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眼神精亮的商贾
陆千秋沉声应道：“主动进击，逐段撕开！”
“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女帝凤目微睁：“趁他们尚未合围，先拔掉几支精锐？”
“北离军若接连折损，许老虎必不敢再分散布防，宁可收拢兵马，集顶尖高手与精锐之力，全力绞杀我们。”
“届时，人数上的碾压之势，自然瓦解。”
“计策可行，但风险极大——我们很可能会被钉死在包围圈里。”
陆千秋点头：“所以我得先试一试。”
“测出敌人追踪我们的反应时辰，以及合围所需时间。”
“才能精准掐住出手时机与抽身火候。”
“咱们暂且不动，就守在此地。”
“为保万全，你们二人，一步不可离我身侧。”
两女颔首，随即盘膝坐定，闭目凝神，运功疗伤。
陆千秋略一琢磨，觉着一丈远仍悬着险，索性寸步不离，守在二人身侧。
光阴无声淌过，他默数心跳，掐算时辰。
已熬过十个时辰——自他闯入深山起，北离那边的顶尖好手，理应早在第二、三个时辰便杀到罗会别苑。再扣去布防、传令、奔袭，最迟第五个时辰，刀锋就该抵到他喉头。
可至今无人现身。
这意味着，对方真正开始追索他的时间，得从第五个时辰往后推。
每多拖一个时辰，便是追踪多耗了一个时辰。
他猜得准。唐门那套追魂术，确要凭血引路——新血也好，凝痂也罢，皆能作饵。
但此术有个死穴：太费工夫。
越远越慢，五十里路，就得硬生生耗去一个时辰来锁位。
倏然！
陆千秋瞳孔骤缩，春秋笔如电出鞘，一道凌厉剑气直劈武则天面门！铛——！
金铁交鸣炸开，寒光被硬生生截住。
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什么人？！
出手竟无半点风声，连影子都未晃一下！
更骇人的是——此人已欺至他七尺之内，他才堪堪察觉！
这到底是何方高人？
他敢驻足迎敌，只因笃定两桩事：
其一，北离军马散在各处，高手亦如星落棋盘，聚拢绝非朝夕之功。绝不可能眨眼间围拢！
所以纵有伏兵突袭，也不过是绊脚石，只为拖他脚步罢了。
其二，凭他“陆千秋”三字的分量，对方必不敢轻举妄动。定会先派几拨人试水，拿性命耗他气力、削他锐气，等他疲了、钝了，真正的高手才会压阵而出。
故而首轮扑杀，顶多是群狼围猎，他有十足把握撕开缺口，破围而去。
万没料到，北离竟藏着这样一位身法诡谲的绝顶人物！
竟能贴身至七尺？！
太瘆人了！
莫非……是邪道中人？
还是暗中与邪道勾连？
许老虎真敢蹚这浑水？
不管如何，此人一击失手，必藏在暗处舔舐爪牙，随时再扑！
走！
陆千秋抄起早备好的扁担，一头挑起武则天，一头担住上官婉儿，连同干粮清水一并裹挟，拔腿便向密林深处狂奔。
果然不出所料——这一轮围堵，虚张声势居多，真章不多，就是为捆住他双腿，延缓他脱身。
数日后，北离王府。
“报——！”
一名斥候疾冲而入，单膝跪地，抱拳急禀：“启禀王爷！陆千秋突袭雪龙骑兵营，斩我军三千精锐，旋即遁走！”
许老虎眉峰一压，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他竟敢主动打上门？”
又过一日。
“报——！”
“启禀王爷！陆千秋夜袭龙象军，屠五千将士，踪迹全无！”
再过一日。
“报——！”
“启禀王爷！陆千秋血洗重甲营，斩我七千余众！”
砰！
许老虎一掌拍裂紫檀案，霍然起身，怒喝：“废物！”
“唐门不是有追魂手段吗？为何不围而歼之？！”
斥候垂首：“回王爷，那陆千秋似掐准了时辰，每每骤然现身，杀人即走，绝不缠斗。”
“且行踪飘忽不定，唐门一时难觅其轨迹。”
