农民工啊？”小伙子疑惑的看着艾香那件闪闪发光的粉色衣服。

        　　“真的，这是我结婚时买的嫁妆。”艾香脸颊微红地解释道。

        　　“晕，你才多大年纪啊，就已经结婚了？”

        　　“是啊，我是跟着我男人一起来的。你看，那边搂着那个穿短裙子跳舞的那个人就是我男人。”

        　　小伙子惊讶地说道：“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他不和你跳而选择和她跳？他这样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艾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听着。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小田，只见他依然眯着眼睛，紧紧地贴着那位姑娘跳舞，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样。

        　　艾香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刘哥，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她四处张望，终于在舞池中找到了刘哥的身影。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和一位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姑娘跳起了贴身舞。这位姑娘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些，但穿着十分性感。而刘哥则眯着眼睛，胡乱跳动着，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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