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真给咱老百姓出气了！

枪支、米面、咸菜坛子、粗布衣服……样样不落。

　　东西一清点完，宋梁咧嘴一笑，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铁头大哥，您这寨子，挺能装啊？”

　　铁头一听，脸涨得像煮熟的猪肝，脖子上青筋直跳，扯着嗓子吼：“你们这群下三滥！等着！王走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早晚提刀砍了你们！”

　　旁边几个战士互相瞅了一眼，哼笑两声，谁也没当真。

　　一个混山沟吃百家饭长大的瘪三，喊两句狠话，谁当回事儿？

　　林寻驻守的县城，人口杂得很，有本地人，也有从别处逃难来的。

　　好多家里的地被土匪抢过，爹娘被逼着扛过粮，娃被勒索过“保命钱”。

　　“师长威武！这回连根拔了！”

　　“真给咱老百姓出气了！”

　　围观的人群眼睛都红了，骂声一句接一句，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

　　有人抄起筐里蔫了吧唧的白菜帮子，“嗖”地扔过去；后面跟着一拍大腿：“我家还有发霉的馒头！”“我这儿有个臭鸡蛋！”

　　八路军战士自觉往后退半步，腾出空地来，让人骂个痛快，解解恨。

　　一个烂鸡蛋“啪”糊在铁头脸上，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嗷一嗓子：“你们疯啦？！敢这么对老子？！”

　　“放开我！有本事松绑！咱单挑！”

　　“放我出去！听见没？放我！”

　　他刚嚎到一半，又一只臭鸡蛋“噗”地飞进嘴里，还被他下意识一吸，吞了下去。

　　铁头当场干呕，弯腰吐得眼泪汪汪。人群更来劲了，烂萝卜、黑土豆、扫帚疙瘩……劈头盖脸砸过来。

　　等闹得差不多了，宋梁一挥手：“押走！”

　　回城路上，他向林寻复命。

　　这一仗，抓回来五十六个土匪，解救百姓八十三口，全是女人和壮劳力，被强逼着开荒、打谷、修寨墙、喂猪养鸡，活像牲口一样使唤。

　　可人救出来后，反倒傻站着不动，眼神发直，手抖脚软，有人连自己名字都报不全。

　　问他们“自由了”，有人下意识跪下磕头：“求……求爷别再抓我回去……”

　　还有人捂着耳朵蹲墙角，一个劲念叨：“又做梦了，又要挨打了……”

　　把人劝进屋都费了老大劲。

　　林寻听罢，拳头捏得咔咔响。转头问徐虎那边咋样。

　　“鬼子没动弹！”徐虎那边消息传得利索，“‘五零七’那窝兔子，仨小时不到全掏干净了，鬼子连城门都没敢出！”

　　宋梁心里敞亮：山上的事，他包圆儿了；

　　徐虎那儿？正跟鬼子铆着劲死磕呢。

　　鬼子是真急了，几次想出城增援，可刚推开城门缝，八路的机枪就“哒哒哒”扫过来，连人影都没露，先压得你抬不起头。

　　试过开装甲车冲阵？徐虎反手甩出一颗自制炸药包，“轰”一声，铁壳子直接掀个底朝天，冒黑烟滚下坡。

　　乱上仓平气得直拍桌子：“路全堵死了！他们压根不硬拼，光卡脖子！我们打吧，没空隙；

　　不打吧，眼睁睁看着土匪完蛋！”

　　他靠在椅子上，眉头拧成疙瘩：“这些人……怕是真有两把刷子。”

　　“之前咱们不是也围过好几回？愣是没啃下来。”

　　副官赶紧点头哈腰：“可这次，您给了他们新枪、大洋、火药，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办砸吧？”

　　乱上仓平不说话了。他现在就盼着风平浪静，再出岔子，他兜不住。

　　至于林寻？厉害归厉害，可再能耐也是人，不是神仙。

　　他自己亲自督战三次剿匪，次次铩羽而归，说明这帮山耗子，真不是吃素的。

　　正琢磨着，前线来报：“报告！八路撤了！”

　　“啥？撤了？！”乱上仓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往哪儿撤？”

　　“回城了！队形齐整，走的是大路！”

　　他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糟了！山上出事了！”

　　“快！派两个大队立刻出发！先摸清山头情况，要是八路还在，马上合围！要是八路走了，就火速支援铁头他们！”

　　结果，当晚两个大队灰头土脸摸回来，领头的连帽檐都不敢抬，声音发颤：

　　“山……山上没人了。”

　　“满地都是土匪尸首，没一个喘气的。”

　　“没见着一个八路的尸体。”

　　“……铁头，也不见了。”

　　乱上仓平霍然起身，脸色唰地煞白：“你说啥？！”

　　“再说一遍！”

　　“您……您别急，我们……我们真找遍了……”

　　他踉跄两步，一把揪住那兵衣领：“铁头呢？！”

　　“真没了……真没了啊……”

　　乱上仓平松开手，嘴唇直哆嗦，半天没说出下半句。“

　　你亲眼瞅见那些都是土匪的尸首？没看走眼？铁头真这么好抓？”

　　乱上仓平压根不信，立马叫人再去查个底儿掉，顺嘴又问了句：那历手里的家伙还在不在？

　　“东西全被扫光了！八路今儿天刚亮那会儿，就神不知鬼不觉端了土匪老窝。”

　　乱上仓平听完，脸绷得铁青，半天没吭声。

　　等屋里人都退了，他猛地抬手一掀，桌上茶壶、文件、砚台哗啦全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这些八路真是活腻了！”他咬着后槽牙，“我原想铁头多滑溜、多难啃，结果呢？才一天，连人带窝，全栽了！”

　　“还当这厮有两把刷子，白搭我枪、白花我钱……早该死透了！”

　　越想越堵心，可又没辙，本打算拉铁头当帮手，眼下倒好，还不如单干！

　　那边林寻也见了铁头。人刚被草草擦洗过，身上馊味还没散净，但至少衣裳齐整、头发梳顺了。

　　铁头眯着眼把林寻从头打量到脚，嗤笑一声：“你就是林寻？”

　　“瞅你这细皮嫩肉、肩不能扛、腰不能扭的样儿，也不咋地嘛！全靠洋枪洋炮撑场面吧？”

　　“细皮嫩肉”“肩不能扛”“腰不能扭”，没一句挨得上林寻。

　　人家身高腿长、肩膀宽厚，站那儿像块青石，走路带风，活脱脱一条硬汉。

　　铁头偏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恶心人、找补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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