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叩见女皇陛下
但思及夜半突袭之险,为保万全,他执意与大唐女帝同居一室。
上官婉儿则安置在隔壁,方便他随时策应。
“今夜你睡床,我打坐守夜。”
关上门后,陆千秋开口道。
女帝微微颔首:“若能这般一路安然离开北离,倒也算一场清福。”
“哪有这般如意?”
“唐门有种秘术,专循血气追踪。”
“你们初遇时,身上带伤,血气外泄。”
“那些痕迹,说不定早已被他们锁定了。”
她眉心微蹙:“你是说……追兵已在路上?”
“但愿不会。可若有这手段,顶多再拖一两天。”
“——便是今夜叩门,也不稀奇。”
咚、咚、咚……
话音未落,三声叩响,不疾不徐,敲在门板上。
“陆老爷、陆夫人,奴婢奉主人之命,给您二位送宵夜来了。”
陆千秋迅即起身,几步跃上床榻,将大唐女帝揽入怀中,语调温软:“进来吧。”
房门“吱呀”推开,七八个婢女次第而入,步履轻巧如蝶,手中托盘稳稳当当,盛着的菜肴色若云霞、香浮四溢,热气裹着脂粉气袅袅升腾。
啧……
连宵夜都整得跟宫宴似的?
果真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人啊……
待人退尽,陆千秋斜倚在榻边,笑着摇头:“怪不得满朝文武挤破头争权夺利——有钱,真能叫人骨头都酥三分。”
“嗯?”
“那你们皇帝的日子,岂不是更奢靡无度?”
女帝眸光一斜,眼尾微挑,似笑非笑:“这些闲话,留到明日再嚼。眼下,你手能不能先松一松?”
“哦。”
他这才回神,自己胳膊还紧紧箍着武则天的腰呢……
刚一松劲,叩门声又响了,不疾不徐,却像掐着时辰来敲。
“陆老爷,陆夫人,奴婢漏拿了酒。”
陆千秋顺势又把人揽进怀里,嗓音懒散:“进来吧。”
婢女放下青釉酒壶,垂首退出。他低头凑近她耳畔,低笑:“今儿我干脆睡你榻上得了,省得半夜穿帮。”
女帝唇角一弯,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他胸口:“行啊——不过明日日头一升,你便再不是外人。”
“你要封我当皇后?”
“顶多给你个贵妃位分。”
他嗤地一笑,抬手挠了挠后颈:“连后位都不肯给,谁跟你演夫妻?”
话音未落,已翻身落地,盘膝坐定,闭目调息。
女帝只静静瞥他一眼,笑意未散,转身踱至桌前。
“别碰那些菜。”
“为何?”
“我不是早说了?他们随时会追到这儿。宁可饿着,也别沾半口不明来历的东西。”
“若真饿了,我包袱里还有两块干面饼。”
此时,罗会卧房内。
这厮正搂着今夜侍寝的舞姬,酒盏斜举,醉眼迷离,一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架势。
“老爷,您何苦对那三人这般殷勤?”
“这一路,您又是备车又是遣人护送,礼数周全得不像话,倒像是……先端着架子,后又巴巴贴上去。”
“我看那个姓陆的,压根不像富商——连马车都是租来的,八成是混江湖的穷酸骗子。”
“您可千万别被他哄住了。”
罗会仰头灌下一杯酒,喉结一滚,朗声笑开:“你懂什么?”
“我闯荡南北三十年,别的没练出,一双眼睛早磨成了照妖镜。”
“实话告诉你——那三个人,水深得很!”
“表面瞧着寻常,可那眼神……啧,沉得像古井,亮得似寒星,全是久居高位才养得出的气魄!”
“尤其是那位陆夫人——你猜我盯着她眼睛看时,心里头涌上来的是什么?”
舞姬歪头:“什么?”
“一股子想扑通跪倒、五体投地的劲儿!”
舞姬眨眨眼,一脸懵:“我也盯过她眼睛,咋啥感觉没有?”
罗会冷笑:“那就说明——你这辈子,注定只能靠舞姿讨饭吃。”
忽地——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夜幕!
紧跟着,一道怒喝如惊雷炸响:“陆千秋!给我滚出来——!”
话音撞进耳中刹那,陆千秋只觉一股无形之力攥住心口,硬生生要把他往外拖拽!
好在他内息如铁,意念一凝,便将那股牵引劲儿寸寸碾碎。
儒家言出法随?
是许未凶那女人来了!
