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相亲

艾香离开了唐经理所在的酒店，另一家酒店的经理得知消息后，立刻找到了艾香，并邀请她担任他们酒店的大堂经理。然而，艾香却认为自己并不适合从事酒店行业，因此委婉地拒绝了这一邀请。不过，她推荐了小顾去这家酒店工作。接下来的日子里，艾香四处寻找工作，但始终未能如愿。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她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职位。面对这种情况，艾香开始思考是否应该向他人借钱，然后回老家看看。她想了解一下老家的媒婆给她介绍的那位人民教师究竟如何。就在此时，曾经理兴高采烈地跑到艾香的住所，表示要帮艾香介绍一个男朋友。这个男人拥有城市户口，而且和艾香一样，都经历过离婚。他比艾香年长五岁。

        　　听到这些信息，艾香不禁心动起来。从年龄上来看，这个男人似乎非常符合她的要求。她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个比自己年长一些、有责任感的伴侣。于是，艾香决定答应曾经理的好意。

        　　艾香跟着曾经理来到湖城一个大酒店的歌舞厅。他们穿过人群和烟雾，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这里是歌舞厅的调音室。曾经理向艾香介绍说，这就是她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人——赵阳。

        　　当艾香看到赵阳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只见赵阳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地坐在调音台前，一头乱发像野草一样，腿上的裤子竟然烧了四个大洞，白晃晃的肉从小洞里露出来，让人一目了然。他嘴里叼着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对艾香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话，然后就自顾自地喝起茶来。那个茶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上面黑乎乎的一层茶垢，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艾香强忍着不适，勉强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种环境，便起身告辞。这时，赵阳才转过身来，向艾香要电话号码。艾香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唐经理给自己创办的那个猎头公司的电话告诉了他。赵阳也给了艾香他的传呼机号码，但艾香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纸条装进了包里。

        　　艾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住处的，她现在只想要找到一瓶烈酒，让自己能够痛快地喝醉一场，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痛苦。然而，她深知自己已经身无分文，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更别提去奢求用酒来麻痹自己了。于是，她只能默默地躺在床上，恍恍惚惚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但艾香仍然感到全身无力，无法起身。此刻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对生活充满了绝望。

        　　这时，小顾上完夜班回来了。他看到艾香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特意为她买了两个素包子，并劝说她起床吃点东西。

        　　艾香听到小顾的话后，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人活着，为何如此艰难呢？小顾，我真的好累啊！我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小窝。”说完，艾香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姐，想开一点吧，你想嫁还不容易。”小顾上了一夜的班，一脸疲惫地说。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找到一个男人。”说完，小顾就靠在床上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艾香听着小顾的呼噜声，她也知道小顾太累了。于是她轻轻地推了推小顾，小声说道：“我也睡会儿啊。”然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小顾起来准备去上班。她看到艾香还在昏睡，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把艾香从床上拽起来。她说：“姐，你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艾香无奈地点点头，跟着小顾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吃店。两人各要了一份凉皮，默默地吃完后，小顾赶去上班，留下艾香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艾香一脸严肃地骑着自行车，仿佛一个孤独的灵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突然想起公司里还有些她的东西需要拿走，于是她来到了唐经理所在的酒店门口。她停下车子，静静地站在酒店总台前，专注地望着猎头公司的门时，总台的服务员注意到了她，礼貌地走过来打招呼。她们告诉艾香，自从上次她大闹一场之后，唐经理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她们了。她们纷纷夸赞艾香有胆量、够义气，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艾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服务员。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艾香想不通，她们都是生在城里，长在城里，她们为什么也会受到了骚扰？艾香又一次想借法律武器来维护打工妹们的尊严，可她们却矢口否认了，说唐经理一直都很尊重她们，只是平时看不惯唐经理的嚣张和对农村打工妹的不尊重。

        　　艾香听着小君又对农村人的歧视，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于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总机电话突然响起，小君接起电话后，得知对方要转201。艾香知道201分机号码正是猎头公司的电话，这个号码她再熟悉不过了，不禁有些迟疑。

        　　总台的小君喊道：“陈姐，找你的。”

        　　艾香疑惑地问：“找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到底是谁会找她。

        　　小君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请稍等，陈姐刚好在这里。给，陈姐，是个男的，快接吧。”

