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暴雨倾泻
上官海棠等人目眦欲裂，怒焰焚目，齐齐盯向陆千秋，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而此时，陆千秋已脱力瘫坐于地，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曹督主……我……我把最后一丝力气，全耗尽了……”
“剩下的……就，就交给你了。”
曹正淳瞥了他一眼，又扫向张天师，忽而仰头狂笑：“哈哈哈——”
“陆公子啊陆公子，你机变无双，终究还是踏进了本侯布下的死局！”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开一道刺目金芒，身形如烟般扭曲、拉长，转瞬便化作朱无视的轮廓。
几乎同时，其余人影齐齐迸发强光，皮相筋骨寸寸重塑——
哪有什么大内密探？哪有什么东厂鹰犬？
满场皆是东瀛忍者，黑衣裹身，刀鞘藏煞！
陆千秋缓缓摇头：“唉……你们，到底还是信错了人。”
“这便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
朱无视瞳孔猛缩，再望向陆千秋——哪还有半分气虚力竭之态？
刹那间，他脊背发寒，心头炸裂，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
陆千秋是谁？铁胆神侯比谁都清楚。
纵使自己藏锋多年，暗蓄雷霆，也绝非此人对手！
他喉头滚动，手指直颤：“你……你……究竟何时识破的？”
陆千秋唇角微扬：“很简单——我认识的铁胆神侯，老辣如狐，缜密如锁。”
“可你现身太巧了：忍者刚倒，你便带着‘密探’破门而入，还吹嘘亲手剿灭一伙贼子。”
“谁晓得你杀的，是不是自家同伙？”
“你心知我早防着你的吸功邪法，定会步步设防。”
“偏生用这般粗浅伎俩试探，分明是故意引我起疑！”
“我当即断定：这只是你连环计的第一环，后手必然更毒。”
“后来换地休整，我故意脚下一晃，装作踉跄。”
“你立刻凑近探问伤势——我却笑着摆手：‘无妨’。”
“若真说有恙，你反倒不信。因你从始至终都明白：我绝不会对你松半分警惕。”
“反倒是这份‘硬撑’，让你笃定我已中蛊、中毒、或被暗劲所伤……”
朱无视脸色铁青，句句如刀，剜在他心口上——
当时，他确实这么盘算的！
陆千秋目光如刃：“你够聪明，聪明得过了头。”
“料准我不信你，便火速推个‘曹正淳’出来挡箭。”
“东厂与护龙山庄势不两立，江湖皆知；而曹正淳既无吸功之能，又素来刚愎自用。”
“你笃定，我会信这个‘活靶子’！”
“可易容换骨，对忍者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我既已警觉你另有伏兵，怎会轻易认下这个‘曹正淳’？”
“你太惜命，摸不清我中毒深浅、残存几成功力，不敢贸然翻脸。”
“于是继续披着曹正淳的皮，陪我佯装撤退。”
“直到我斩掉那个假朱无视——你才终于确信：我内力尽废，再无威胁。”
朱无视哑声低吼：“既然早看穿，为何不动手？”
陆千秋眸光清冷：“明枪好挡，暗箭难防。”
“荆轲那把匕首，至今扎在我骨头缝里——我最怕的，就是藏在暗处的影子。”
“所以，我要逼你们全跳出来，一个不漏。”
“不然，我陪你演这出戏，图什么？”
“如今，明处的、暗处的，呼吸起伏，脉象流转，尽数落在我神识之中——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朱无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呵……终归是棋输一着。”
“本想趁你毒发晕眩时雷霆出手，却不料你以毒为饵，反将我拖入局中。”
“但就算突袭得手，面对早有提防的你，胜算也不过三成。”
“可……”
话锋陡然一沉，他脊梁绷直，一股森寒威压轰然炸开，气势节节暴涨，似山岳拔地而起！
“本侯，还没跪！”
陆千秋凝视那翻涌气场，嗤笑一声：“果然，你这老狐狸，一直捂着真本事。”
“你……早已踏入道境？”
朱无视狞然一笑：“入道中期，圆满无缺！”
“此番邪道乱世，恰是我吞天噬地之机！”
“数十名邪宗高手，尽数化为我腹中真元——千年内力在身，纵是入道后期，也得在我掌下折腰！”
陆千秋轻轻摇头：“是么？”
“可惜了……”
“神州，又要少一位顶尖人物了。”
话音未落，陆千秋身形骤然虚化，如一道青烟撕开包围圈，指尖疾点，数缕锐不可当的劲气破空而下，直贯地底！
