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十一月之前，京城必破！

中州，大都城外，乾军大营。

夜幕降临，四野沉寂。

白日的喧嚣与杀伐尽数褪去，林峰的军帐灯火通明，直至深夜依旧未熄。

“将军！”

崔武一身风尘，快步走入军帐。

林峰从堆积的文书中抬首，望见来人，唇角微扬：“情况如何，可有消息？”

崔武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今夜刚收到，是朱将军派三千营骑兵连夜传回的密报。”

“请将军阅览！”

朱晟往日目不识丁，追随林峰征战数年，勤学苦练，早已今非昔比。

他笔下字迹虽算不上工整雅致，却也工整清晰，足以让人看懂文意。

林峰一目十行，快速阅罢书信，仰面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豪革较之从前沉稳了不少，固守蓟州城不出，倒是有意思。”

崔武轻声道：“将军，豪革龟缩城内拒不出战，花将军与朱将军岂不是要在蓟州白白耗着？”

“看似是我军苦等……”

林峰将书信随手置入身侧火盆，炭火瞬间引燃纸页，星火袅袅升腾，映得他眼底精光灼灼。

“真正被动煎熬的，从来不是我军，是豪革！”

豪革敢据城固守，无非是笃定乾军无法短期内攻破京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早已算错全盘局势。

林峰敛去眼底锋芒，转头看向崔武。

“中州各地百姓的土地平反事宜，推进得如何了？”

乾军围困大都城，从来不止是单纯的攻城作战，更是在彻底重塑中州的土地格局。

北蛮贵族盘踞中州期间，大肆跑马圈地，压榨百姓，致使无数汉民流离失所、沦为佃户，民生凋敝。

林峰率军入主中州、围困大都的第一日，便下令清查土地、归还民产，以此收拢中州民心。

崔武闻言感慨道：“将军，此事推进极为顺利。我军每到一处，尽数归还百姓被侵占的土地，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如今中州各县青壮，纷纷主动请缨参军，只为守住自家田地，不再遭蛮人掠夺。”

“唯一的阻碍，便是部分地方士绅。”

林峰冷哼一声，眸色微凉。

“当下我军与北蛮激战正酣，我不愿内乱生事，暂且不与他们计较。”

“待彻底肃清北蛮鞑子，中州所有心怀不轨的士绅，我必会一一清算！”

中州多数士绅皆是墙头草，能恪守中立、不助纣为虐者，已然算是难得。

更有不少人早前认定大乾覆灭、北蛮入主，便主动攀附蛮族贵族，肆意压榨百姓，作恶多端。

如今战局逆转，乾军占优，他们依旧贼心不死，暗中阻挠土地归还。

崔武微微点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虑，开口问道：“将军，我们当真能攻破京城城吗？”

即便他素来信服林峰，也依旧觉得此次计策太过冒险。

全军破城的希望，尽数系于一计之上。

一旦失利，此前所有付出皆会付诸东流。

林峰扬声大笑，语气笃定。

“怎么？你不信我？”

“十一月之前，京城必破！你静待结果便是。”

纵然林峰信心十足，前线战局却未随之扭转，依旧陷入僵持对峙的局面。

神龙三年，十月下旬。

中州，大都城内。

“东北角城头缺口连夜加固，不得拖延！”

“增派夜巡士卒，严防疏漏！”

“还有城门支撑结构，一并加固稳妥！”

北蛮大将冯涛巡遍城头，对着身旁副将冯春等人接连下达守城军令。

冯春此前在乐游原之战身受重伤，休养多日。

如今带伤随军，虽无法上阵拼杀，处理军中杂务、辅佐守城却绰绰有余。

冯春躬身应声：“遵命！”

连日的战局僵持，让紧绷多日的冯涛稍稍松了口气。

他原本日夜提防林峰猛攻大都，可乾军攻势始终雷声大、雨点小，并无实质性强攻动作。

“将军，城头下方有异状！”

冯涛刚部署完毕，喘息未定，守城士卒便匆匆奔上城头禀报。

冯涛神色一凛，即刻警惕起来：“何事？”

士卒气喘吁吁道：“将军，城下预埋的听音大缸传来异动，地下似有挖掘之声！”

此言落下，冯涛神色骤变，当即迈步：“随我前去查看！”

北蛮军早有防备，在北城城根埋设了数十口大缸，用以监听地下动静，防备敌军挖地道偷袭。

今夜的异动，恰好出现在城门东侧百步开外的位置。

冯涛俯身贴紧缸底，凝神细听，果然听见细碎持续的挖掘声从地底传来，清晰可辨。

“是乾军地道偷袭！”冯涛瞬间断定。

冯春咬牙冷声道：“汉贼狡诈！若非提前埋设大缸预警，此番险些让他们得逞！”

冯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胸有成竹道：“乾军主动送军功上门，乃是好事。传令下去，备好埋伏，给地道中的乾军一份大礼！”

他心中暗自庆幸，此番防备，皆是得益于豪革早前的提醒，方才堪堪识破乾军计谋。

两日后，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夜色深沉。

大都城内、城门东侧百步处，地面忽然微微起伏，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松动。

“砰！砰！砰！”

三声沉闷巨响过后，地面轰然塌陷，一道地洞豁然显露，数名乾军士卒率先从洞中探出头来，准备悄然摸向城门。

就在此时，暗夜之中骤然响起一声厉喝：“放箭！”

上百支火箭破空而下，齐齐射向地洞入口。

紧随其后，大量火油倾泻而下，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洞口彻底吞噬。

“不好！中计了！”

“快撤！速速退走！”

负责地道奇袭的乾军猝不及防，被烈火灼烧得狼狈不堪。

众人拼死突围，未及半刻便溃败而逃，丢下十余具遗体，仓促撤离。

此战乾军伤亡有限，北蛮军斩获也不算丰厚，却极大提振了守城守军的士气。

北蛮军以土石封堵地道后，将战死乾军的遗体悬挂于城头示威，刻意折损乾军声威。

城中蛮族贵族更是以此为笑柄，肆意讥讽林峰。

在他们眼中，这位战无不胜的乾军战神，不过徒有虚名，不敢正面强攻，只知投机取巧，空有小聪明，无大智慧。

或许是地道偷袭失利的缘故，次日起，乾军攻势骤然剧变。

往日的虚张声势尽数褪去，转为实打实的猛烈强攻，让大都城守军的防守压力瞬间暴涨。

从北蛮皇帝海山，到守城大将冯涛，所有人都笃定，林峰此番猛攻，全然是恼羞成怒。

计谋被破，颜面尽失，故而疯狂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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