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痛不欲生

第二天清晨，艾香早早地起床，心情沉重得连早饭都不想做。简单洗漱后，她下楼在马路边上来回踱步，试图缓解心中的烦闷。八点多时，她决定到朋友阿娟的店里去散散心。

        　　当艾香踏入阿娟店门的那一刻，阿娟被吓得惊声尖叫道：“哎呀！你的眼睛怎么了？”

        　　香强忍着眼泪，声音沙哑地回答：“小赵昨天在单位会餐，喝多了酒，回家后还打了我……”

        　　阿娟难以置信地问：“他昨天什么时候会餐喝醉的啊？竟然回家打了你？”

        　　艾香用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哽咽着说道：“昨天下午会餐，他六点多才回家。”

        　　“放屁，昨天下午五多，还在我们店里坐了一会，和我老公聊了一会，两个人喝了一瓶子啤酒，我店离你家不到五分钟，回去就醉了？分明是装的。”可娟愤怒的说着，要打电话给赵阳。

        　　艾香急忙站起来，一把摁住电话说：“他还在睡觉呢，还没起来呢！你别给他打电话了，你要是一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骂我的，怪我给你说了。唉，还是他们歌厅那个大姐说得对，我真该给赵阳生个孩子了，要不然，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你们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你们结婚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不再要孩子了吗？现在怎么又扯到生孩子的事情上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有一次去他们歌厅玩的时候，那个大姐跟我说的。”

        　　“那位大姐怎么会知道你老公想要个孩子？是不是她和你老公的关系也不太正常？”

        　　“不可能！那个大姐人挺好的，而且比他大好多岁呢，肯定不会的。”

        　　“这可说不准，他怎么会有话只给那女的说，不给我们说呢？我们和你老公关系这么好，可他从来没有提过想要个孩子的事。你呀，整天大大咧咧的，对谁都那么信任，现在这个世界上，哪还有真正的好女人啊？”

        　　“哎，哎……你我不也是好女人？”

        　　“现在像咱们这样的好女人能有几个？不多了，亲爱的。”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害臊。”艾香抹了抹泪说道。

        　　“哎，艾香，你说你和他结婚三年了，真的一直没有怀过小孩？”

        　　艾香脸一红，低头羞涩地回答道：“一直没有。”

        　　“那你们一天在一起不？”

        　　“在一起。”

        　　“真的在一起？”

        　　“真的在一起，不骗你。”

        　　“在一起，干那事吗？”阿娟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真讨厌，在一起，你想，能不干那事吗？”艾香娇嗔地白了她一眼。

        　　“那你们怎么三年都没有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病，我生过孩子，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

        　　“你们结婚没有婚检？”

        　　“婚检了，都正常。”

        　　“那你想不想要孩子，他对你这个样子，你没有想过再和他离婚。”阿娟问道。

        　　艾香无奈地回答：“想过，可是他一直不同意离婚，他不离我也只能和他凑合着过吧，命不好，和谁过都一样。”

        　　阿娟听后生气地说道：“走！”然后迅速关掉灯，准备锁门。

        　　艾香惊讶地站起身来，疑惑地问：“上哪去？”

        　　阿娟焦急地喊道：“带你去医院呀！”

        　　艾香不解地问：“去医院干什么？”

        　　阿娟满脸焦急之色，语速极快地向艾香解释着：“咱们得赶紧去做个体检啊！要是检查出来没任何毛病，那不就说明是他自己有问题嘛！等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脸继续跟你闹下去！”话音未落，只见她动作迅速地伸手拉下了卷闸门。

        　　艾香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意，轻声说道：“这也太着急了吧……怎么说风就是雨呢？难道你现在就要关门啦？”

        　　阿娟眼神坚定无比，语气果断地回应道：“没事！我家那位马上就要过来了，而且店里的员工九点钟也会到岗上班。咱们先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立刻动身前往医院。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把这件事彻彻底底搞清楚！”

        　　面对如此坚决的阿娟，艾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愣愣地跟随着她，一起简单吃了些早餐后，便一同赶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阿娟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替艾香挂上了一个号，并将其领到了妇科门诊处。阿娟详细地向医生讲述了具体情况，医生听完后随即开出了一大叠检查单，嘱咐她们前去缴费。阿娟见状，二话不说，抢先一步从医生手中接过那些单子，转身快步朝着收费窗口走去。

        　　艾香紧紧地跟随着阿娟，脚步匆忙且略显慌乱。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与期待，仿佛一场未知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检查程序，最终得出的结论却如晴天霹雳般砸向艾香——输卵管堵塞！