轰隆几声闷响，泥土炸裂，潜伏在暗处的杀手连惨叫都只溢出半截，便被洞天一指洞穿头颅，当场毙命，尸身抽搐着瘫软下去。
“雪飘人间——用！”
那幻作上官海棠模样的女子厉喝一声，腕子一翻，一道森白剑气裹着霜雾劈出，寒意刺骨，所过之处空气凝霜。
“螳臂当车！”
陆千秋眸光如刃，孟章剑嗡然回旋，稳稳落入掌心。
人随剑走，剑随心动，快得只余一抹流光，轻易斩碎冰魄剑气，剑尖轻颤，已自她喉间透出，血线细如游丝，却断得干脆利落。
“飘絮——！！”
柳生但马守目眦欲裂，长刀出鞘，刀锋尚未扬起，一道冷芒已贴着颈侧掠过——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重重栽倒，脖颈处血泉喷涌，浸红脚下青砖。
那边蝴蝶翩跹刚起，甜笑未敛，陆千秋剑气已至，如铡刀横扫，少女腰身应声断作两截，蝶粉漫天飞扬，尚未沾衣，便被剑风绞成灰烬。
毒粉难防，先除祸源！
刚斩尽此女，陆千秋忽觉识海剧震，似有重锤砸中神魂，耳中嗡鸣不止。
他猛然抬头——
一名东瀛青年立于高处，眉目清俊，双瞳却泛着诡谲幽光，死死锁住自己。
甲贺破邪返瞳？
惑心乱神，诱人生狂？
呵……对一个能与山川同息、与草木共脉的入道者而言，这点瞳术，不过萤火照夜罢了！
话音未落，一名体态婀娜的妇人已踏风而至，朱唇微启，腥甜毒雾如蛇吐信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七八道黑影齐齐暴起，手里暗器密如飞蝗，挟着破空尖啸，朝他周身要害暴雨倾泻！
陆千秋鼻腔里轻嗤一声，袖袍一振——
剑气如龙卷升腾，瞬间化作千刃风暴，席卷八方！
那妖艳妇人连退都来不及，身躯已被绞成纷飞血雨；所有暗器尚未近身，尽数崩为铁屑；
那些忍者、那瞳术青年，甚至未看清剑势来路，已身首异处，断肢横陈。
电光石火之间，唯剩朱无视一人，僵立原地，面如金纸。
可惜，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捞到。
快雪时晴！
天地霎时冻结，连风都凝滞成冰晶，时间仿佛被冻在琥珀之中。
虽只一瞬，却足够陆千秋挥剑——
寒光一闪，剑锋贯喉而过。
鲜血激射，如赤练狂舞，又似断线泉涌。
朱无视连手都没抬，铁胆神侯之名，就此断在这一剑之下。
整场厮杀，短得像一次眨眼。
起始即终局……
陆千秋向来如此：出手不留余地，对敌不讲分寸。
管你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他皆以全力相赴！
一击不出则已，出则必是绝杀！
纵使对手是朱无视这等人物，本不必动用“快雪时晴”这等压箱底手段，他仍毫不犹豫祭了出来。
“嗯？”
陆千秋眉峰一压，反手再劈一记凌厉剑气——
只见方才倒地的假朱无视竟又无声站起，足不点地，鬼魅般欺近身后！
终究慢了半拍——陆千秋早有察觉，剑锋斜撩，一颗头颅已骨碌碌滚落尘埃。
不死之躯？
他记得，方才那一剑明明已洞穿此人咽喉，血涌如注，怎还能复生？
怕是修了与不死魔尊同源的邪功……
为防再生变故，陆千秋足尖一点，拔地而起，长剑怒啸！
刹那间，万道剑气如天河倒灌，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笼罩整片战场。
足足一刻钟过去——
断壁残垣堆叠如山，尸骸碾作齑粉，连骨头渣子都寻不见半点。
他这才收剑，挟起张天师，身影如电，破空远遁。
奔出数百里，远处两道人影跃入眼帘——
一人青衣素净，手持一竿青竹，身姿如松，眉目清绝，气质淡得像山间晨雾，又静得似月下寒潭；
另一人个头不高，肤色白净，五官也算端正，偏生穿一身桃红绣花裙，鬓边还簪着朵绢花，脸上脂粉厚得能刮下一层来。
“嘿嘿嘿，阿青，看你往哪儿跑！”
“无耻之徒！”
阿青银牙紧咬，反手甩出一道凌厉剑气，青光如练！
可那人只懒洋洋一拂袖，剑气便如撞上铜墙铁壁，无声溃散。
陆千秋心头猛跳：不对劲！
青衣、青竹、唤作阿青……
这分明是大周第一高手、神州剑道魁首——越女阿青！
连她都被逼得仓皇奔逃？
那男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陆千秋，救她！”
背上，张红鱼突然开口。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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