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沉郁心境

艾香被卷进了小李车祸的舆论风暴中无法自拔。尽管她有十张嘴也难以自辩清白。左邻右舍纷纷传言，称艾香狠心地赶走了小李，导致小李在装修新店时，前往购买装修材料的途中与一辆大卡车相撞离世。邻居们对艾香充满仇恨，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置疑。

        　　艾香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感到无比悲哀，却选择不去理会，任由他人评说。时间会证明一切。当艾香坐在电脑前静静修改小说时，电视台导演介绍的那位来自兰州的导演已经仔细阅读了她的剧本，并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议。

        　　艾香为了加快进度，每晚只休息三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剧本的修改工作。而此时，艾香的一位姓程的读者在网上读完她的小说后，找到了她的店铺，力劝艾香将小说改编成剧本。这位读者表示愿意帮忙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将这个故事拍成电影。

        　　艾香听着程先生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她深知这部剧本能够完成，离不开北京的高老师以及电视导演的大力支持与协助。如果就这样将剧本交给读者去成立影视公司，似乎有些不合情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艾香决定还是要征求一下电视台导演的意见。于是，艾香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外，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向他详细说明了当前的状况。

        　　电话那头的导演静静地听完艾香的讲述，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艾香啊，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们不能忽视这个机会。既然这位读者有能力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并愿意投资拍摄这部作品，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你自己先考虑一下。”

        　　艾香听着导演的话，陷入沉默。

        　　接着，导演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让你的读者去申报项目。一旦获得批准，我们就可以考虑与北京的高老师共同合作，一同将这个精彩的故事搬上银幕。这样既不会辜负高老师的辛勤付出，又能实现我们最初的梦想。”

        　　艾香听后，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担忧了，而导演的建议确实提供了一种可行的方案。最终，她接受了导演的提议，表示会尽快与读者沟通，并开始筹备申报事宜。

        　　挂掉电话后，转身回到店里，对程先生说：“其实这个故事我已经改了三十三集电视连续剧了。”

        　　当程先生得知艾香的小说已经成功改编成剧本后，他立刻兴奋地抱着剧本，并迅速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然而，在与影视公司正式签约之前，艾香的朋友对她千叮万嘱，表示当剧本需要与影视公司签约时，务必叫上他一同前往。因为这位朋友经验丰富，签过很多合同，同时也精通法律程序，可以帮助艾香把握好其中的利害关系，避免受到欺骗或吃亏。

        　　对于这个建议，艾香深感认同并表示感谢，她决定听从朋友的建议。于是，当艾香坐在电脑前继续修改小说时，突然接到了影视公司程总的来电。对方热情地邀请她前往附近的咖啡厅，一起品尝咖啡。艾香心生疑惑，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了参与聚会的人员时。程总却神秘兮兮地表示，只要她亲自到场，便会知晓一切。

        　　艾香并不想关门歇业，想要多做几笔生意。因此，她一再推迟行程，希望能先完成手头的工作。然而，影视公司的程总却不断催促着她尽快打车赶到指定地点，坚称有多位重要人物正在焦急等待她的到来。面对这紧迫的局面，艾香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她不愿错过服装店里的生意；另一方面，艾香她又担心如果不立即赶去，可能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经过一番内心挣扎，脑子转不过弯来，她想既然程总和导演这么欣赏自己的作品，就一定不会坑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地关了店门，打车来到了程总指定的咖啡厅。

        　　一进咖啡厅，艾香看到影视公司程总和影视公司的美女经理，还有电视台导演正坐在那里等着她。艾香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因为她知道程总在律师界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能会骗她。

        　　程总热情地递过来一杯热茶，艾香喝了一口，觉得浑身暖暖的。这时，轻柔的音乐响起，让人感到无比放松。艾香沉浸其中，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却没来得及品味茶香，程总就从包里掏出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支笔，放在她面前说：“大姐，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吧，这样我们才能正式启动剧本。”

        　　艾香赶忙放下茶杯，接过合同仔细阅读起来。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页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声音也跟着发颤：“这份合同我不能签！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才写完一部剧本，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背负50万的违约金？就算把我剁碎了卖掉，也值不了50万啊！”说完，艾香的眼睛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影视公司的美女经理翘起二郎腿，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轻轻吸了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手续程序而已，如果您不签字，我们真的没办法开展工作呢。只要您把字签了，剧组成立后资金一到账，我们马上就能把稿费支付给您，根本不存在什么违约金的问题。”

        　　艾香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苦楚，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她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望着电视台的导演。然而，导演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玩着手机，随口回答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方便参与，你们自行协商解决吧。”

        　　艾香感到无比失望，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表示理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朋友的电话寻求帮助。就在这时，程总突然开口说道：“大姐，您真的不必担心这些问题。我们只是需要完成一些简单的手续，这份合同和授权书必须要有您的签名才能生效。如果没有您的签字，我们无法向广电局申请拍摄权，那么这部剧将永远无法投入制作。所以，请您放心签署吧！”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这种沉静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人们的心脏，让他们无法呼吸。这是一种死一般的沉静，让人不寒而栗。

        　　程总看着艾香，认真地解释道：“你要知道，这些投资商都很精明，他们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好剧本就决定投资。实际上，他们更看重的是广电局的批文。没有得到广电局的同意，谁敢轻易开机拍摄你的剧本呢？所以，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我会尽快帮你往上申报。不过，能否通过广电局的审批，目前还无法确定。如果能成功获得批准，那么剧组就能迅速组建起来，资金也将陆续到位。到那时，我会第一时间把属于你的那份报酬支付给你。但如果广电局未能审批通过，那我们今天所讨论的一切都只是空谈，毫无实际意义。”

