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情七弦（4）

萧轼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张黑黝黝的大弓。不禁惊叫道：“这…这是落凤弓？”

千秋老祖微微一笑，道：“不错，这便是我给你讲的那张‘落凤弓’。”

“世间竟真有这宝贝？”

千秋老祖点了点头，道：“是啊，开始我也以为那是传说。就在我百岁生日那天，在长白山里一个山洞中却无意发现了它。嘿嘿，想是老天爷给我的生日礼物吧。你拿出来看看吧。”

萧轼将那张弓拿出，只觉手中冰冷，手腕竟不自觉下坠。萧轼急忙运力托住，叫道：“好沉！”

千秋老祖道：“嘿，你可拿稳啦！这张弓乃是用千年寒铁打造，重七十九斤。”

萧轼心中一惊，借着照进洞内的阳光，仔细观瞧。只见这张弓长约五尺，弓身弯曲，弓弝粗大，通体黝黑发亮，弓臂上隐隐有流光闪动。萧轼禁不住拉动弓弦，竟是纹丝不动。

萧轼好胜心起，内力运处，只听“吱~吱~”的声响，弓弦慢慢拉开。萧轼但觉这弓弦柔韧坚实，也不知为何物所制，不由赞道：“好弓！”

千秋老祖笑道：“喜欢不？喜欢送你了。”

萧轼忙道：“老人家说笑了，如此贵重的宝物，晚辈怎敢接受。”

千秋老祖神情一肃，正色道：“我没有和你说笑，你也不必推却。世上能克制那‘霓虹剑’的，只有这张‘落凤弓’。”

萧轼听得将信将疑，不由问道：“前辈是说，用这弓箭射杀对手？”

千秋老祖摇了摇头，道：“只用弓，不用箭。”

萧轼更感惊奇，又问：“这弓没有了箭，怎能击败敌人？”

千秋老祖道：“嘿，有弓便须有箭么？”见萧轼仍是傻傻发愣，接着道：“我传你一套弓法，必能取胜。”

“弓法？”萧轼仍旧不解。

千秋老祖点了点头，忽道：“只不过，只不过你恐怕未必能学得会啊。”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

萧轼听那千秋老祖话语当中，颇含小觑自己之意，不由激发了他心中豪气，又感好奇，昂然道：“请前辈传我，晚辈定然不负您老人家期望。”

千秋老祖笑了笑，道：“好！我便将这套‘绝情七弦’弓法传了与你。”

萧轼道：“‘绝情七弦’？这名字听起来好怪。”

千秋老祖道：“哦？你来说说，哪里怪了？”

萧轼道：“绝情，岂不是让人断绝所有情感？”

千秋老祖点头道：“你说得一点不错，这套招法最高境界便是‘绝情’二字。不过最终能达到何等境界，便要看你的资质和领悟了。”

萧轼似懂非懂，暗道：“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情感？”心中既感疑惑，又觉紧张。

只听千秋老祖接着道：“这套绝情七弦共分七式，分别对应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每式之中又含七七四十九种变招。来，把弓给我。”

萧轼忙将宝弓递了过去。

“看好了！”只听千秋老祖叫道，“这是第一式‘朝天舞’的第一招‘九天凤舞’！”他手持弓弝，斜斜向左挥出，忽又向右，宝弓发出“嗡嗡”轻响，宛如一只凤凰在随风起舞。未待招式使老，千秋老祖又叫了一声：“第二招‘振翅疾飞’！”右臂微动，那弓臂也随之颤动起来，姿势甚是优美。紧接着，“凤凰来仪”、“雏凤清声”、“丹凤朝阳”……一路使将下来，直到“百鸟朝凤”，千秋老祖招式一收，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稳稳站住，微微一笑，道：“这便是‘朝天舞’的四十九招，瞧明白了？”

萧轼两眼睁圆，神情激荡。他真没想到仅仅凭着一张弓，也能成为制敌克胜的武器。但见千秋老祖身形灵活变换，招法精巧奇妙。这路弓法使将出来，犹如人在舞蹈一般，却是劲风袭人，威力无比，果是上乘招数。一时间心神俱醉，呆呆说不出话来。

千秋老祖呵呵一笑，道：“来，我一招一招细给你说。”

于是，这一老一少，在山洞之中传习了起来。千秋老祖教得尽心，萧轼学得用功，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将第一式“朝天舞”中的四十九种招法学完。萧轼心中暗喜：照这下去，用不几天，便可以学全啦！却见千秋老祖始终面无表情，一点笑容也没有，心中打鼓：难道我学得不好？

千秋老祖转头看看洞外，正是晌午。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了，先学到这里吧。”

萧轼道：“晚辈愚钝，学得不好，让那你老人家失望了。”

千秋老祖摇了摇头，道：“你原不笨，只是如此短的时候，让你真正领会这套招法的精妙之处，实属不易。唉，这也怪不得你。”

萧轼道：“请老人家指点。”

千秋老祖道：“这第一式所有招法你练熟，我来问你，你觉得这套弓法如何？”

萧轼道：“晚辈觉得这套弓法招式精妙，威力无比。”

千秋老祖道：“嗯。可这套弓法最厉害的不是招式，而是意念。”

“意念？”萧轼问道。

千秋老祖又道：“那我再问你，何为‘绝情’？”

萧轼答道：“绝情便是无情。”

“那你能做到么？”千秋老祖追问了一句。

萧轼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做不到。”

千秋老祖嘿嘿一笑，道：“既然做不到，为何还要学？”

“这……”萧轼心中一片茫然，回答不出。

千秋老祖道：“‘无情’二字，别说是你，任何人都做不到。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若是所有的情感都没有了，岂不成了行尸走肉？”

萧轼点头，道：“是，是，晚辈说错了，请前辈指教。”

千秋老祖呵呵一笑，道：“没有错，没有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绝情并非单是无情，更重要的是无我。”

“无我？”萧轼喃喃自语，心中忽然一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要做到心无杂念，忘却自我？”

千秋老祖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所谓无欲无我，道法自然，便是这弓法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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