        　　艾香犹豫地接过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艾香像个傻瓜一样看着电话，似乎希望能透过电话看到对方是谁。电话那头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想不起来我了，昨天晚上我们刚刚见过面。”

        　　听到这句话，艾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紧张地回答道：“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说话。”说完，她正想挂断电话。

        　　电话中又说：“能见面也是一种缘，事不成人情在，不成夫妻可成朋友……”

        　　艾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前台两个服务员看着艾香也笑了。艾香一直在推脱着，电话那头也一直在劝着艾香，只是想和艾香吃个便饭。两个服务员也劝着艾香。艾香挂断电话，双手搓了搓发烧的脸，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唐经理的车忽然停到了宾馆门口。艾香本想躲闪一下，可是来不及了。

        　　唐经理死皮赖脸的凑到艾香跟前说：“不是走了吗，还来干什么？”

        　　“是走了。来不来，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艾香蔑视地说。

        　　“去吧，陈姐，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听人家是诚心想请你吃饭的。”两个服务员分明是说给唐经理听的。

        　　艾香也想气气唐经理，便说：“唐经理，我结婚的时候请你吃喜糖，希望你能光临。”

        　　“呀，这么快就找上了？”

        　　“什么叫这么快，追我两三年了，只是不想嫁而已。”艾香故弄玄虚地说。

        　　唐经理红着脸哦了一声上楼了。

        　　两个服务员一直催艾香快去。艾香沉思了一下，觉得两个服务员也说的对，或许是自己没有发现人家的闪光点。

        　　艾香从酒店出来后，一路走得并不快，心思全在刚刚发生的事情上，以至于走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她居然没有听清楚赵阳说要在哪里请客！这可怎么办呢？艾香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亭，拨打了赵阳的传呼。电话铃声很快响起，仿佛赵阳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艾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觉得他真是个细心的人。

        　　艾香有些羞涩地挂断电话，然后骑着自行车向饺子馆赶去。当她到达饺子馆门口时，发现赵阳已经早早地站在了那里，似乎一直在期待着她的到来。艾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感到十分难为情。

        　　进入饺子馆坐下后，赵阳毫不犹豫地点了一斤驴肉饺子、半斤酱驴肉以及两个小菜，并配上一瓶二锅头。艾香从小到大从未品尝过驴肉，看着桌上的美食，心中不禁充满恐惧。她担心驴肉饺子不符合自己的口味，如果吃下去后呕吐，不仅会让赵阳感到尴尬，自己也会非常难堪。于是，她始终不敢轻易动筷子。

        　　赵阳一个劲地给艾香夹着饺子。艾香不好再推脱，只好夹起饺子轻轻咬了一小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和母亲包的大肉饺子差不多，便又吃一口，偷偷看了赵阳一眼。他比昨晚稍好一点，最起码把头梳的光光的，连只苍蝇都爬不住，衣服也换了一套，比昨晚精神了一点。艾香的心稍舒展了一点，便自己夹菜吃。艾香每吃一口，赵阳都高兴地笑一下，笑得艾香不好意思再吃了，便端起杯子慢慢喝茶。

        　　赵阳一口菜一口酒，不一会儿，一瓶子酒快下肚了，好像有了几分醉意。艾香本想劝他几句，也没好意思开口。他又一连给艾香夹了几块驴肉，自己却挑碟子里的小肉丁吃。艾香看了又想起昨晚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心里一直在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赵阳大概看出了艾香的心思，便喝了一口酒，咂吧了一下嘴说：“昨天晚上真的不好意思。你走了后，曾经理也给我说了好多，曾经理一再说你是个好姑娘，虽说和她是朋友，但你们两个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曾经理这是第三次给我说你了，我一直没有同意。”

        　　艾香没有吭声，她将一只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她知道，曾经理为了帮助自己，不惜向赵阳说了很多话，这让她感到非常难得。