念头刚起,门外已是杀声震天,刀刃破风、血肉闷响、兵戈交击之声乱作一团。
陆千秋脚尖一点,背起武则天,飞踹隔壁石墙,“轰隆”一声砖石迸溅,抄起上官婉儿往怀里一裹,身形如电,瞬息掠出。
罗会别苑火光冲天,浓烟翻卷,哀嚎此起彼伏,间杂着箭矢破空与金铁铮鸣。
他正欲腾身跃上高墙,背后骤然响起数十道尖锐啸音!
锵——!
宝剑出鞘,寒光乍起,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漫天弩箭尽数崩断、爆裂、化作齑粉!
回头一望——数十名北离精锐弓手列阵而立,黑甲映火,弓弦绷紧如满月。
陆千秋眼神一冷,剑势再起,剑气如霜雪狂卷,所过之处,人头齐断,尸身尚立,血才刚喷。
“春秋笔?”
一道白衣身影踏火而来,身段修长,眉锋如刃,面容清艳绝伦,偏生带着一股子利落飒气。她蹙眉凝视:“你怎会……”
剑光一闪,快得不见轨迹。
喉间微凉,血线初绽,人已软倒。
许未凶甚至没能把后半句话咽完,便已倒地毙命。
稷下书院弟子?
她早不是了。
书院规矩写得明明白白:离山即除籍,出阁即断庇。
更何况——她提剑要取他性命,他岂会束手等死?
其实……
这场围杀,本不该出现在今夜。
唐门弟子借秘术锁定陆千秋一行踪迹后,立即放出信鸽,密报北离各路兵马,暗中盯梢,只待人手聚齐,再一网打尽。
可许未凶与姐姐许年骨肉情深,一听说弟弟被围困,哪还顾得上部署周全?当即点起亲信,火速扑来——先除掉这女人,后续麻烦自然烟消云散。
毕竟,儒家“言出法随”的手段,实在棘手得很……
陆千秋刚踏出院门,忽见罗会跌跌撞撞从远处奔来,边跑边喊:“陆大哥救命!陆大哥救我啊!”他身后,十几名北离士卒挥刀紧追,寒光凛冽。
陆千秋眉峰一压,反手抽剑横斩,剑气如裂帛,追兵应声而倒,血溅三步。
扑通——
罗会双膝砸地,浑身发抖:“陆大哥,小的早看出您不是凡人!求您拉我一把啊!”
“我有钱!真金白银,绝不含糊……”
陆千秋冷眼一扫,单手拎起罗会衣领,顺手抓过一具罗家仆役的尸身,交由武则天提着。
旋即身影一晃,没入浓稠夜色,不留半点痕迹。
他救罗会,不图钱财,也不念路上那点殷勤款待。
只为一件事:让罗会赶往长安送信。
罗家上下遭屠,纯属许未凶迁怒泄愤。
北离的眼线全盯在陆千秋身上,一个商贾死活,谁会真放在心上?
但万一所料有差,他仍备了后手——用金针易容之术,将仆役尸首整成罗会模样,弃于荒岭野径,专为乱敌耳目。
挑这仆人,是怕北离清点战损时发现少了一名兵卒,反推断出罗会尚在人间。
虽概率极低,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几个时辰后,荒山坳里。
陆千秋放下三人,罗会瘫坐在地,面如白纸,嘴唇直颤:“为何?到底为何?”
“小的从未得罪北离王!每次入境,厚礼重贿从不吝啬,他怎敢下此毒手?”
女帝冷笑一声:“他冲的是朕。”
“陆夫人?等等……陛下?!”
罗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眼错愕。
既已确认对方有追踪之能,再改头换面便无意义。
陆千秋指尖轻弹,拔下武则天与上官婉儿面上金针,二人容貌瞬时复原。
罗会如遭雷击,当场伏跪,额头触地:“草民罗会,叩见女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淡淡道:“平身。”
罗会哆嗦着起身,脑中电转——北离王谋逆,已是板上钉钉;陆千秋救他、造假尸、布疑阵,分明是要他赴长安告急!
天赐良机!
若能及时送达消息,罗家便是擎天柱石,封侯拜相,唾手可得!
陆千秋也卸去伪装,抬指一弹,一粒乌黑药丸落入罗会喉中。
“这是黑煞丸。若无我亲手调制的解药,三月之内必肠溃肤烂,痛足十日方死。”
“你听话,解药自少不了。”
“若存二心……哼。”
罗会脸色霎时惨青:“小人遵命!小人句句照办!”
陆千秋颔首:“好。我问你,《易经六十四卦》,可曾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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