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初见方凝初

并非苏辞真就不怕安平帝杀了她。

天子一怒，又在宫中，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若不是因为知道拓跋翼那狗男人给萧怀礼写了信函讨要她，苏辞今日不会如此大胆。

也正因为这信函，安平帝再恼怒，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但这心中的怨怼一旦种下，日后她哪怕进了武陵王府，日子也不会好过，苏辞心中怅然，她倒不怕，只是连累了萧怀征，他对母后兄长还是看重的。

后日就是大婚之期，这一番闹下来，面子上还得过得去，陈太后拍了拍苏辞的手：“好了，今日让阿辞来，也是陪我说说话，你皇兄皇嫂原本要去御花园散步，走到了这儿就一起坐下聊聊，走吧，阿辞陪哀家出去走走。”

陆芳书听闻连忙起身说道：“御花园的蝴蝶兰和山茶花这两日已经开了，是儿媳一早闹着让陛下陪着去看，难得母后也有雅兴，不如一同前去吧。”

安平帝起身看了眼苏辞，这会儿倒是低眉顺眼了。

果真是个聪慧的，他心中再不顺此时也无力回天，杀不得，绑不得，后日就大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惟愿那永盛帝也是一时兴起，别伤了两国和气。

“走吧，朕要回议事殿，顺路随你们一同去御花园。”

一行四人从太后宫里出来，绿毛鹦鹉唤道：“恭送贵人，恭送贵人。”

陈太后笑道：“今儿个这畜生倒是新鲜。”

倒也没太在意。

燕京初冬时节，只要有日头，也不算太冷。

花园里应季的花开了不少，花团锦簇间，见一美人姿态慵懒踱步前来，安平帝抬眼一看，是方凝初，唇角勾起，朗声笑道：“不是说身子不想动，让你陪朕就喊懒，自己倒是跑出来赏花。”

陆芳书脸色一滞，手掌下意识攥紧。

方凝初过来给太后请安，又给皇后请安，看见苏辞，问了句：“这位姑娘倒是眼生？”

陈太后对她姿态平常，谈不上喜也谈不上厌，起先还觉得这个方昭仪迷惑安平帝，皇帝七日有三四日宿在她那儿，想提点一二，也为难过好几次，但这个方昭仪倒不像看起来那般魅惑争宠，反倒不争不抢地受着，也不搬弄是非，既然皇帝喜欢，她自也不去讨那个嫌。

听见她问，就回了一句：“这是苏府老太傅的外孙女，许给了怀征做王妃。”

“原来是武陵王妃，果然貌若花容。”方凝初瞥了苏辞一眼，转向安平帝：“陛下、娘娘，大皇子身子好些了吗？妾略懂些民间偏方，可制些荷包放置枕榻旁缓解咳疾。”

陆芳书冷冷地说：“前日一早国丈已送了专门寻的灵药进宫，就不劳方昭仪了。”

方凝初一脸委屈：“妾也是好心，皇后何必动怒。”

“谁知你从哪儿寻的偏方，怎可随便给大皇子用。”陆芳书原本心中就不畅，今日又当面假惺惺问她皇儿的咳疾，当着陛下的面，是想说什么？彰显她的好心？

简直不知所谓。

安平帝看皇后当着太后和苏辞的面下方凝初的脸，挡了一句：“行了，方昭仪也是一番好意，皇后母仪天下，当大气些。”

陈太后也有些不高兴，好端端的怎么攀扯上大皇子了。

“方昭仪若是身子慵懒就回去休息吧，陛下，你不是还要去议事殿，莫耽误了正事。”

安平帝点头，交待了两句便走了。

方凝初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苏辞，转身告辞。

陆芳书只要一见这个方昭仪就不痛快，眼下也没什么兴趣看花，闲聊了两句便说要去瞧瞧大皇子，离开了。

苏辞陪着陈太后在花园赏花，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方凝初，若没猜错，她就是沧溟哥哥安插在宫中的影卫，她是不是亦识得她？

她临走前看她那一眼似有深意，是要跟她说什么吗？

为什么要当她的面说自己略懂偏方，这宫中有太医要什么药没有？就算没有，以皇后母族陆家之权势自然天南海北去寻来，她明明知道是自讨没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那这句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可能是无意，沧溟哥哥挑选的人，放在这深宫之中犹如在虎狼穴探其鼻息，何等凶险，又岂会是蠢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太后看苏辞低头不语，寻了个话头：“清婉原本要许给怀征，是我亲自挑的，不过终究是缘分太浅，对那孩子哀家还有两分愧疚，听说你舅舅舅母去了沈府说亲，是要许给你表哥吗？”

思绪被打断，苏辞回了神，颔首回道：“劳太后挂念，如璋兄长与我表哥颇有些交情，清婉姐姐又是贵女典范，兄长能娶清婉姐姐是我苏府之福，外祖父和舅舅舅母都感念太后恩德。”

陈太后点头：“这样也好，我那征儿是个浑性子，他既相中你非要娶你做王妃，日后你亦要以夫为天，不可再出差池。”

这话说得，似她有过什么差池，萧氏皇家宽宏大量勉为其难接纳了她。

苏辞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恭敬有礼。

陈太后又交待道：“皇家子嗣单薄，既做了武陵王妃，不可专横怀嫉妒之心，为天家开枝散叶才是根本。”

苏辞一一应道，后日就要大婚，陈太后也无心留她，方才也是没话找话，今日她已经够乏了，便打发人出宫备嫁。

事已至此，这门亲不成也得成了。

苏辞正准备出宫，萧怀征匆匆赶来，看见苏辞正准备说话，苏辞眼神凌厉微微摇了摇头，萧怀征见了人完全无损，那眼神的意思他大概也明了，改口问道：“不在苏府好生待着，你怎么进宫了？”

陈太后看小儿子这架势，就知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她叹息：“是我叫来陪陪说说话，你又进宫来作甚？”

萧怀征行礼：“我来看母后。”

“你昨日才在宫里，今日又来看什么。”

苏辞听见此话一瞬间明白过来，方凝初刚刚那话是冲着皇后去的，皇后陆芳书回的是国丈前日一早已送了专门寻的灵药进宫，也就是说，陆家在前日一早以大皇子名义进过宫，前夜定风庄夜袭苏府，前夜萧怀征和镇北王被困宫中一夜，所以，此事很可能跟陆家有关。

是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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