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通常这类气密门会设有旋转盘，逆时针转动即可开启。
但眼前这道铁门除 一排排气槽外，光洁平整，毫无着手之处。
顾瑄以刀尖轻刮某处锈层，现出一处凹陷。
内里竟是六角螺纹结构。
“东瀛人把转盘卸走了！”
胡八一咬牙道，“这是存心要掩藏门后的秘密。”
王胖子嚷道：“我去找扳手！”
“一路走来未见工具仓储，何处去寻？”
顾瑄制止，“况且此地诡异，分散行动恐遭暗算。”
“那该如何是好？”
顾瑄沉思片刻：“能否 ？”
胡八一摇头：“气密门皆是整钢所铸，厚度少说十公分。
寻常 尚且难破，何况我们仅有的木柄土制 。”
正无计可施之际——
“嗤——”
门上排气槽骤然喷出一缕气流。
那是空气注入密闭空间的声响。
紧接着一串“咔嗒”
机括转动声传来，铁门竟自行缓缓开启！
三人俱是一怔。
“门、门自己开了？”
王胖子声音发颤。
胡八一全身绷紧：“莫非真有阴祟作怪？”
顾瑄冷笑：“看来那东西也想请我们入内。
既然如此，怎能辜负这番‘好意’？”
他左手持刃，右手将电筒光柱投向密室内部。
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更古怪的是，其中黑暗浓稠如墨，竟连电筒光束射入后也被全然吞噬，仿佛直面深渊。
王胖子嗓音发虚：“顾爷，英子当真会在这种地方？”
顾瑄目如鹰隼望向黑暗：“在或不在，一探便知。”
略作停顿又道：“但需留人守门，绝不可让那邪物再度闭锁此门，否则你我皆成瓮中之鳖。”
“我来守门！”
王胖子急忙应声。
“务必当心。”
顾瑄叮嘱，“那东西既能操纵门扉，亦可能推搡作弄。
你先前无故跌倒，恐怕便是其所为。”
王胖子郑重点头。
顾瑄转向胡八一：“胡兄，取开山斧罢。
我觉着待会儿斧头或许比枪械管用。”
胡八一颔首。
两人深吸一气，并肩踏入那片吞噬光线的浓黑之中。
胖子瞪大双眼目送两人踏入那片黑暗，可他们的身影刚一隐没，门内的景象与声响便骤然断绝。
仿佛那扇门分隔开的是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
顾瑄与胡八一对此浑然不知。
他们进入密室后，手电的光束总算刺破黑暗，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这密室并不宽敞，约莫四十平米，除了身后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再无别的出口。
而其中堆放之物，既非预想中的细菌武器，也非贵重军资——竟是十几口棺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
胡八一眉头骤然锁紧：“怎么回事？密室里放这么多棺材？”
顾瑄也绷紧神色：“不止如此。
你看这些棺材，大小不一，样式年代分明各不相同，绝不是同一时期的物件。”
胡八一屏息细看，又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浊重的腐臭，却并非毒气，倒像是尸身朽坏的气味。
他心头一沉：“你闻到了吗？像是什么东西烂在里头了。”
顾瑄心中已隐约有猜测，却未说破，只低声道：“这地方邪门，务必小心。”
此时顾瑄留意到脚下地面异常松软，稍一用力便陷下深深的脚印。
四壁与地板间蔓生着稀疏的藤萝草叶，有些甚至攀上了棺木。
密室本应密闭，怎会凭空长出植物？顾瑄暗自困惑。
胡八一却在旁推测：“我猜这附近原本有个金辽时期的古墓群。
