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神格不在了
而此刻，黄幽河深处，三百丈之下。
这里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幽暗世界。阳光无法穿透如此深的水层，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唯有偶尔从地底深处透出的微弱荧光，照亮着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水域。
河床上，遍布着巨大的岩石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类生物，泛着幽幽的绿光。一些奇形怪状的水生植物从淤泥中伸出，随着暗流轻轻摇曳。
这里，本该是整条黄幽河灵气最浓郁的位置。水脉汇聚，地气升腾，是无数水中生灵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然而此刻......
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禁制，而是因为盘踞在这里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它静静地匍匐在河床最深处的凹陷中，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海底山脉。粗略望去，它的体长超过三百丈，仅仅是蜷缩在那里，便占据了整片河床。
那是一条......龙。
不，准确地说，是一条与龙相近，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的身躯修长而蜿蜒，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鳞都有房屋大小，边缘泛着幽冷的寒光。它的头颅形似巨鳄，却生着一对弯曲的龙角，龙角之间，隐约可见一道深紫色的竖痕，如同第三只眼睛。
它的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趾间连着厚厚的蹼膜，利爪深深嵌入岩石之中。它的脊背上，生着一排锋利的背棘，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如同倒插的利剑。
它的尾部，比身躯更长，末端分叉，如同两条缠绕的巨蟒。
这便是黄幽河的真正主宰......渊澜。
从古至今，它便盘踞于此。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在这片水域，它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那些被唤潮鲛姬等大妖争夺的“河神”之位，不过是它懒得打理、随手丢出去的边角料罢了。
它才是真正的河神。
整条黄幽河，从永寂雪山的冰川融水，到南方无名大泽的入海口，全部在它的统御之下。那些所谓的不同河段、不同河神，不过是它允许存在的“分封”而已。
此刻，渊澜正在沉睡。
它的呼吸悠长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会在河底掀起一阵暗流，将那些靠近的鱼虾远远推开。它身上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片水域，让任何有灵智的生灵都不敢靠近。
然后......
它猛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大如灯笼，竖瞳金黄，开阖间迸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沉睡中被强行惊醒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是谁？！谁敢打扰它的沉睡？！
然而，下一瞬......
它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怒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因为它感觉到了......
它的神格，没了。
那枚凝聚了它数万年修为、与这片水域同生共死的本命神格，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彻底底地......不存在了！
“不可能......”
渊澜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在水中震荡，掀起滔天暗流。
“不可能！！”
它猛地昂起头，庞大的身躯从河床中拔起，带起无数泥沙碎石！它的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从中找到答案！
“我的神格......我的神格被剥夺了？！”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活了数万年，它经历过无数危机，遇到过无数强敌。但从未有过一次，让它如此恐惧。
因为它能感觉到，剥夺它神格的那股力量，层次之高，远超它的想象！
那不是战斗，不是厮杀，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无法抗拒的碾压！
就像......就像域使大人剥夺它分封的那些小妖的神格一样！
不，比那更加彻底！
它剥夺那些小妖的神格，还需要动手，还需要施法。而剥夺它神格的这位，只是......轻轻一动念？
“难道是......域使大人？！”
渊澜心中猛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随即，它又否定了。
不可能！
域使大人虽然强大，但若要剥夺它的神格，也必然会有征兆！它不可能毫无察觉！
更何况，它在这里数万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偶尔欺负欺负大妖，猎杀几个不长眼的二转职业者，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域使大人凭什么突然剥夺它的神格？！
“我要问清楚！”
渊澜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尝试与那位存在建立联系。
它的意识沿着冥冥中的某种规则，朝着不可知的方向蔓延而去。
......
与此同时，无尽丛林深处。
这里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古老林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苔藓遍地。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在一棵看似普通的古树下，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人。
他戴着兜帽，完全看不清面容。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者。偶尔有飞鸟落在他肩头，虫蚁从他脚边爬过，都浑然不觉。
但若有真正的大能在此，便会感知到......
在这看似平凡的身躯内，隐藏着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
他，便是这片广袤疆域的“域使”。
负责监察万里疆域，统御无数生灵，册封或剥夺神格的至高存在。
忽然，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深邃如渊，仿佛蕴含了整片星空。开阖间，无数星辰幻生幻灭。
“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
“渊澜的神格......消失了？”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扩散，笼罩整条黄幽河。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对。”
他喃喃道，“不是死了。它还活着。但它的神格......彻底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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