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73）

“关红超……”

陆梨阮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乱七八糟划线下面的名字。

“好像……是？”

陆梨阮记不太住跳楼的两个孩子叫什么，但记忆里面，是有一个姓关。

是一个男生。

“对，是叫这个名字。”安棠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他名字为什么被划掉了？”陆梨阮认真观察着，发现的确是刻意划掉了这个名字，而不是像其他的笔迹，是情绪上头时随意画上去的。

“因为这孩子已经去世了？所以划掉了？”安棠猜测。

“嘶……”陆梨阮歪着头，觉得这理由不太能说的通。

就算是这孩子去世了，同班同学专门在成绩单上把他名字划掉了，也挺奇怪吧？再说，对于去世的同学，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呢？

毕竟，刻意将一个人的名字划掉。

在陆梨阮不知道任何内情，只看表象的理解下，应该是怀有负面情绪的宣泄。因为不想看到这个名字，不想要想起这个人……才更合理吧？

“嗯，挺奇怪的。”安棠认真地又去翻别的书本练习册，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陆梨阮反复看着这张成绩单，打开桌子旁边的台灯按钮，将成绩单纸页放在灯光下，让光亮穿过纸面。

划掉名字的笔触，明显比其他的笔触更重，反复的涂抹，导致在纸页背面触摸，也能摸到那一块儿的突出。

“哎？”

安棠在书本里没有更多发现，随手打开了放在桌角的，一个笔袋儿。

这笔袋儿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像是被淘汰下来的，上面有脏污的痕迹，好像被水泡过，水渍的残留脏兮兮的一片。

“晚上……礼堂后面……”

安棠捏着一片同样被水泡过的小纸片儿，努力看清楚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氤氲开，已经模糊掉的圆珠笔迹。

“什么礼堂?”陆梨阮捏着成绩单，心不在焉地问道。

“哪儿有礼堂？学校吗？什么人叫她去礼堂后面？”安棠也不清楚三中里面的结构，都有什么建筑。

掏出手机，给小齐发了个微信。

“对啊，三中有个挺大的礼堂，别的学校办活动的时候，偶尔也会来三中借用礼堂，我们当时学校各种活动，也都是在礼堂。”小齐的语音很快回了过来。

“礼堂后面是什么啊？”

“什么礼堂后面，礼堂后面什么也没有啊……”小齐不解：“还是说我毕业之后三中又搞建设了？”

“学校都这样，毕业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只要一毕业，学校马上就开始装修新的设施，很奇怪。”小齐嘀咕。

“行，你好好在学校待着吧！”安棠并没有问小齐别的事情。

小齐和程平馨也不是一个年级的，现在多问她估计会让她想的更多。

“有消息记得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小齐认真叮嘱道。

“行行行，你不信我，还不信你梨阮姐吗？”安棠把手机递给陆梨阮，示意她说句话。

陆梨阮：“……放心吧，我看着你棠姐呢！”

怎么搞的我像是你们家长孩子之间的传话筒担保人一样。

“行，我信你哈梨阮姐。”小齐真心实意。

那我还真是荣幸啊。陆梨阮心道。

安棠在一旁憋笑：“你还真是能和小孩儿玩儿到一块儿去哈。”

“我其实也没比小齐大几岁吧？”陆梨阮分辩道：“你不能因为我入社会早，就忽略我还是个小孩子的事实吧？”

“嗯，你也是小孩儿，亭源也把你当小孩儿呢！”安棠肯定了她的贫嘴。

“棠姐，我觉得这个肯定不是，这孩子去世了，程平馨才把他的名字划掉。”陆梨阮研究了一会儿，肯定地道。

“嗯？为什么？”

“你看这个成绩单的日期。”陆梨阮指了指成绩单最顶上，一行小字，上面写了此次考试成绩的日期，陆梨阮刚才在手机日历上查询了一下。

这张成绩单出来的时候，第一起学生跳楼事件还没发生的。

就是说，这张成绩单是在关红超这个学生出事之前的，他也正常参与了考试，正常出了考试的成绩。

而且也不是考试成绩出来的当天，出的跳楼事件。

其实陆梨阮和安棠都对高三孩子跳楼事件的原因，条件反射地就认为是跟成绩，或者是学习压力有关系。

陆梨阮刚才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这是不是成绩单出来的当天，孩子出的意外，如果那样的话，可能是承受不住考试成绩不理想，一下子想不开了，才出现的跳楼事件。

“嗯。”安棠皱了皱眉：“这个纸条是什么时候的？”

“不能是高三的时候在早恋吧？”安棠忽然念了一句。

“棠姐，你表情好吓人。”陆梨阮拍了拍安棠的背：“小齐已经毕业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了。”

安棠呼出口气：“不好意思哈，她的高中阴影可能过去了，我还没过去呢。”

……

陆梨阮觉得，孩子的高中生活，可能不止是孩子的阴影，还可能是整个家庭的阴影，别管这个家庭里有谁了，反正都有阴影。

“你要不先冷静冷静呢，先把自己从孩子家长的角色中抽离出来？”陆梨阮假笑着建议。

“嗯，但你说，她能不能真的是有早恋对象了啊？这种情况，她家长这样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跟家长透露半点儿的！”安棠觉得这可能的确是一个可能性。

“不能吧……”陆梨阮迟疑道：“你不知道高中班主任，鹰眼监控都灵敏，比测谎仪都精准，还能有早恋逃得过班主任的眼睛？”

“程平馨她爸经常给老师打电话问孩子的学习情况，要是老师真的发现了她有早恋啥的，还能不和家长说吗？”

陆梨阮想起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住校的学生有周六放学的时候，在出校门后公交车上，开始和早恋对象卿卿我我。