日本人修地下基地时把它们全挖开了，陪葬品被搜刮干净，剩下的棺材连同尸骨，便一股脑扔进这密室堆放。”
顾瑄点头，这番推断大抵接近 。
“可英子在哪？”
胡八一语气焦急起来。
顾瑄朝棺材扬了扬下巴：“开棺看看。”
“你是说……英子可能在棺材里？”
胡八一一怔。
“只是猜测。”
胡八一握紧开山斧，咬牙去掀棺盖。
大多棺材本就敞着，仅少数紧闭。
他连踹两口，里头唯有枯骨。
顾瑄持灯戒备，目光扫视四周，却未察觉脚边泥土正微微拱起——
一截藤蔓悄无声息地钻出地表，前端如触须般舒张，化作指爪的形状，缓缓缠上顾瑄脚踝。
他身着厚棉裤，表面又覆着干涸的血痂，一时竟未觉察。
直到那藤蔓如灵蛇般缠上腰间，顾瑄才猛然惊觉，低头一看，骇得倒抽冷气，手中短刃下意识挥出！
寒光闪过，缠腰的藤蔓应声而断。
受创的藤蔓不再隐匿，猛力向下一扯——顾瑄只觉右脚骤然踏空，整条腿竟陷进地底！与此同时，密室内所有蔓草仿佛同时苏醒，悉数蠕动起来。
胡八一猝不及防，双脚已被藤蔓死死缠住，整个人被倒吊而起，悬在半空！更多藤蔓如群蛇窜至，沿他身体急速攀绕，眨眼间便要将他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老胡！”
顾瑄脸色骤变，失声喊道。
顾瑄挥动手中的 ，将几根缠向脚踝的藤条斩断。
他深吸一口气，右足猛然发力，竟从泥土中拔出一截。
只见脚腕上缠着数条深褐色的须蔓，他眼疾手快，刀刃寒光闪过，束缚应声而断。
四周岩壁间传来窸窣碎响，更多藤蔓如活蛇般涌出地面，层层叠叠向他围拢。
顾瑄脊背渗出冷汗——这情形与记忆中任何记载都不相符。
他目光疾扫，朝右侧疾冲两步，纵身跃上一具木棺，借力再次腾空，直朝胡八一的方向扑去。
“抓紧！”
他高声喝道，手中刀光连闪，缠在胡八一身上的藤蔓应声断裂。
胡八一从半空跌落，在松软泥地上翻滚起身，踉跄着攀住近旁棺椁边缘。
刚离开原地，数条粗壮藤根便破土而出，惊得他倒抽凉气。
胡八一抄起冲锋枪向藤蔓丛扫射，断裂的枝条四处飞溅。
然而洞穴中的藤蔓越聚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耗下去！”
顾瑄在棺木上稳住身形喊道。
“往哪儿走？”
胡八一弹匣已空。
“找主根！斩草除根！”
两人视线同时投向洞穴深处——那具高踞水泥台阶之上的棺椁。
原著描述本是石棺，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通体泛着幽光的青铜棺。
棺身布满精美绝伦的彩绘，仙鹤与麒麟在云纹间翩然欲飞，棺盖镶嵌着二十八宿星图，千年流光仍未黯淡其色。
顾瑄心念电转：操纵藤蔓之物，必藏于棺中或地下。
他踩过排列凌乱的棺群，如踏梅花桩般奔向高台。
胡八一紧随其后，两人最终跃上水泥台阶，暂时摆脱了脚下随时破土而出的威胁。
“替我守着！”
顾瑄蹲身检视铜棺。
胡八一掷出数枚爆燃物，烈焰在藤蔓间炸开焦痕。
十余秒后，顾瑄眼底浮起只有他能见的文字：
【名目】：养魂金棺
【品阶】：法器初阶
【效用】：聚阴阵眼
【释义】：可纳百里阴气，温养魂灵】
竟是件阴邪法器！顾瑄恍然——这般汇聚阴秽之气的棺椁，其中所葬绝非凡俗。
他双掌抵住棺盖发力，棺盖却似与棺身铸为一体。
指尖细细抚过纹路，忽然触到棺首兽形雕刻的眼珠。
那对瞳仁竟能左右转动，刻着阴阳二字。
他沉吟片刻，将左眼旋至“阴”，右眼拨向“阳”。
指尖微一用力。
石兽口中机括轻响，一支短矢疾射而出。
顾瑄早有防备——按下兽目珠的刹那便伏身贴地，箭影擦着发梢掠过，钉入后方藤蔓丛中。
被射中的藤蔓骤然僵止。