        　　赵阳继续喝着酒，然后开始讲述他的婚姻故事。艾香静静地听着，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一直以为男人是最容易生活的，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可怜的男人。艾香的心软了下来，同时也感到十分矛盾。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同意和赵阳交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赵阳看着艾香，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艾香一脸严肃，沉稳地回答道：“我嘛，曾经理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就没必要再重复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能够真心和我一起过日子的人，然后把我的孩子接过来，让他在城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们，说实话，我可能不会再找人了，但现在为了孩子的未来，不得不有个归宿，毕竟我已经不再年轻，而且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来成长。以前追求我的人也不少，但是当得知我要带着孩子时，他们纷纷退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我不怪那些男人，只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爱我和孩子的人，孩子虽说判给男方，但我还是想把孩子接出来，受更好的教育。”

        　　在这个世界上，艾香觉得什么都没有可以，但孩子从小不能没有母爱。所以她必须坚强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困难，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孩子？好说。我也有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我们真能走到一起，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爱护。”赵阳真诚地说道。他的话让艾香感到非常感动，她哽咽着说：“如果你真的能接受我的孩子，我愿意和你相处一段时间，我们也互相有个了解。”这对艾香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决定，她希望通过相处更好地了解赵阳是否真的适合她和孩子。

        　　赵阳看着艾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说过了，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请你放心，我有吃的就有你和孩子吃的。”他的承诺让艾香心生感激，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仿佛有一种默契正在悄然建立。

        　　艾香微微笑了一下，再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将与赵阳共同探索彼此的内心世界，寻找那份属于他们的幸福。虽然前路可能充满挑战，但艾香相信，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并相互扶持，他们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走向美好的未来。

        　　吃完饭后，艾香本想着推着车子回到自己的住处，但赵阳却主动接过她的车子，并表示要带她一起去歌舞厅玩。艾香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想要多与赵阳接触、深入了解他，还是想要向曾经理亲自解释些什么才会答应下来。

        　　艾香跟着赵阳来到了楼上，刚一踏上楼梯，就看到了站在那里指挥服务员打扫卫生的曾经理。曾经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艾香也快步走过去，紧紧拉住曾经理的手。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太多话想要对曾经理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艾香认识曾经理四五个月以来，第一次如此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曾经理也感受到了她的热情，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你们俩能够走到一起真是太好了！你们都是经历过痛苦的人，如果真能在一起，肯定会倍加珍惜对方。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你都有一个可以安心吃饭的地方了，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艾香听后，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但同时也有些难为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曾经理的好意，只能含糊其词地说先试着相处看看，互相了解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曾经理已经和他们经理商量好了，让艾香在他们歌厅担任门迎，月薪七百块。虽然艾香认为这个工作不太适合自己，但她还是决定接受这份工作，因为这样可以更好地了解赵阳。于是，她一直在角落里静静地坐着，仔细观察着歌厅里的服务流程。

        　　当门迎其实并不困难，只要在顾客进来的时候，礼貌地点头哈腰，并热情地说一声“欢迎光临”；而当顾客离开时，则需要再次弯腰鞠躬，说一句“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艾香心想这应该挺容易的吧。然而，当最后一批客人准备离开时，其中一位客人显然已经喝醉了酒。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突然伸手在迎宾小姐的胸前摸来摸去。那位迎宾小姐却毫无反应，仿佛被摸的人不是她一样，甚至还继续低着头，微笑着对那位客人说：“欢迎下次再来！”

        　　艾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子，心中充满愤怒和正义感，想要冲过去狠狠地扇那个无耻之徒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他清醒过来。然而，就在这时，赵阳从后台走了出来，同样被眼前的惊人场景震惊得目瞪口呆。

        　　几个保安手握警棍，却毫无动作，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歌厅的经理连忙走上前去，低声下气地向那个喝醉酒的顾客说好话，希望能平息这场风波。终于，那个醉醺醺的家伙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而那位门迎小姐则默默地走到黑暗的角落里，伤心地抽泣着。艾香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她深深地感受到无论从事哪个行业的打工妹，都难以得到应有的尊重，不仅仅是她自己遭受这样的待遇。

        　　歌厅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艾香独自一人根本不敢回到住处。无奈之下，她只能跟随曾经理前往她的员工宿舍过夜。整个夜晚，艾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最终，她下定决心不再去歌厅担任门迎工作。即使要嫁给像赵阳这样自己并不十分喜欢的男人，她也绝不愿意再忍受歌厅那种屈辱和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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