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穹顶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近来他琢磨出一门怪招，不算什么高深武学，纯粹是防人下毒的小伎俩——以真气裹住入口的酒食，如覆一层无形薄膜，吞咽之后仍隔绝脏腑，万无一失。
因此席上他吃得坦然，喝得自在，筷子没停过，酒盏也没空过。
“陆公子，这一路风尘仆仆，可曾遇险？”刘表含笑发问。
“些许宵小拦路，不足挂齿。”
刘表颔首：“老朽观公子气息绵长、筋络隐震，怕已是入道境高手？”
“刘公慧眼，在下去年春末叩开道门。”
刘表抚须叹道：“乱世群英并起，可二十出头便踏入境界者，凤毛麟角。”
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千秋腰间长剑，忽而微蹙：“只是……公子随身兵刃，似乎略显寒酸？”
陆千秋心头一跳——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捧出把神兵来？
天上掉馅饼，不接是傻子。
他立刻接口：“刘公法眼如炬，在下这口剑，虽也算得上良品，却远够不上‘至宝’二字。”
刘表点头：“无趁手神兵，临阵对敌，终究束手束脚。”
“眼下仓促，难觅完璧，倒有一件旧日残刃，暂且充作公子佩器。”
“再奉上一块玄冥寒铁母料，日后公子寻浦沅大师出手，或可重铸复原。”
“当然，若另择良材新锻，亦无不可。”
刘表这般慷慨，倒让陆千秋暗自挠头——待会儿摸进他宝库顺点东西，怕都得先道声歉了。
一旁蔡夫人斜眸瞥来，掩唇轻笑：“老爷，练家子眼里，兵器就是第二条命。”
“您这一提，陆公子眼珠子都亮了三分呢。”
“不如——这就带公子去库房挑一件？”
刘表仰头大笑：“哈哈哈，还是夫人眼尖心细！”
“好！陆公子，咱们这就启程去宝库。”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起身便朝殿门阔步而去，陆千秋赶紧快步跟上。
其余人却纷纷驻足，无人挪动半步。
显然，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踏足的，更不是谁都有资格窥探的。
出了正殿，两人穿过回廊，步入后园。
陆千秋环顾四周，竹影婆娑、花木静立，不见半点藏宝气象，忍不住开口：“刘公，这园子里……可没瞧见什么宝库啊。”
刘表唇角微扬，不疾不徐：“公子稍安。”
他抬手在假山石壁上轻叩三下——
咔、咔、咔……
沉闷机括声由远及近，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眼前那座青苔斑驳的假山竟缓缓错开，露出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入口。
“原来宝库凿在地底。”
“公子误会了。”刘表摇头，“此库非我所建，是前年暴雨冲垮山崖，偶然撞见的。”
“筑库之人是谁？至今成谜。”
陆千秋目光微凝：“能让刘公把神兵重料全搁在里面，这库，怕是连天人境高手都撼不动分毫。”
“正是。”刘表点头，“库门用的是陨星寒魄铸就，坚逾玄铁，冷胜玄冰。若无我手中这根定海神龙杖，纵有通天手段，也休想撬开一丝缝隙。”
“陆公子，请。”
两人拾级而下，入眼是一条狭长甬道，穹顶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光晕昏黄，如烛火摇曳，只堪堪照出脚下三尺。
行出数十步，尽头矗立一扇青灰色巨门。
非金非木，非石非玉，表面泛着水纹般的冷光，寒气刺骨，仿佛能冻裂魂魄。
刘表将神龙杖插入侧壁孔槽，手腕一旋——
咯啦、咯啦、咯啦……
机关咬合之声接连响起，青门应声上提，缝隙间骤然迸出万道金芒！
金光愈盛，门升愈高，终于豁然洞开。
门内整整齐齐陈列着数十种神兵胚料：赤鳞火铜、霜骨玄晶、千锻雷纹钢……每一样都泛着凛冽锋芒。
而在料堆中央，静静躺着一柄断剑。
剑身猩红如凝血，隐隐有风云奔涌之象，虽未达四象神兵之列，却已自成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陆公子请看——此剑名唤‘残阳如血’，是我于古战场废墟中拾得。”
“今日，便赠予公子。”
刘表缓步上前，双手捧起断剑，郑重递来。
“刘公，天下诸侯皆欲夺传国玉玺，您却……”
这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分明：您既不争玺，又倾囊相赠武器与重料，实在反常。
刘表忽而长叹，眉宇间尽是疲惫：“如今大汉如危楼将倾，烽烟四起，黎庶流离。”
“若我强争玉玺——争不到，是乱臣贼子；争到了，便是众矢之的。董卓必借题发挥，挥师南下。”
“至于送你武器、赠你材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笃定：“我刘表，终究是汉室宗亲。江山凋敝至此，总该做点什么。”
“只盼公子，护住玉玺，护住这点正统气运。”
陆千秋颔首，心头豁亮。
“说来惭愧，起初我并未打算赠剑，是夫人点醒了我。”
话音刚落，陆千秋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咻——！
破空厉啸撕裂寂静，一道黑影裹挟腥风直扑而来！
他五指一抓，气劲翻涌，凌空将那人稳稳托住。
定睛一看——
刘琦！
面色灰败，唇角血线蜿蜒，肋骨塌陷数处，四肢软垂如断枝，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断绝。
“琦儿！”
刘表失声嘶喊，踉跄抢上：“怎会如此？！”
“母亲……蔡瑁……反了。”
“畜生！！”
“我早该察觉他们暗怀异志！”
“别怕，爹早布下后手——武卫营、骁卫营、骠骑营，三军精锐，此刻就在荆州城中待命！”
他猛然从怀中抽出一支墨竹筒，塞进陆千秋掌心：“陆公子，劳烦即刻点燃信炮！”
言罢，他一把扶住刘琦，双掌贴其后心，真气奔涌，急施回春之术。
陆千秋攥着竹筒，快步朝宝库外挪去。
才踏出几步，刘府里便炸开了锅——刀剑相撞的刺耳锐响、人声撕裂般的惨嚎、还有甲胄碎裂的闷响，一股脑灌进耳朵。
不用运功凝神，那杀气已扑面而来。
他心知肚明：就算此刻点燃信烟，也断无人来应援。
武卫营、骁卫营、骠骑营？早被蔡瑁一锅端了。
这局棋，对方落子已久，绝非临时起意。自己闯进来，不过是一枚被顺手推上的卒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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