紧接着，缠斗胡八一的藤网竟有小半随之凝固，攻势顿缓。
胡八一正诧异这些妖藤又耍什么花样，却见静止的藤条簌簌坠地，腾起缕缕白烟；不过两三次吐息的工夫，便尽数化作腥臭脓水。
养魂棺内蓦地爆出怒号。
青铜棺椁剧震，惊得二人脊背生寒。”顾兄弟，你触动了什么？！”
胡八一声音发紧。
棺中这动静，分明是尸变了！
顾瑄盯着地上迅速渗开的脓水，喉头干涩——若方才稍慢半分，此刻化为血水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再次蹲回兽首前。
沉吟许久，终将两枚眼珠皆旋至阳位，用力按下。
机簧转动的咔嗒声自棺内连绵传来。
随后响起泄气般的嗤响——棺盖应声松脱，缝隙间漫出乳白色雾霭。
顾瑄心下一松：这回总算对了。
正要开口，鼻腔却骤然刺痛，喉间似有烙铁刮擦，头颅也昏沉起来。”闭气！雾里有毒！”
他拽着胡八一疾退。
待白雾沉降贴地，二人屏息折返。
顾瑄双手抵住棺盖发力，先前沉重如山的铜盖此刻滑移如梭，轻易被推开尺许。
他正要后撤，棺内猛然探出一只青黑枯爪，死死扣住他左腕。
刹那间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斧风破空而至！
胡八一铆足力气劈落，枯爪应声而断。
顾瑄急退间挥出 挑飞残肢，只见腕上已烙着一团黑气缭绕的爪印，左臂依旧麻木无感。
这古尸的阴毒，竟烈至此。
棺中身影直挺挺立起。
“尸变了！”
胡八一失声喝道。
他正对棺口，将那异物形貌看得真切：身架高大嶙峋，皱薄干皮紧裹骨骼，头戴朝天冠，身着织金蓝袍，俨然贵胄规制。
而就在其完全站定的瞬息，颈面手足急速覆上一层惨白茸毛。
“白毛凶煞……”
胡八一脑中闪过秘术记载，心直往下沉。
这类尸变凶戾无匹，铜皮铁骨，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绝望刚漫上心头，异变又生。
一道人影自棺尾翻跃而起，手中利刃狠刺入白毛尸后颅，发力猛绞！
刀锋过处，那具白毛尸骸的半边头颅竟斜飞出去。
一声闷响。
尸身再度笔直倒回棺内。
疯长的白毛骤然停滞，随后丝丝缕缕缩回皮下。
转眼间，又变回先前枯瘦如柴的模样，只是颅侧空了一大块……
胡八一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一刀斩落尸首的身影。
是顾瑄！
“够胆在我跟前摆架势？”
“当我是摆着看的？”
顾瑄立在青铜棺沿，垂眼瞧着棺中重新躺平的尸身，语气里混着讥讽与怒意。
“小、小顾爷，这就……把它给了？”
胡八一的嗓音里压着震惊。
顾瑄眨了眨眼：“不该杀？”
“不——杀得好！”
胡八一见他神色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斩的是何等凶物，满腹的话忽然堵在喉头。
或许古籍记载太过夸大。
白毛尸变未必真那般骇人。
又或者，这具尸首尚未完成最后异变，才显得孱弱。
胡八一心底翻过几个念头。
随着白毛尸骸彻底不动，那些张狂舞动的藤蔓也纷纷萎落在地，如同死物般再无生息。
胡八一凑近棺边，想瞧清楚尸首最后的模样。
可刚朝棺内瞥去一眼——
“老天爷！”
他惊呼出声，一股寒意从脊骨直冲头顶，惊得往后猛退，脚下踉跄，结结实实摔坐在地。
原来那棺中——
不止躺着白毛尸骸。
在尸骸脚边，竟蜷着两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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