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第30章 第30章顾瑄能感觉到杨审视的目光。
其实他早就察觉，这一路上她总在暗中留意自己。
不过此刻他并不在意。
若想深入冰川之下，必须让队伍信服，否则难保不会有人贸然行动。
他轻轻摇头。
“古墓？”
“寻常的墓穴可养不活这么多痋萤。
这裂缝之下，恐怕是一处规模庞大的墓葬群，葬着成千上百人。”
“墓葬群？！”
陈教授与郝教授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小顾，此话当真？”
“下面真有这样的遗迹？”
顾瑄点了点头：“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下面必定是一片墓冢。”
楚健忽然插话：“可你还没说，这火瓢虫到底危险在哪儿？”
顾瑄神色肃然：“它们能在一瞬间释放极高温度，将活物烧成灰烬。”
众人皆是一惊。
“胡说！一只虫子哪来那么高的热量？”
郝爱国当即反驳。
其他人脸上也多半写着怀疑。
只有老胡和胖子沉默不语——他们信顾瑄。
顾瑄轻叹一声。
他知道，若不把话说透，这些人绝不会罢休。
“火瓢虫长期生活在骸骨堆积之地，甲壳表面逐渐覆满了一层磷粉，燃点极低。”
“磷粉？”
杨眼神一动，“来自墓中的遗骸？”
“正是。”
顾瑄继续道：“人体本就含磷，死后更甚。
这些磷粉，便是火瓢虫从大量遗骸中吸食积聚而来。”
“此虫属阴冷之物，体含寒气，磷粉附于其身并不会自燃，反而越积越厚。”
“一旦有活物触碰到它们，磷粉便会瞬间引燃，化为幽绿鬼火。
那火焰温度极高，能在顷刻间将血肉之躯焚为飞灰。”
一番解释说完，众人陷入沉默。
尽管逻辑上似乎说得通，可这一切太过离奇，全然超出了常理认知。
杨凝视着顾瑄，忽然问道：“那么多专业学者、探险家都没弄清的秘密，你怎么会如此了解？”
顾瑄闻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话说的倒有趣。”
“难道他们弄不明白的事，别人就一定也无从知晓么？”
“他们算什么？这种事也要讲辈分资格不成？！”
“信不信随你，要真不信——瞧，地上还剩几只活的，伸手碰碰看？”
对方嗤笑一声：“安心，你真烧成灰了，我肯定好好替你收着骨灰。”
雪莉杨气得声音一颤：“你……”
顾瑄一铲拍灭最后几只虫子，转身朝帐篷走去：“走不走随你们，反正这地方我半刻也待不住。
别等半夜睡沉了，连自己怎么被烧没的都不晓得。”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开始收拾行装。
“陈教授，我们怎么办？”
郝爱国和几个学生齐齐望向陈教授。
陈教授低头看看满地虫尸，又望望顾瑄远去的背影。
片刻后，他抬手一挥：“搬！”
众人连夜收拾，将营地迁到离那道裂缝足有半里外的地方。
即便如此。
夜里躺下时，谁也没能睡安稳。
一合眼，耳边就响起顾瑄那句话：别等半夜睡沉了，连自己怎么被烧没的都不晓得。
“这该死的顾瑄！”
不知多少人在心底暗骂。
顾瑄自己也辗转难眠。
他反复思量着是否该下那道裂缝。
照原来发展，这裂缝应当就是老胡他们后来潜入的那条。
下去便能一路找到九层妖楼。
可顾瑄心中忐忑。
故事走向或许早已不同。
墓中情形更是难料。
倘若从裂缝下去，半途那些鬼东西又冒出来怎么办？
到时要么松手坠亡，要么活活烧死。
再无他路可走。
原情节里，这些东西不也在最后关头出现了么？
顾瑄不愿赌。
他决定先看看雪莉杨地图上标记的终点究竟是何光景。
之后再决定从哪边行动。
次日。
一行人精神萎顿地上路。
三公里走了近一个钟头，最终停在一面山壁前。
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这儿了。”
雪莉杨说道。
顾瑄打量那洞穴，里头幽深不见底，看不出所以然。
“千辛万苦跑这么远，就为钻这破山洞？”
王胖子一见洞窟，像是勾起什么糟糕回忆，顿时拧紧眉头。
雪莉杨：“卫星定位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顾瑄蹙眉看她：“什么卫星定位？”
雪莉杨与陈教授交换了个眼神，缓缓道：“关于那位叫华特的探险家，他的事我都告诉你了。”
顾瑄点头：“不错。”
雪莉杨：“其实……我是来找我父亲的。”
顾瑄一怔：“你父亲？”
这不该是后来的情节么？
他记得她父亲的踪迹应当出现在云南虫谷才对。
“是的。”
雪莉杨不知顾瑄心中波澜，继续道：“我父亲也是探险家，几年前带着华特的资料来龙国寻找精绝古城，之后就失了音信。”
“失踪前，他最后传回的卫星定位，就在这个地点。”
“那肯定是出意外了呗，说不定早就死在这山洞里头了。”
胖子嘴快地插话。
立刻招来雪莉杨怒视。
老胡也拽了他一把，叫他住口。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件东西：“但我父亲没死——因为去年，他还寄了这个给我。”
顾瑄心头一紧。
这又是原故事里没有的片段。
顾瑄：“是什么？”
