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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雍容气度


第92章  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雍容气度“至少‘天师度’那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嗯……”

“以前那种心境,还能找回来吗?”

“说不准。兴许能,兴许再难拾回。”

“接下来怎么走?”

陆千秋沉吟片刻:“邪道虽破了你的元阴之身,可他们不会就此收手。”

“更别说,盯着‘天师度’的,又何止是那些歪门邪道?”

“先歇一宿吧。”

“就算他们鼻子再灵,一时半刻也摸不到这儿。”

稍作停顿,他忽而压低声音问:“要不……我给你煮碗红糖水?”

张红鱼颔首:“好。”

这处小院,是陆千秋花十两银子赁下的。

房东是个厚道人,早早备好了米面油盐,灶台边柴火齐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陆千秋推开木门,挽起袖子进了厨房,生火、烧水、搅糖,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回到屋里。

与此同时,一名女子踏着晨雾进了渔村。

腰肢纤细如柳,肌肤胜雪,眉目清绝似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雍容气度。

她不是旁人,正是圣门之主——阴后祝玉妍。

“大娘请留步。”她拦下一位挎篮路过的妇人,取出一幅画像,“您见过画上这两人么?”

妇人凑近一看,立马点头:“见过见过!就是租我家院子那对小夫妻!”

“哎哟,那郎君俊朗,娘子清雅,两人甜得蜜里调油!”

“昨儿夜里刚住下,就在房里亲亲热热到鸡叫,吵得我家老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哩!”

祝玉妍听得眼皮直跳——

陆千秋?和张天师?

还……恩爱了一整晚?

大明,渔村,小院篱笆外。

她倚着竹门,唇角微扬,嗓音拖得又软又俏:“陆千秋,行啊你!”

“全天下的人都在替你们提心吊胆。”

“结果你俩倒好,在这儿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你知不知道,张天师在道门里是什么分量?”

陆千秋苦笑摇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慢慢讲。”

他把前因后果,一句没漏,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祝玉妍听完,指尖轻叩掌心,眉头微蹙:“照你这么说,咱们若把消息放出去,邪道岂不立刻抽身?”

“万万不可!”

“他们见风就是雨,一听你俩同宿一屋,反倒笃定张天师根本没失身。”

她略一琢磨,点头道:“这话在理。”

随即莞尔一笑:“人既然找到了,我就留下,替你们护法。”

陆千秋摇头:“你还是快走吧。”

祝玉妍一怔:“连我,你也信不过?”

实话说,如今陆千秋除了张三丰,谁也不敢托付真心。

可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他只道:“邪道有些手段阴毒得很,专在人身上下隐秘印记。我怕你早被盯上了。”

“你若跟着我们,等于多点了盏引路灯,暴露只是早晚的事。”

祝玉妍略一思忖,颔首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陆千秋问:“外面现在怎样?”

“一个字——乱。”

“整个神州武林,已跟邪道彻底撕破脸。新锐高手、老江湖、世家宗门,全都卷进去了。”

“如今的大明,随便哪条官道、哪个渡口,都可能撞见刀光血影。”

陆千秋点点头:“料到了。”

“唉……越乱,越有人想趁火打劫。”

祝玉妍抬眼看他一眼,声如轻絮:“我走了,你自己当心。”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出院门。

才走出几步,她忽然驻足,回头一笑,眼波潋滟:“等这事了结,我有几句要紧话,非当面跟你讲不可。”

“好的,夫人。”

祝玉妍斜睨他一眼,眼尾一挑,风情霎时倾泻而出,旋即身影一闪,杳然无踪。

陆千秋不敢怠慢,等她背影彻底消失,立马收拾行装,带着张红鱼悄然离村,一头扎进莽莽深山。

从前的张天师,素衣简履,目光澄澈,仿佛山巅流云、松间清风,虽淡而无味,却自在安然。

可如今的她,每每望向自己,眼神里总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歉疚与疏离,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反倒让陆千秋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伏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张红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陆公子,你当真不让我担这个责?”

陆千秋:“……”

“不必。”

“可我终究……唉,往后日子长,总要还你这份情。”

“往后?谁晓得咱们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

陆千秋心头那点不安,果然应验了。

他与张天师刚离开渔村没多久,几个黑衣汉子便手持画像,挨家挨户盘问。

一听说两人进了莽苍山林,几人立马腾身而起,掠入一道幽深山谷。

谷中早聚着二十来号东瀛高手——忍者、武士混杂而立。

柳生但马守负手而立,眉宇如刀;柳生飘絮静立其侧,剑鞘未离腰;甲贺弦之介双目半阖,指节轻叩刀柄;衰念鬼倚在岩缝里,喉咙里滚着低哑怪笑;药师寺天膳指尖捻着一枚枯叶,似笑非笑;阳炎袖口微扬,暗火隐跃;萤火则坐在青石上晃着小腿,乌发垂肩,笑意清甜,活脱脱一个刚采完野莓归来的邻家姑娘。

见探子折返,柳生但马守只抬了抬眼:“问到了?”

“那小子挟着张天师,钻进老林子去了。”

“脚程极快,轻功已入化境,寻常追踪手段追不上。”

话音未落,萤火忽地从石头上跃下,足尖点地,旋身而起。

裙裾翻飞间,她曼妙起舞,像一只挣脱蛛网的蝶。

几个男人大气不敢喘,目光黏在她腰肢起伏处,喉结上下滑动。

柳生飘絮皱眉:“父亲,她这是……?”

“伊贺秘术——纵蝶引。”柳生但马守声沉如铁,“蝶为眼,为耳,亦为刃。能循息而行,能感念而动。”

他话音刚落,萤火倏然收势,指尖朝东北方向一指:“就在那儿!”

衰念鬼咧开嘴,牙缝里挤出几声阴笑:“嘿嘿……终于能会会那位神州新锐第一人了。”

甲贺弦之介却猛然按住刀镡,声如绷弦:“莫轻敌!”

“此人不止是入道境那么简单。”

“得布局,得设饵,得一击必杀。”

——

陆千秋这边,并未走远。

张红鱼本就气虚力竭,连日奔命又耗尽心神,他索性在溪畔寻了处背风石坳歇脚。

“嗯?”

屁股刚沾地,陆千秋骤然绷直脊背,目光如鹰扫过林梢。

“怎么?”

“不对劲……”他压低嗓音,“总觉得有东西盯梢。”

“哪来的?”

“一只蝴蝶。”

张红鱼左右张望:“满山都是啊,粉的黄的蓝的……你说哪只?”

“那只。”他抬下巴点了点。

“不都差不多?”

“翅膀更阔,翅脉泛银光。”

陆千秋霍然起身,一把攥住她手腕:“走!别惊它。”

二人再度启程,穿林越涧,奔出三十余里,他才彻底确认——那蝶始终不远不近,贴着树影浮沉,像一粒活的墨点,缀在他们身后。

“邪道的蛊引?”

“不像……”

“若真是邪修,此刻该有老鬼嗅血而至了。”

他脚步一顿,眸光骤冷:“是东瀛忍术。”

东瀛忍术向来诡谲难测,擅藏、擅窥、擅伏、擅断。

不露形,不发声,不近身,却能在你松懈眨眼的刹那,把刀递进你咽喉三寸。

最棘手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而是这种无声无息的死局。

就像当年荆轲刺秦——你永远猜不到那柄匕首,是从袖底、发间,还是鞋尖弹出来的。

眼下邪道群枭正满山搜猎他俩。

若拼得两败俱伤之际,忍者突然从树冠、石缝、甚至溪水里暴起……岂不白白替人做了垫脚石?

先下手,才能夺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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