然后学校老师，分批次地乔装打扮，潜伏在公交车上，专门抓这种早恋的小情侣，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梨阮每次想起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时。

据说有小情侣在公交车上，和班主任的眼神四目相对……

别管多少年过去了，陆梨阮都觉得荒唐。

现在科技也进步了，说不定会有更先进的办法呢？陆梨阮在心里吐槽道。

“有另一个去世学生的有关联的东西吗？”安棠询问。

“另一个叫什么……林……”

“刘卓然。”

安棠打探过消息，对这两个孩子的名字记得也很清楚。

“女孩儿？”陆梨阮顺着成绩单找这个名字。

“对，女孩儿。”安棠点头。

“哎？这张成绩单上怎么没有她的名字？”陆梨阮在乱七八糟的笔画中找了一遍，又从下到上重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这孩子的名字。

“这张成绩单是……上学期期末的？”安棠又仔细想了想这个日期。

“差，差不多？”陆梨阮掰着手指头笨拙地回忆起自己的学校生活，学校的假期时间倒是这么多年基本没有变过。

只不过高三的学生根本放不了几天罢了。

能过年的时候放几天假就不错了，剩下的时间要么是学校在上课，要么就是自己在外面补课，反正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后来才进到这个班级的吗？”想到这个学校的班级淘汰制度，陆梨阮猜测道：“估计在这学期的成绩单里吧？”

“嗯，这些放在家里，估计是上学期的东西这学期不用带到学校吧？”

安棠把翻找完没有其他东西的书本，重新整理好摆回到书架上。

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张不知道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小纸条放进自己的包里，示意陆梨阮把那几张成绩单也带着。

估计孩子家长也不会注意到孩子屋子里少这么点东西。

“好了吗？”张栋梁在外面敲了敲门。

刚才就模糊地能听到，他在客厅里继续和孩子的母亲说话。

“嗯，好了。”安棠应声。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对上张栋梁并不掩饰打量扫视的目光。

显然，对方也想知道这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接触这么一会儿，陆梨阮就察觉到张栋梁是个洞察能力很强，而且完全会追踪线索很直接的人，自己和安棠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对于他来说，应该也很在意吧？

孩子母亲的情绪已经镇定下来了，见两人出来，小声问道：“你们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张栋梁率先开口：“如果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他示意陆梨阮二人不要说话。

安棠点点头，认同了张栋梁的说法。

“好……馨馨她，真的是因为压力太大了离家出走吗？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啊！怎么能这么对我和她爸啊……”女人喃喃道。

她嘴上说着抱怨孩子的话，但陆梨阮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其实她已经是非常在自责了，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依然是如此说话。

房门被钥匙打开，孩子父亲领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从门外走进来，男人手里帮孩子拿着书包，孩子的手里还拿着根棒棒糖。

看到屋子里不认识的人，他好奇地看着。

“警察叔叔！”他认出了张栋梁。

“你又来帮我们找姐姐吗？你们找到姐姐了吗？”他期盼地问道。

“别打扰叔叔！”孩子爸爸拍了孩子后背一下。

“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男孩儿不满地抱怨：“我也想帮忙找姐姐，我不要去上学了，我要去找姐姐！”

“胡说八道！你姐姐的事情有大人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姐姐就是因为你们才不愿意回家的！姐姐讨厌你们！你们再这样我也讨厌你们了！”男孩儿好像是借着有其他人，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喊出来了！

陆梨阮灵光一现，弯下身：“我能问你几个关于你姐姐的问题吗？”

“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们到底专业不专业啊，怎么还跟着胡闹啊！”男人暴躁地一把将孩子的书包扔在地上。

小男孩儿神色顿时有些害怕，眼眶都开始发红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怎么！这个家是你的一言堂吗！我们都是你的奴才啊！你不过了是吧！”女人一把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对着男人尖声吼道，俨然也是情绪压抑中爆发的样子。

“问吧！你们问他吧！我现在就只想找到我女儿！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女人将孩子推向陆梨阮，扭头瞪着男人：“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吵，等女儿……等馨馨这事儿结束的，咱们这个家要是不能过，就别过下去了！”

男人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和女人对峙着，陆梨阮给张栋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这里盯着点儿，给她们留点时间单独和孩子说几句。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张栋梁实在是敏锐，他对两人微微点点头，抬了抬手腕，示意她们尽快。

陆梨阮拉着孩子进到程平馨的屋子。

“小朋友，你知道你姐姐可能去哪里吗？”

“我不知道，但是姐姐根本就不愿意回这个家！她说以后走了就再也不想回来了！我长大了也不想回来了，我要去找姐姐！”小男孩儿眼眶彻底红了。

但两人此时也顾不上他的情绪了，安棠哄他：“那你姐姐和你说过什么没有，什么都可以，你觉得奇怪的，或者害怕的？关于你姐姐的任何事情，都会对找到你姐姐有帮助的。”

“姐姐很讨厌学校的人，也很讨厌老师……他们都欺负人！”小男孩儿认真道：“姐姐还说……”

“说什么？”

“说想让她们得到报应！”

陆梨阮一愣，和安棠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出得到报应这种话来，不像是她自己想的。

“怎么报应？”

“不……不知道，姐姐哭得特别伤心，爸爸那天骂姐姐了，我安慰姐姐，姐姐这么说的。”小男孩儿有些无措。

“姐姐会有事情吗？”他问道。

陆梨阮张张嘴，还是谨记了张栋梁刚才交代过的话，拍拍小男孩儿背：“我们会尽力寻找你姐姐的。”

“姐姐身体总是不舒服，她总是头疼，特别疼……”小男孩儿补充道：“姐姐是不是病了？爸爸妈妈说姐姐没事儿，但姐姐就是头很痛！”

……

头痛？

陆梨阮想起自己那天，那阵剧烈的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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