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瘴林深处踏雾而行的孤影
念头落定,陆千秋牵起小蝉的手,踏上官道,步子不紧不慢,专挑开阔处走,把行踪亮得明明白白。
数日后,江东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孙策与孙权久候的援兵到了——五位高手齐至:绰号“水神”的程普、“火神”黄盖,还有孙尚香、大乔、小乔。
孙尚香肩挎凤凰弓,人未近,声先至,箭步扑进孙策怀里:“大哥!”
孙家兄弟向来把她当眼珠子护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大哥,我磨了娘整整三天,她才点头让我跟着来!”
孙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那可得拿出真本事,别拖我们后腿。”
“拖后腿?”孙尚香猛一推他,扬起下巴,“我如今的修为,早甩你们八条街了!”
“要论拖累,怕是你们几个才该掂量掂量自己吧!”
孙权笑嘻嘻接口:“是是是,咱家小妹都半步入道了,厉害得能掀翻屋顶!”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众人哄堂大笑。
满场皆是入道境高手,唯独她卡在门槛上,这话听着像夸,实则全是调侃。
孙尚香气得横眉瞪向孙权,嘴上哼了一声,抬脚又踹过去。
“行了,说正事。”孙权收起嬉笑,正色道,“那个押镖的,我们已照过面,底细也探得差不多。”
程普立刻追问:“深浅如何?”
孙策咧嘴一笑:“寻常入道者,连件至宝神兵都没有。”
“若非中途冒出三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搅局,刘璋、张松、法正早就把传国玉玺揣进兜里了。”
他随即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黄盖听完,眉头拧成疙瘩:“这么说,干掉司马懿和夏侯惇的,也是那三人?”
孙权颔首:“八九不离十。”
孙尚香眼睛一亮:“所以咱们真正的对手,不是押镖的,而是那三个黑衣人?”
孙权摇头:“未必。说不定他们才是主事的押镖人。”
“我早已派人盯死他们,沿途留了暗记,接下来咱们……”
话没说完,大乔忽而开口:“敢问孙二公子,那位押镖人,名讳可是陆千秋?”
她这么问,只因心里悬着一根刺——陆千秋,也是个镖师。
虽觉荒谬,却仍忍不住提防。
倘若真是他……别说眼前这几人,就算把整个江东的顶尖高手尽数搬来,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死!
“他叫陆千秋。”
“谁?”小乔失声脱口。
孙权一愣:“陆千秋啊,怎么?”
“怎么?”小乔瞪圆了眼,“你知不知道陆千秋是谁?”
孙权挠头:“不就是个跑江湖送镖的?”
“你知道?”小乔与大乔飞快对视一眼,脊背顿时一凉。
万幸!万幸问了这一句,否则真要闯下弥天大祸!
陆千秋是谁,外人或许懵懂,可大乔、小乔比谁都清楚!
大乔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诸位,这趟差事……咱们撤吧。”
“有他在,传国玉玺就是块烧红的烙铁——谁碰谁烫死。”
孙尚香眉头一皱:“这话从何说起?”
大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因为……此人,是南华老仙那一级的绝顶人物,甚至……更胜一筹!”
“不至于吧?”
孙策摇头嗤笑:“咱们亲眼见过他出手,招式平平,步法也稀松,哪像你说的那么吓人?”
孙权摸着下巴,半信半疑:“会不会只是重名?”
大乔斩钉截铁:“哪怕撞名,也绝不能赌。”
“要是真碰上他——在场诸位,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出去!”
她随即把南疆所见一一道来:瘴林深处踏雾而行的孤影、一掌震塌百丈断崖的余波、连蛊王都伏首不敢近身的威压……
听完,孙权反倒松了口气,笑着摆手:“大乔姐怕是太紧张了。”
“八成是同名不同人。”
“你想啊,若真是南疆那位陆千秋,怎会连几个镖师都应付得吃力?又怎会三番两次靠旁人替他挡刀?”
大乔眸光一凛:“可万一,他是在藏锋?故意示弱,引我们入局呢?”
“再问一句——若真动起手来,还有回头路吗?”
众人默然。这话戳中了要害:真要是他,此刻已是一具凉透的尸首;可单凭一个名字,就弃玺而退,谁咽得下这口气?
“比武如何?”孙尚香忽然眼睛一亮。
孙策一愣:“啥意思?”
“不抢不劫,只约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她语速轻快,“赢了,玉玺归我们;输了,咱们拱手认栽——既探得出深浅,又保得住性命。”
“妙!”孙权笑着弹了下小妹额头,“咱家小妹,今儿倒机灵起来了!”
“喂——我向来聪明,你忘了?”
江东众人还在推演比试细节,另一头的陆千秋,却迎面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日他刚拎着三只肥兔穿过溪涧,正欲折返山谷与小蝉会合,忽见一道素影掠空而至,轻轻落在青石之上。
腰若扶柳,步似流风;肤如初雪凝脂,眉似远山含烟;眼波流转间,既有海棠初绽的娇艳,又带兰草幽微的清雅。身段玲珑起伏,举手投足皆是勾魂摄魄的韵致。
不是卞玉儿,还能是谁?
“夫人?”
“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卞玉儿指尖一扬,指向远处山坳:“那边有处石窟,清净,说话方便。”
两个时辰后,洞内篝火微跳。
陆千秋系着外袍衣带,含笑打趣:“怎么?终于想通了?打算跟我走?”
卞玉儿慢条斯理束紧腰绦,指尖拂过微乱的鬓角,轻哼一声:“美得你。”
“不想跟我,千里迢迢跑来陪我温存?”
她抬手拨开额前碎发,回眸一笑——眼尾微挑,唇角含春,刹那间山风都静了三分。
陆千秋心头一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吻得又深又急。
良久,她抵住他胸口,轻轻一推,脸颊绯红,声如蚊蚋:“这次……真真是最后一回了。”
“毕竟,我可是个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才最耐品。”
她抬手捶他肩头,嗔道:“你倒和那人一个德行!”
陆千秋知道她说的是曹操,笑着摇头:“我和他,骨头都不一样。”
“哦?”她眯起眼,笑意盈盈,“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专挑别人碗里的饭吃。”
“我嘛——见了合胃口的,管它谁家灶台,先尝一口再说。”
卞玉儿翻个白眼:“照这么说,你还不如他体面。”
话锋一转,神色却沉了下来:“你到底图什么?非得蹚大汉这摊浑水?”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地方,刀还没出鞘,血已经溅到鞋面上了?”
上回见面时,他尚未参透白帝秘籍,境界也卡在半步天人之前,和今日判若云泥。
可卞玉儿不知道。她只记得那个被追杀得衣衫染血、独闯毒瘴的背影——所以这一路风尘仆仆,表面是奉命夺玺,实则是心尖悬着一根线,牵着他,也缠着自己。
他心头一暖,又泛起一丝涩意。
她为何不肯点头?
是尚未放下旧诺?
还是心底那点情意,终究没浓到敢抛下一切的地步?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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