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磨一磨那点锐气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宋缺拱手：“梵斋主莫非另有洞见？”
梵清惠淡然道：“西门公子所言不差，但还请再细看李寒衣。”
西门吹雪一怔，抬眸凝望，神色渐肃。
须臾，他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她……也在引聚天地大势？！”
梵清惠微微颔首：“不错。”
“李寒衣所修剑道，唤作‘月夕花晨’——凡百花盛放之处，天地灵气皆可为其剑意所驭！”
“此谷万卉争艳，幽香浮动，正是她剑势最盛之地。”
“换言之，地利尽在她手！”
“她本是旷古罕见的剑道妖孽，入道初期便已圆满，区区陆千秋虽可胜桃花剑仙，又岂能在李寒衣主场之上翻盘？”
慈航静斋本就以剑鸣世，梵清惠之言，分量极重。
再加西门吹雪那一声惊呼，众高手心中已有定论——
此战，李寒衣必胜无疑！
李莫愁轻叹：“果真是绝代天骄，李寒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楚留香莞尔一笑：“陆公子出道以来未尝一败，难免锋芒太露。”
“败这一场，未必是坏事，反倒能磨一磨那点锐气。”
慕容秋荻轻轻摇头：“只怕他心气太高，经此重挫，反倒失了锐气，一蹶难振。”
远处，一名光头和尚nudged身旁一位相师打扮的中年男子，催促道：“李布衣，快给那陆千秋起一卦！”
“看他此战，到底有没有一线生机？”
李布衣无奈一笑，却仍取出三枚铜钱，朝天一抛，再稳稳接住。
摊开掌心一看，眉头骤然紧锁。
和尚急问：“如何？”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大凶之兆！”
神相李布衣踏遍大汉以外的六国山河，足迹所至，声名早已如雷贯耳。
他推演天机，从无一卦落空。
连他都断言如此，再无人敢质疑李寒衣能否胜过陆千秋……
黄药师抚须一笑：“胜负虽已分明，可这一战，光是想想就叫人血脉贲张！”
欧阳锋眼中精光迸射：“当世新锐剑者，唯此二人最负盛名——今日一决，必是剑气裂云、锋芒灼目！”
沈浪指尖轻叩剑鞘：“我倒真想亲眼瞧瞧，陆公子破桃花剑仙那一式，究竟藏着何等惊绝天地的剑意！”
黄蓉眸光微闪：“他的剑固然凌厉，可我更惦记那‘月夕花晨’四字——听说一出剑，便似把整座春天都斩进了剑光里。”
惊鸿仙子杨艳掩唇轻笑：“李寒衣这手绝活，早被江湖奉为圭臬，谁不想亲眼看它活过来？”
谷中……
陆千秋与李寒衣皆在蓄势，可二者气机，判若云泥！
鬼谷剑道，开阖乾坤。
借势、引势、驭势——这才是其剑髓所在，更是整套剑法的根骨。
单论引动天地伟力的本事，自然远超李寒衣所修之法。
只是代价也重：凝势耗时，格外绵长……
李寒衣剑势早已圆满，静立如松；陆千秋却仍垂眸敛息，剑未离鞘。
她却不焦不躁，神色沉静得近乎冷冽。
就那么负手而立，青衫不动，仿佛一尊雪琢玉雕的寒玉像。
直到孟章剑刃忽地微微震颤，嗡鸣低响——
李寒衣这才抬眼，声如冰珠坠玉盘：“你，ready了。”
陆千秋缓缓起身，单臂横剑于胸，剑尖斜指地面：“这一剑，不会让你失望。”
锵——！
听雨剑出鞘，清越龙吟撕裂长空，寒光霎时漫溢山谷。
李寒衣眸光如刃，冷冽逼人，一字一顿：“吾有一剑，名唤‘月夕花晨’，请君品鉴！”
陆千秋声调平缓：“一刃封喉，百步取命。”
“李剑仙，小心了。”
“来了！”
不知是谁失声喊破——
刹那间！
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屏息，瞳孔收缩，死死盯住谷中两人。
这场震动江湖的新锐剑魁之争，终于要掀开帷幕！
众人眼珠都不敢转一下，生怕眨一瞬，便错过那决定生死的一线锋芒。
就连身负重伤的祝玉妍，也攥紧掌心，目光灼灼，直刺谷心……
嗡——！
一道沉闷震颤荡开，李寒衣率先动了！
她手腕轻旋，剑锋划出一道柔韧弧光。
就在那一瞬——
满谷春花骤然离枝，腾空而起！
花瓣翻飞如潮，盘旋如涡，升腾似雾，织成一片浩荡花海。
每一片都皎洁饱满，流光溢彩，娇艳欲滴，暗香浮动。