        　　这四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艾香那颗原本脆弱的心。

        　　艾香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诊断报告，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无论怎样逃避都无法改变。

        　　艾香努力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解释眼前的状况。突然，她想起七八年前那段与前夫共度的时光，那时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明明生过孩子啊！”艾香气愤地质问大夫，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

        　　面对艾香的质疑，大夫冷静地分析道：“或许是您在后来的生活中遭遇了过多的挫折和压力，这些因素综合作用下导致了输卵管堵塞。不过别担心，如果每个月能在排卵期按时到医院接受通输卵管理疗，还是很有可能再次怀孕生子的。”听到这番话，艾香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恰好当天正是艾香月经结束后的第十三天，按照大夫的推算，此时正好适合进行第一次通卵管治疗。艾香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一方面，她渴望尽快解决问题，实现当母亲的心愿；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应该先回家与丈夫赵阳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毕竟，生育对于夫妻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就在这时，一旁阿娟开口说道：“艾香，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先瞒着赵阳，等成功疏通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这样既不会让他提前担忧，又能给他一个惊喜。而且，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不至于让他过于失望。”阿娟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艾香渐渐安定下来。她仔细思考着阿娟的建议，觉得确实颇有几分道理。于是，她咬咬牙，决定听从阿娟的安排，暂时将此事隐瞒起来。

        　　就在第一次接受手术的时候，艾香其实并未感受到过多的痛楚，但当她面临第二次手术时，情况却截然不同。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艾香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身体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这种痛苦已经超越了她所能忍耐的极限。

        　　而当手术临近尾声之际，强烈的药物反应如潮水般袭来，令艾香感到恶心欲吐。经过整整两天的休整，她才稍稍恢复些许元气。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紧接着迎来的第三次手术更是一场噩梦。这一次，尽管使用的药量并不大，但艾香所经历的苦楚却超乎想象。

        　　在手术过程中，由于实在无法忍受那犹如刀割般的折磨，艾香苦苦哀求医生停止操作。面对如此困境，两名护士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强行将艾香按压住以确保手术能够顺利完成。此时的艾香，早已被无尽的痛苦淹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手则死死地攥紧病床床头的暖气管子，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终于，漫长的手术宣告结束，而令人惊讶的是，那原本坚硬笔直的两根铁管竟然硬生生地被艾香掰弯了！一旁的小护士见状，一边擦拭着艾香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等到冬天需要供暖的时候，如果咱们这儿的暖气不够热，可得请您来帮忙修理一下啦！”这句看似轻松的话语，却透露出无尽的心酸与无奈。

        　　艾香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般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手术床上，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无法使出。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那原本充实而富有活力的身躯已被彻底掏空，仿佛变成了一具空洞无物的躯壳。

        　　她的双眼紧闭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那双曾经灵动的手此刻也变得绵软无力，毫无生气地压在胸前，仿佛它们已经忘记了如何去舞动和伸展。

        　　就在这时，两位温柔善良的小护士快步走到艾香身旁。她们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柔地将艾香从手术床上扶起来，并引导着她慢慢地走向旁边的观察室。一路上，小护士们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艾香，告诉她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进入观察室后，小护士们轻轻地把艾香放在一张舒适的病床上，然后细心地帮她调整好姿势，盖上温暖的被子。接着，她们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艾香，关切地嘱咐她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一些之后再回家。

        　　艾香感激地看着这两位可爱的小天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身体依然虚弱不堪，但她知道，有这些白衣天使们的守护与关爱，自己一定能够逐渐康复，重新找回那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自我。

        　　艾香在观察室里恍恍惚惚地打了个盹儿，但她阿娟实在太忙了，只能匆匆将艾香送回家后便离去了。

        　　回到家中的艾香独自一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整整煎熬了一整天。夜幕降临，赵阳下班归来，当他看到艾香那憔悴不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模样时，不禁大惊失色，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送她去医院诊治。然而，艾香却坚决不肯前往，她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向赵阳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艾香的叙述，赵阳当场跪倒在床边，愧疚得泪流满面。而此时的艾香同样深受触动，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悔恨交加的泪水，她那颗原本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与此同时，艾香心中一直坚定执行的复仇计划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动摇。

        　　其实，这个复仇计划源自于艾香第二次手术的时候。那时的她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经历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就在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我一定要生下一个儿子！等到儿子稍稍长大一些，老公自然会对他宠爱有加，无法割舍。到那时，我再带着儿子一同离开人世，让老公尝到血一般惨痛的教训！”这个想法如同毒瘤般深深地扎根在艾香心底，成为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动力源泉。但如今，面对赵阳真挚的情感流露，艾香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狠下心肠去实施这样残忍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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