许老虎目光沉下，胸中火气渐熄。
他踱至墙边，盯着那幅巨幅舆图，指尖缓缓划过几处营盘标记，低语道：“雪龙、龙象、重甲……全是正往他所在方向调遣的兵马。”
“呵，这是逼本王投鼠忌器——怕大军被他一口口吃掉，不敢再轻易挪动啊。”
“好心计！”
“可惜，论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你一个江湖游侠，怎配与本王过招？”
他冷笑一声，声如铁铸：“传令——所有待命军马，化整为零，不求建功，只盯死陆千秋行止！”
“另调七万精锐，火速集结溧阳城周遭！”
“命北离高手、唐门、暗夜三方联手，步步紧逼，将陆千秋驱向溧阳！”
此策堪称老辣——只要北离高手卡住几处咽喉要道，陆千秋便只剩一条退路可选：溧阳城。
……
数日后，陆千秋这边。
远处三三两两晃荡的北离兵卒，早已褪去甲胄，混进市井扮作寻常百姓。他目光一凝，眉峰微蹙：“许老虎这手棋，果然刁钻。”
“大军散得干干净净，却把人马拆成碎钉子，密密麻麻钉在各处要道、茶楼、渡口、驿站——专盯咱们的脚印。”
“只要露个影、掀个帘、问句路，烟火立刻腾空而起，北离顶尖高手转眼就能扑到跟前。”
“论盯梢的本事，唐门那套‘蛛网追踪’，怕是连他一半都赶不上。”
上官婉儿轻轻颔首：“好歹甩开了围歼的刀阵，总算喘上口气。”
陆千秋侧身望向女帝：“您怎么看？”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半晌才开口：“他定已掐准几处咽喉之地，布下死局，只等我们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去。”
陆千秋追问：“可有破局之策？”
女帝摇头：“尚无良方。”
他忽而扬眉：“不如反其道而行——直插他中军腹地，打他个措手不及？”
女帝唇角微讽：“你当许老虎是山野莽夫？他早把‘反扑’二字，写进每一道伏兵的调度里。”
娘的，带兵打仗的，比江湖上那些快意恩仇的狠角色，难缠十倍不止。
“唐门追兵快咬上来了，先撤——边走边想。”
话音未落，他抄起扁担，一手拎一个，纵身跃入巷陌深处。
……
又过十日。
大唐，长安城，观星台。
“国师！国师——！”
袁天罡正仰首推演星轨，忽闻远处传来急促呼喊。他眉心一拧，旋即转身——一名蓄须文官疾步奔来，袍角翻飞，身后还跟着个绸缎裹身、眼神精亮的商贾。
“何事？”
“大事不好！出乱子了！”
片刻之后……
袁天罡盯着罗会衣袖上女帝亲笔所书的几行字，眉头锁得更紧。
“国师！北离王举兵叛乱，陛下危在旦夕，求您速速出手！”
袁天罡缓缓摇头：“不可。”
“我若离京，满朝文武、四方藩镇，一眼便知天子失势。”
“那时想摘龙冠的，可就不止一个许老虎了。”
“那……眼下如何是好？”
“邪道诸派近来踪迹诡谲，王仙芝脱不开白帝城，能指望上的，只剩李太白一人。”
他目光一沉：“可知青莲剑仙人在何处？”
文官苦笑摇头：“李前辈行踪如云，下官与他确有数面之缘，可真不知他此刻在哪座山头饮酒。”
袁天罡默然片刻，长叹一声：“那就请王仙芝出面，速召江湖好手北上营救。”
顿了顿，又问：“罗会，护驾那位陆千秋，究竟是何方人物？”
罗会答：“陆千秋，长安新起的年轻高手。”
“哦？”
“若是他……倒真有可能撑到援兵抵达。”
“但——”
“前提是，李淳风尚未出手。”
……
大唐几位老怪物向来孤高，与外邦高手极少往来，唯独王仙芝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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