        　　艾香听着程总的这番话，心中不禁产生一丝犹豫。她开始思考，程总说得确实有道理。毕竟，她过于执着于合同中的一些细节问题，但这对于整个项目来说可能并不是最关键的因素。而且，如果广电局最终没能批准，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想到这里，她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在合同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由于紧张，字迹显得有些歪斜。

        　　看到艾香终于签字，程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趁机再次打开印泥盒，并示意艾香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艾香看着那盒鲜红如血的印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她不禁暗自叹了口气。随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进印泥盒里，轻轻地沾上一点红色，然后用力地将手印摁在了自己的名字上方。就在这一刻，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程总见状，急忙递过来一张洁白的餐巾纸。艾香默默地接过纸巾，用力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红印泥，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擦掉。她的内心充满了悲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身体软绵绵的。她觉得自己与程总签署的并不是一份普通的影视合同，而更像是一份卖身契。从今以后，她的人生似乎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束缚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合同就这样顺利地签署了，程总和美女经理看起来格外兴奋，不停地嘻嘻哈哈说笑，整个氛围异常活跃。然而，对于艾香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她甚至无法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他们提到了要去庆祝一番。于是，艾香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跟随着他们离开了咖啡厅，坐进了美女经理的车内。

        　　在车上，他们依旧谈笑风生，艾香坐在车上一言未发，只是默默地扭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亦如这阴沉的天色般黯淡无光。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座美食城下，艾香机械地跟着他们下了车，走进美食城，登上二楼，进入一个包间坐下。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想说，仿佛周围的一切与自己无关。菜一道道端上来，艾香却毫无胃口，但是为了不让大家扫兴，还是勉强吃了一些。随后便向众人告辞，打车回家。

        　　一进家门，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睡去。夜幕降临，儿子放学回到家中，看到艾香躺在床上酣睡，还以为她病了，急忙伸出小手摸摸艾香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一下。儿子冰凉的小手让艾香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她猛地坐起身来，慌忙说道：“儿子，你回来了！妈妈马上给你做饭吃。”

        　　儿子满脸疑惑地望着艾香问道：“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是不是店里没生意啊？”

        　　艾香：“不是，下午我没有开门。”

        　　儿子：“没有开门？为什么？”

        　　艾香：“下午妈妈被叫到一个咖啡厅和影视公司把剧本的合同签了。”

        　　儿子惊喜地问道：“真的？那影视公司给了你多少钱？”

        　　艾香苦笑一声：“一分钱没有拿到，反而签了50万的违约金。”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合同书，递给儿子。

        　　儿子接过合同书，仔细阅读后愤怒地说道：“这纯粹是霸王条款！合同里只提到如果你违约需要支付给他们50万元违约金，但对于你的稿费问题却只字未提。妈，你怎么这么傻啊，这样的合同你不应该签，应该找个律师一起去的。”

        　　艾香无奈地笑了笑：“已经这样了，一切顺其自然吧。现在只能希望剧本在广电局能够顺利通过审核，只要他们的剧组能够成功组建起来，就能尽快把妈妈的辛苦费给我，好补贴一下咱们的生活，这样一来妈妈也能有钱给你再找老师继续学钢琴。”

        　　儿子听后皱起眉头说：“妈，钢琴我可以自己自学，你别整天在纠结这件事了。”说完便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弹奏起来。

        　　艾香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做饭。她感到头重脚轻，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一般，非常疲惫。站在厨房里，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甚至连要给儿子做什么吃的都毫无头绪。她原本打算直接给儿子一些钱，让他下楼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但当她看到儿子如痴如醉地沉浸在钢琴曲中时，又不忍心打扰他，于是决定简单地给他做个蛋炒饭。她将早上剩下的米饭拿出来，敲入一个鸡蛋，翻炒均匀后端上了餐桌。然而，还没等儿子吃完饭，艾香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儿子弹完琴，完成作业并洗漱完毕后，艾香依然沉睡着，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直到次日清晨六点，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才将艾香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过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艾香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迅速爬起来，准备去叫儿子起床上学。当她走进儿子的房间时，惊讶地发现儿子已经早早起来，并且穿戴整齐，正站在地上整理着他的书包。

        　　艾香不禁感叹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她心里感到无比欣慰，仿佛看到了儿子成长的瞬间。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然而，艾香并没有忘记之前剧本签约所带来的伤痛，但她选择将这些情绪放在心底，努力平静下来继续修改自己的小说。她深知只有不断完善作品，才能有更多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同时，她也希望通过这次经历，能够更好地沉淀自己，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

        　　艾香决定将小说改得更好，因为一旦剧本开机并获得报酬，她便可以考虑出版自己的小说。为了赶上进度，她甚至在春节期间都没有下楼，整天窝在家里坐在电脑前拼命地修改小说。她计划在老乡们过完元宵节从老家回来帮忙粉刷房子的时候完成小说的修改工作，并在店铺装修完毕后重新进货营业。

        　　老乡们曾在年前答应艾香会在元宵节过后过来帮助她粉刷房子，但令人失望的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始终没有出现。尽管如此，艾香还是选择耐心等待。毕竟，她早在年前就与老乡们约定好了这件事，如果现在再去找其他人来粉刷房子，可能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只好耐着性子，期待着老乡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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