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带回橡胶树，晚城工业起飞了
刘德发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同样满脸激动的工匠和士兵，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沙哑。
“挖！”
一声令下，雨林里顿时响起了铁铲入土的沉闷声响。
工匠们脱下上衣，露出被汗水和阳光浸染成古铜色的脊背，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树苗周围的杂草和灌木，然后用铲子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再一铲一铲地往外刨土，生怕伤到哪怕一根细小的根须。
整整三天，这片闷热的雨林成了晚城人的临时工地。
挖出来的橡胶树幼苗，连带着根部巨大的土球，用浸湿的粗麻布层层包裹，再用藤条捆扎结实，像一个个珍贵的宝贝，被士兵们和船员们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抬回船上。
“和平号”与“雄鹰号”上，那间特意改造的恒温保湿舱，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株株捆扎好的树苗被整齐地码放在里面，工匠们定时喷洒淡水，保持着最适宜的湿度。
当最后一株树苗被安放妥当，刘德发亲自锁上舱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转身，面向全体船员，嘶哑的嗓子喊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补充物资！启航！回家！”
返程的航线，借着南半球西风带的强劲助力，船速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两道洁白的浪花，仿佛归心似箭。
赵高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摸着自己满脸的胡茬，咧着嘴对身边的火枪手吹嘘：“等回了晚城，老子要先去福来饭庄搓一顿好的，然后把你们一个个都拉到麻将桌上，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我跟你们说，我这手气，可是经过大西洋风浪考验的！”
周围的船员们发出一阵哄笑，连日的疲惫和紧张一扫而空。
沿途停靠非洲西海岸的几个部落港口，景象与来时截然不同。
船队还未完全靠岸，岸上的人一看到那黑底红字的“晚”字旗与飞鸽与雄鹰图案的船旗，便已恭恭敬敬地备好了淡水、水果和熏肉，部落首领站在码头最前方，脸上堆满了敬畏的笑容。
当初那场单方面的炮火“交流”，早已随着商船传遍了这片海域。
谁都知道，东方来了两艘会喷火的钢铁巨兽，他们的主人，是连神明都要退让的存在。
船队在斯里兰卡补给时，更是受到了国王级别的礼遇。当地商人不仅送来了堆积如山的煤炭，还主动献上了几张更为精准的航海图，详细标注了前往马六甲海峡的暗礁和洋流。
斯里兰卡本岛不产煤，但科伦坡大港常年囤着从英伦、南非运来的上好动力煤，是印度洋远航船队必经的加煤重镇。
这些煤，硫份极低，挥发适中，全水低、灰分低，热量高。
是非常不错的锅炉用煤。
将来用作发电或者铺柏油路也非常合适。
刘德发他们也用晚城的商品与当地人做了大量交易，换来了大量的肉桂、蓝宝石、象牙、石墨以及黑檀、红木、柚木、铁木等珍稀木材。
在这里停留了三天，船队继续前行。
一路顺风顺水，船上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麻将局依旧是全船最热闹的娱乐活动。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牌技进步最快的，竟然是年过花甲的老航海家陈伯。
“胡了！七对！”
陈伯将手里的牌轻轻一推，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他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赵高，慢悠悠地说道：“赵大副，承让了。今天这晚饭后的水果，就劳烦你剥了。”
赵高看着陈伯那对“发财”组成的对子，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来时连“一万”和“一条”都分不清的老爷子，怎么返航后就跟开了窍一样，算牌算得比谁都精。
刘德发和工匠头子周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赵高，你这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我看你是把运气全用在射击海盗上了，牌桌上一点不剩！”
赵高不服气地嚷嚷着：“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欢声笑语中，也夹杂着突发的意外。
一名负责检修蒸汽机的年轻工匠，因为长时间在闷热的船舱工作，突发急症，高烧不退，浑身抽搐。
随船医官立刻展开急救，撬开他的嘴，将一颗白色的药丸（阿司匹林）和几粒黄色的胶囊（抗生素）灌了进去，又给他注射了退烧针剂。
不到半个时辰，那名工匠的体温就降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命是保住了。
船员们看着那神奇的“仙药”，对沈晚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没有主子给的这些宝贝，在茫茫大海上得了这种疾病，那就是死路一条。
历经五个半月的漫长航行，当瞭望手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划破清晨的宁静时，整艘船都彻底炸了。
“晚城——！是晚城的海岸线！”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冲上甲板，拼命地朝东北方望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条熟悉的海岸线轮廓渐渐清晰。那高耸的警戒岗楼，那繁忙的港口吊臂，还有那座魂牵梦绕的城池，无一不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
“天呐……这才半年不到，港口怎么又大了这么多！”
“你们看！那是什么？码头上怎么多了那么多钢铁架子！”
船员们震惊地发现，他们离开时的那个港口，如今已经扩建了至少一倍。
数不清的巨型吊臂如同钢铁森林，正在将一艘艘海船上的货物吊装上岸。
数十艘悬挂着“晚”字旗的海船停泊在港湾里，更多的船只正在排队进港。
这哪里还是一个流放地，这分明是一座吞吐天下的超级港口！
刘德发激动的满眼泪水。
“快……快艇赶紧去报信！”
……
“呜——呜——”
“和平号”与“雄鹰号”拉响了归航的号角，低沉而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港口。
码头上，早已得到消息前来迎接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沈晚和萧景珩并肩站在码头的最前方，海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当刘德发和赵高一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两个在风暴和炮火面前都未曾眨眼的汉子，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刘德发快步走到沈晚和萧景珩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主子！王爷！属下……幸不辱命！‘会流泪的树’，终于带回来了！此次航行共挖了九百三十株，留在爪哇种植五百株，还剩四百三十株。”
赵高也跟着跪下，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用油纸包好的香料。
“主子，这是路上买的，您闻闻，可香了！”
码头上的百姓和士兵们听到“会流泪的树”被带了回来，欢呼声更大了。
他们或许不懂这树有什么用，但他们知道，这是主子心心念念的东西，是能让晚城变得更强大的宝贝！
沈晚扶起刘德发，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皴裂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嬉皮笑脸的赵高。
“辛苦了。起来吧。”
她接过赵高递来的香料，闻了闻，然后笑着调侃道：“听报信的人说，你们在船上，把麻将打得热火朝天啊！看来这趟远航也不算太苦，倒像是借着我的船，公费出去玩了一趟。”
刘德发和赵高顿时满脸通红，周围的将士们则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萧景珩拍了拍刘德发的肩膀，沉声说道：“回来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刘德发眼眶一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那四百三十株珍贵的橡胶树幼苗，被当作最重要的战利品，由林冲亲自率领的火枪兵全程护送，运往了外城南侧一片早已规划好的种植园。
按照沈晚的吩咐，一部分树苗由陈伯的儿子陈平，在爪哇一处大岛上种植，那里与巴西在同一纬度，更适合橡胶树生长。
那座大岛已经成为了晚城的领土。
在晚城大量精美商品的诱惑下，在大炮的真理说服之下，爪哇国的人那是百分百配合。而且还非常虔诚的奉陈平为上国天使。
晚城那片新开垦的种植园，周围拉起了三层铁丝网，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岗哨，二十四个时辰都有火枪兵轮班站岗。
负责照料这些树苗的，是全晚城最老道的农人，他们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树苗，脸上的神情，比伺候自家亲爹还要认真。
夕阳下，一个老农用手轻轻抚摸着一株刚栽下的橡胶树幼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他弯下腰，用瓢舀起一勺清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树苗的根部，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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