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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春潮暗涌


光绪三十四年,正月十五。

奉天城的残雪尚未化尽,护城河沿岸的冰面依旧坚硬如铁,清晨的朝阳洒在残雪之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西关外的元宵摊子沿街排开,糯米甜香与热油气息交织飘散。

引得街巷间孩童追逐嬉闹,拽着家中长辈的衣角讨要甜食,一派难得的安稳景象。

这是我举家迁入统领府后的第一个上元佳节,府邸朱红垂花门前悬挂起两盏红灯笼,庭院青松缀着彩绸,青石板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

府内上下井然有序,仆役往来轻手轻脚,不敢惊扰内院安宁。

卢寿萱依旧操持着家中大小事务,细致稳妥,张学良今年已经八岁。

穿着一身新制的蓝布棉袍,手里攥着一支小竹弓,在廊下跑来跑去,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跑累了便伏在石桌上练字,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全然不知外头的世道正悄然酝酿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站在正厅廊下,望着庭院中的妻儿,心中稍定。

来到这世间已是数载,从八角台一隅的小小哨官,一步步走到奉天巡防营统领之位,一路刀光剑影、人心险恶,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能有今日这一方安稳,实属不易

“统领,都安排妥当了。”

亲兵轻声上前禀报,语气恭谨,腰杆挺得笔直。

如今统领府的护卫皆是我亲自挑选的老兵,忠心可靠,行事利落,寻常人等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乌骓马精神抖擞,打了一个响鼻。

张作相紧随在我身侧,一身短打扮,利落干练,唯有他能在这般场合依旧与我并肩而行,不必过分拘礼。

二人并马慢行,沿着盛京大街往城外巡视。

马蹄踏在尚有残雪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百姓见了我,多是拱手避让,敬唤一声“统领”。

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真切的敬重。

这两年奉天境内秩序渐稳,粮价平稳,匪患大减,粥厂与平价粮铺常年开张,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活命。

民心已然渐渐向我靠拢,这份人心,便是我在东北立足最坚实的底气。

行至北门外,只见一队队衣衫虽旧却整洁的汉子,扛着犁耙、牵着耕牛,缓缓向东郊而去。

他们口音混杂,带着直隶、山东一带的腔调,正是年前由亲信自南方接引回来的流民。

如今已在东郊划定荒地,立起新村,定名兴农屯,专门从事开荒耕种。

这些百姓历经灾荒战乱,早已无家可归,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片地种,便能死心塌地扎根于此,成为我最稳固的根基。

“七哥,第一批安置的三百二十户,眼下都已安定下来。”张作相勒马慢行,声音压得极低,只让我一人听见。

“孙烈臣派了兵丁帮着修房、打井、修渠,海城商号运来的粮种、农具也都分发到位,牲口草料一应齐全,开春便能正式下种,绝不耽误农时。”

我望着那些埋头赶路的百姓身影,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要紧的是守口如瓶,此事不可声张,不可让官府与外人抓住把柄。”

“一切开销,都从海城私产支出,不动府库一两银子,不碰军粮一粒米,账目做得干净,谁也挑不出错处”

“南方灾荒不断,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后续还要分批接引,人数不必急着暴涨”

“只求稳妥,一户一户安置妥当,一片一片开垦荒地。”

“七哥放心,南下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沿途水路、陆路交替,避开南满铁路沿线的日本哨卡,遇到盘查便以海城粮商的身份应对,绝不会泄露踪迹。”张作相语气沉稳,办事向来让我安心。

东北地广人稀,良田万顷却多有荒芜,日俄两国在此横行霸道,肆意掠夺资源,百姓苦不堪言。

若能将南方流民源源不断引来东北,开荒屯垦,广积粮食,聚拢人口。

既能充实地方,又能稳固兵源,更能让这片黑土地真正养育人,而不是成为列强的猎场。

此事不必宣之于口,只需暗中布局,静待时日,自然能成气候,成为我纵横东北的最大依仗。

二人策马来到浑河南岸,远远便望见奉天军械局的烟囱冒出淡淡青烟,机床运转的声响隐约可闻,在空旷的郊野里格外清晰。

原本只是修理枪械的小作坊,如今已扩建成两排宽敞厂房,围墙加高,岗哨林立,寻常人根本不得靠近。

工匠往来忙碌,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连绵不绝,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刘老根见我到来,连忙放下手中卡尺,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快步上前拱手:“统领!”他是我从海城特意请来的老工匠,手艺精湛,为人忠厚,是军械局的顶梁柱。

“近况如何?”我步入厂房,目光扫过台面上整齐摆放的子弹与枪管,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心中安定了几分。

“回统领,复装子弹日渐熟练,如今一日可出八百余发,成色不输外来货,底火、药包都做得扎实,试射从未出过差错”

“新到的机床也已调试妥当,枪管、枪件都能试着加工,只是钢材尚需从天津外购,路途遥远,成本颇高,还不能完全自立。”刘老根如实回道,没有半分隐瞒。

我拿起一枚成品子弹,掂了掂分量,沉声道:“慢慢来,先把子弹稳住,再图造枪”

“钢材之事,我会让海城商号从天津、营口多方筹措,哪怕多花些银子,也要保证供应”

“军工是咱们的底气,慢一点没关系,稳最重要,绝不能出现炸膛伤了弟兄们的事。”

刘老根连连应是,转身又去忙碌,眼神里满是干劲。

他知道,我把全部家底都投在了军械局。

这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让奉天的兵有枪可用,有弹可打,不再受外人掣肘。

从军械局返回统领府时,马龙潭、吴俊升、冯德麟、汤玉麟、张景惠、孙烈臣六人已在厅中等候。

六人皆是一身整齐的巡防营官服,神色肃然,见我入内,齐齐起身行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统领。”