李寒衣立于万花中央，素衣翩然，恍若谪仙临尘。
比那广寒宫中独舞的嫦娥，更添三分清绝，七分凛然。
此景一出，观者无不心摇神驰，喉头发紧，只觉呼吸都滞了一拍。
好一位白衣剑仙！
好一个惊才绝艳的李寒衣！
倏忽间，花影愈疾，周遭空气开始扭曲晃动，视线如浸水中，朦胧晃荡。
李寒衣眸光骤凛，剑锋倏然扬起！
一道凛冽剑气裹着漫天飞花，似自亘古奔来，挟风雷之势，直劈陆千秋面门！
锵——！
孟章剑破鞘而出，龙吟裂帛！
这一瞬——
天光黯淡，日影尽收，万物褪色，唯余黑白两界！
空间剧烈涟漪，如墨泼宣纸，层层晕染、翻涌、坍缩……
整座山谷，赫然化作一幅泼墨淋漓、气象万千的巨幅水墨长卷。
剑脱手，人随剑走！
一人一剑一苍龙，快逾电光，疾似惊鸿，迎着花雨逆冲而上——
陆千秋人剑合一，所过之处，花瓣寸寸碎裂，剑气节节崩解。
双影交错，电光石火！
再定睛时，二人已背向而立，衣袂犹在微扬。
一缕血线，自李寒衣左肩迸溅而出，喷薄如泉。
这一剑——
李寒衣，败了。
围观者僵立当场，瞠目结舌，喉咙发干，连喘息都忘了。
有人嘴巴大张，久久合不拢；有人手指掐进掌心，浑然不觉疼。
那一剑的余韵，还在眼前反复炸开，挥之不去。
良久……
梵清惠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失声低呼：“不可能！”
“她境界更高，根基更厚，怎会……一招落败？”
“为何？”
西门吹雪眉峰紧锁：“是我们，低估了陆公子？”
宋缺盯着谷中身影，喃喃自语：“好一柄……活剑。”
乔峰握拳，声音微哑：“赢的是陆千秋？”
黄蓉怔怔望着远处，喃喃：“这也太……离谱了。”
惊鸿仙子杨艳指尖微颤，轻声道：“本该必败之人，竟一剑翻盘？”
李秋水：“无论胜负，李寒衣当得起‘奇才’二字。”
全场哗然，人人瞠目！
这场对决的走向，谁也没料到……
“照眼下这光景，后起剑道第一人，非陆千秋莫属了。”
“可李寒衣也绝非泛泛之辈，输赢不过毫厘之间。”
众人议论纷纷，梵清惠忽地嗤笑一声：“喂——你们瞎嚷嚷什么？”
“莫不是把李寒衣那柄‘铁马冰河’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啊！
方才那一剑太过摄魂夺魄，满场心神俱震，竟把这压箱底的一剑生生抛在了脑后……
“可不是嘛，她还有第二剑！”
“双剑齐出的李寒衣，才是真正的雪月剑仙！”
“早说了，神相李布衣的卦象，从无虚言。”
“陆千秋剑势虽烈，可刚那一击已泄去三成锋芒——别说迎战双剑李寒衣，连站稳都悬！”
“就算再来一记‘月夕花晨’，他也挡不住！”
黄蓉轻声插话：“可……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呢？”
话音未落，李寒衣眸光一凝，唇间吐出四字：“铁马冰河入梦来——”
嗡！！！
尖锐啸音撕裂长空，如千刃刮过耳骨，刺得人头皮发麻！
功力稍弱者当场踉跄，只得咬牙催动内劲，死死护住心脉与双耳。
一道银光破空而至，裹着万古寒霜、千载杀意，劈开云幕，直贯而来！
“快看！是梨台城方向！”
“原来……剑一直镇在岳阳楼顶！”
“天呐！数十里之遥，长剑竟随念而动，穿云裂风而至？”
“她……真已踏入‘剑心通明’之境了？”
西门吹雪瞳孔骤缩，失声低语：“此等剑道妖孽，世间几人能及？”
满场高手无不心潮翻涌，面色涨红！
惊的是她竟能以心驭剑，千里召刃；
喜的是今日终见双剑李寒衣横空出世——那一身风骨，那一派气象，当真冠绝今古，旷世难寻！
“有此境界的李寒衣，陆千秋纵有盖世天资，也再难撼动分毫！”
“更何况，他剑势已削去三成。”
“说到底，陆千秋也算惊艳了——能让李寒衣亮出双剑的年轻剑客，放眼当世，屈指可数。”
“唉……既生瑜，何生亮？这‘第二’二字，怕是要压得他喘不过气喽……”
山谷深处——
李寒衣伸手一引，长剑归鞘，刹那寒流奔涌，十丈之内草木凝霜、竹石结冰，尽化剔透冰雕。她缓缓转身，目光如刃，声冷似雪：“吾有一剑，名曰‘雪满长空’，请公子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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