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可否多住些时日

赵掌柜在一旁看着柳三娘的反应，又看了看小满那几张虽简单却充满灵气的草图，脸上早已笑开了花，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苏瑾、林柏等人也相视而笑，为小满感到自豪。

小满被柳三娘夸得有些脸红，忙道：“柳师傅快别这么说，我不过是纸上谈兵，这些想法能否真的做成好衣裳，还得靠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把关、调整、实现，若真能对贵店有所帮助，我便不虚此行了。”

“有帮助！太有帮助了！”柳三娘紧紧握着那张草图，如同握住了新的希望，她转向赵掌柜，语气兴奋，“掌柜的，我想照着二奶奶提点的这几个思路，重新画一批图样，尤其是这骑装，咱们尽快试着做一两套出来看看效果！”

赵掌柜自然是满口答应：“好！柳师傅你尽管放手去试！需要什么料子、皮子，库房里尽管取用！”

看着柳三娘拿着那张骑装草图，如同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匆匆走向里间，迫不及待地要去与手下的绣娘裁缝们商议试做的急切背影，苏瑾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对赵掌柜打趣道：“赵兄，你看看，说好了是带林二奶奶来你们这儿学习皮毛制作的，结果倒好，你们这儿的头号裁缝师傅，拿着我们二奶奶给的成衣新点子，二话不说就跑没影了，这让我们林二奶奶学什么去？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

赵掌柜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对着小满连连拱手：“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林二奶奶莫怪，柳师傅她……她这是被这成衣样式的问题困扰了多年，今日听了您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心头痒痒，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这人就这性子，一沾到新样子，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怠慢之处，还请二奶奶海涵。”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而诚恳：“二奶奶您放心！您今日给我们‘风裘阁’提供了如此宝贵的意见，点醒了我们，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白白占您便宜，这样如何，您几位，可否在凉州多住些时日？”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小满，开始细说自己的打算：“一来，柳师傅她们照着您的提议修改图样、试做成衣，总需要些时日，届时成品出来，还望二奶奶能不吝指点，看看哪里还可改进，帮我们把把关，这交流，有来有往才是正理。”

“二来，”他指了指东面皮匠作坊的方向，神色更加认真，“二奶奶您想学的这皮毛制作，可不是一朝一夕、看几眼就能领会的事情，从一张带着血肉的生皮，到最终变成一件光华璀璨、穿着舒适的皮毛大氅、坎肩或披帛，中间要经历数十道工序。”

他如数家珍般道来：“先是最初的鞣制，要去除油脂、防腐、软化皮板，用的料子、手法、时间，不同兽皮都有不同讲究，稍有差池，皮子要么僵硬如板，要么容易腐坏，鞣制好了，要仔细拉伸晾晒，让皮板平整，毛色恢复光亮，接着是选料、配色、拼接，一件上好的大氅，往往需要几十张甚至上百张皮子，要从中挑选毛色、毛长、手感几乎一致的，再按照事先画好的图样，用特制的刀具和针线，将一片片皮子天衣无缝地拼接起来，这拼接的手艺，直接决定了成衣的平整度、美观度和耐用性，最后才是与里衬、镶边等其他材料的结合，制成成衣，这每一步，都凝结着皮匠师傅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经验、老手艺，都是在与严寒、风沙、时间打交道中磨砺出来的智慧。”

赵掌柜看着小满眼中愈发浓厚的好奇与求知欲，语气充满期待：“咱们北地的皮毛成衣制作，根基在于这千锤百炼的实用工艺，方能做到既极致保暖，又华丽不凡，如今，再加上二奶奶您独到的配色眼光、精巧的点缀搭配构思，在下相信，这皮毛成衣，定能在您手中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融合南北之长，达到一个新的境界！这需要时间，需要您亲手去触摸、去尝试、去体会。”

小满听得心潮澎湃，赵掌柜描绘的皮毛制作世界，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深邃迷人，能有机会深入接触学习，对她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但想到离家日久，家中姐姐、婆母定然牵挂，尤其是姐姐林桑还怀着身孕……她不禁有些犹豫，秀眉微蹙，一时难以决断。

站在她身旁的林柏，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内心的挣扎，他悄悄伸出手，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握了握小满微凉的手指，指尖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理解。

他知道小满对衣裳设计的热爱与追求，也明白这次机会难得。

赵掌柜何等精明，立刻从小满的神色和林柏的小动作中看出了端倪，他笑容更深，语气更加热络，抛出了诚意十足的筹码：

“二奶奶，您看，咱们通过苏兄这条路子认识了，那就是缘分，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这样，为表我们‘风裘阁’的诚意与感激，您几位在凉州多住的这些时日的所有衣食住行，我‘风裘阁’全包了！这期间，二奶奶在我们铺子里，想学什么，想看什么，想拿什么皮子练手，甚至想自己动手尝试制作，所有的材料、工具，只要铺子里有的，您尽管用，全算在我赵某头上！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交流，细细琢磨，您看，在下这提议如何？”

条件可谓优厚至极，几乎解除了小满所有的后顾之忧，小满抬头看向林柏，眼中带着征询。

林柏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机会难得，家里有姐姐和姐夫照应着，晚些回去无妨，你做你想做的事。”

这时，苏文瑾也温声开口：“我可以留下，正好这期间，我也能多感受一下凉州的风土人情，看看下一本画本子，能不能往边塞民俗、物产志异的方向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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