“老七。”

我落座主位,亲兵奉上热茶,热气袅袅升腾,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厅内气氛略沉,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众人都在等我开口。

冯德麟先开口,将一封辽西急报推至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统领,辽西黑风队前些日子劫了日本人的运粮车”

“杀了几名护车日兵,还烧了他们的货箱,如今旅顺日军派出一个中队进山清剿”

“在山下扰了两个村落,抢了粮食,伤了百姓,地方上颇有怨言。”

我展开急报细看,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张黑子勇猛归勇猛,不可意气用事”

“日本人如今正是敏感之时,咱们不必正面硬碰”

“传令下去,暗杀队就近配合黑风队,只袭扰小股日军,不与大队交锋,烧其粮草”

“断其归路,逼退即可,不可扩大事端,更不能让百姓白白受牵连。”

“是。”冯德麟应声领命。

吴俊升瓮声瓮气,嗓门洪亮,带着几分火气:“小鬼子在南满铁路沿线越发嚣张,随意盘查百姓,抢夺货物,咱们总这么忍着,弟兄们心里憋着气,都想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干一场!”

“忍不是怕。”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奉天,练好兵马,积好粮食”

“等咱们兵强马壮,枪杆子够硬,腰杆自然硬得起来,到时候,自然有算账的那一天。”

孙烈臣接着禀报,语气沉稳:“统领,兴农屯的流民感念安置之恩”

“有青壮百余人主动请愿入伍,愿为守护奉天出力,个个身强力壮,品行也都打听清楚了,皆是本分人家。”

“可。”我点头,目光锐利,“但要仔细挑选,品行不端、贪利好赌、游手好闲的一律不收。”

“咱们招兵,招的是保境安民的兵,不是祸害地方的匪”

“入营之后,先训三月,不合格者一律退回屯里种地,绝不姑息。”

说到此处,我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六人,语气郑重了几分,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今日趁着众人齐聚,我必须把规矩立牢,把底线说清,免得日后有人得意忘形,坏了我的大局,失了奉天的民心。

“今日趁着弟兄们都在,我再提一句。咱们从草莽里走出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能有今天不容易,奉天百姓能有口安稳饭吃,更不容易。”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咱们手里有了兵,有了权,更要管住心、管住手下”

“咱们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光宗耀祖,但绝不能太贪财。”

“兄弟们跟着我张雨亭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了,如今到了这幅情形,弟兄们吃点喝点攒点家财我也理解”

“不过,我有一点要跟大家声明:你们任何一人都不能压榨士兵”

“不允许克扣士兵一分的军饷,被我发现别说我不讲兄弟情义”

“粮饷该是咱们的,一分不少”

“敢贪赃枉法、敢搜刮民财,不管是谁,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众人神色一正,纷纷应声,没有一人敢有半分异议。

汤玉麟拍着胸脯,性子最直:“统领放心,我手下弟兄谁敢乱来,敢拿百姓一针一线,我亲手崩了他,绝不含糊!”

冯德麟沉声道:“老七说得在理,贪小利必失大局,我定会严加约束部下,广宁的兵马绝不出现贪腐扰民之事。”

马龙潭缓缓点头,年长持重:“民心是根,咱们不能自毁根基,我在通化的旧部,早已按规矩整顿,凡有劣迹者,一律革职。”

吴俊升、张景惠、孙烈臣也纷纷表态,尽数遵从我的吩咐。

我见众人都记在心上,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上酒上菜。

正午时分,厅内暖意融融,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黏豆包、冻梨一一上桌,皆是东北寻常吃食,却透着踏实的暖意。

海城运来的烧酒香气醇厚,弟兄们围坐一桌,说说营中操练、地方民情、春耕预备,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少了几分朝堂的拘谨,多了几分兄弟间的真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俊升酒意上涌,嗓门也大了:“老七,有你领着,咱们心里踏实。只要奉天稳,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不管外头闹成什么样,咱们都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我举杯与他一碰,烈酒入喉,暖意遍身:“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奉天自然稳得住,百姓自然能安居乐业。”

午后,众人陆续告辞离去,各自返回防区,打理军务。

我独自走入书房,铺开东北地图,朱砂笔静静放在一旁。目光在奉天、辽西、旅顺、南满铁路等处缓缓移动,心中盘算着后续的布局。

暗线已布,流民渐聚,军械渐备,兵马渐强,只需静待天时,稳步经营,不必急于一时,不必冒进争锋。

张作相稍后入内,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与银两账目,轻声道:“七哥,第二批南下接引流民的人手已经备好,共十人”

“皆是左营老兵,忠心可靠,银两、路引、商号凭证一应齐全,三日后便可启程,走水路从天津至营口,再转陆路入奉,安全稳妥。”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处隐秘联络点与接应方式,递给他:“沿路小心,遇事隐忍,以安置百姓为先,不可与地方官府、日本哨卡发生冲突,一切以隐秘为先。”

“明白。”张作相收好纸条,躬身退去,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窗外夕阳西斜,余晖洒在统领府的飞檐之上,镀上一层金边,一片安宁。

卢寿萱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声道:“忙了一天,歇歇吧。学祥在院里练字,很是乖巧,不肯偷懒。”

我接过碗,暖意从手心传入心底,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软:“有你在,家里我放心。”

“不管外头如何,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卢寿萱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我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心中平静无波。

光绪三十四年的上元节,便在这安稳之中悄然度过。

春风已至,暗流涌动,四方势力蠢蠢欲动,天下大局即将剧变,而我坐镇统领府,只守好眼前这一方天地,一步一步,走得稳,方能走得远。

我不求预知未来,只凭手中兵、心中策、身边人,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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