雪莉杨将那物件递过来。
竟是一张黄金面具。
“就是这个。”
“既然你这双‘黄金眼’能看穿一切，能不能帮我瞧瞧，这面具有什么特别？”
那物件瞧不出雕的是何物，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只在眉心处烙着一枚回旋的纹样。
【物名】：御兽面谱
【品阶】：上品法器
【异能】：驭使百兽
【述要】：可与飞禽走兽、虫蛇蚁豺通灵交感，进而驱策驾驭。
顾瑄心头蓦然一沉。
竟是件神物。
还是这般能御万灵的神物。
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献王——那老怪素来精擅蛊虫驱兽之道，此物莫非出自他手？
他转向雪莉杨，神色微妙：“你说……这是令尊寄来的？”
雪莉杨颔首：“正是。
有何不妥？”
顾瑄迟疑片刻，终是按下未表。
至少此刻不宜言明。
待从精绝古城归来，再告诉她这面具或许来自云南虫谷，而她父亲的行踪，亦可能指向彼处。
“我约略猜到此物的来历，”
他含糊应道，“但尚需时日印证。”
雪莉杨凝视他的双眼：“才看了这几眼，你便知根底了？”
郝爱国在一旁笑了：“考古亦涉文物鉴定，需综观形制、工艺、材质、典籍、源流、年代诸般线索。
如阁下这般一瞥即断的，郝某倒是头回见识。”
顾瑄蹙眉欲言，却被王凯旋抢先开了口：“郝教授，您那套法子早过时啦！咱们顾爷在潘家园报出名号，任谁不拱手称服？莫说寻常古董，便是那些玄乎的……”
话未说完，胡八一以肘轻碰他侧肋，截住话头：“胖子，对郝教授客气些。
人家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王凯旋恍然噤声——方才险些又说漏了。
神物之事虽非绝密，知晓者终究寥寥。
众人皆默契守口，以免风声走漏，徒生纷扰。
若使世人皆知神物玄奇，古玩市价必致暴涨，往日十万钱物恐飙升至千万；权贵富商再欲求取，难如登天。
更甚者，世间盗抢诈夺之案恐将激增……总之，寻常百姓还是不知为妙。
王凯旋讪讪一笑：“晓得了。”
二人这番生硬遮掩，早被老练的陈教授与雪莉杨看穿。
他们目光在胡、王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回顾瑄脸上。
顾瑄将面具递还雪莉杨：“待精绝古城归来，我必告知此物隐秘。”
“好。”
雪莉杨收好面具，“我记着你这句话。”
顾瑄望向幽深洞穴：“既然令尊最后的信号定位于此，我们便进去探看吧。”
众人略作整顿，即向洞中行去。
路径漫长曲折，前方忽现分岔：左右各一道，皆见人工修凿之痕。
顾瑄、胡八一与雪莉杨稍作商议，择左而行。
未几，王凯旋忽然拢紧衣襟：“你们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
叶亦心轻笑：“凯旋哥，咱们身在昆仑冰川，冷才是常理呀。”
“不对，”
王凯旋摇头，“是那种……越来越刺骨的冷。”
老胡拧起眉头，转向顾瑄低声道：“小顾爷，胖子身子骨本就虚，受不得寒，他对冷热的觉察比常人敏锐得多。
既然他说冷气加重，这四周的温度必然是在下降。”
“可我们怎么毫无所觉？”
楚健在一旁插话。
老胡瞥了他一眼：“那是因为咱们一直在走动。
我粗略算过，这程子已走出三四里地了，如此活动下来，莫说发冷，只怕你和萨帝鹏身上都捂出汗了吧？”
楚健与萨帝鹏相视一笑，挠了挠头。
顾瑄犹豫片刻，开口道：“其实方才我便隐约觉得，我们脚下的路似乎在缓缓向下倾斜。”
“向下？不可能！”
胖子瞪圆了眼：“咱们明明一直走在平道上啊！”
老胡摇头：“不，顾瑄说得对。
这坡度极缓，加上四周刻意布置的景象，才让人误以为走在平地。
依我估算，此刻我们已深入地下百余米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岂不是正在山腹之中？”
雪莉杨环顾四周，问道：“此处环境有何异样？”
老胡朝山壁扬了扬下巴：“你去摸摸石壁便知。”
雪莉杨走近岩壁，伸手探去——却未能触及石面。
一层坚冰覆于壁上。
那冰极厚，她的掌心与岩壁之间，竟隔了足有十余公分。
若不亲手触碰，单凭肉眼根本无从察觉这层透明的冰壳。
“石壁上结着厚冰！”
她惊呼。
“什么？”
陈教授等人闻声围拢，纷纷伸手试探，果然触到一片刺骨冰寒。
胖子也试了试，冰层渗出的寒气激得他浑身一颤。
顾瑄走到壁前，抽出腰间短刃，运力刺入冰层。
锋刃没入坚冰如同切入软泥，直贯至柄。
他握柄横划，剜出一大块冰，随手掷在地上。
再去摸冰层下的石壁，指尖却传来一阵温热。
“怪事……”
他喃喃道。
既有封冻厚冰，石壁怎会温热？
他示意老胡也来探看。
老胡触摸后同样面露惊疑。
“莫非石壁后藏有熔岩？”
“绝无可能。
此处仅地下百米，岂能涌出熔岩？”
“那这温热从何而来？”
“说不清。
这冰层少说也有三十公分，照理被它裹住的石壁早该寒透才对。”
雪莉杨见二人低声交谈，悄然走近。
“你们在议论什么？”
顾瑄与老胡交换眼色。
顾瑄忽然握住雪莉杨的手腕，她本能想缩回，却被他稳稳拉住。
他将她的手掌引向冰层后的石壁。
“这是……”
雪莉杨指尖传来暖意，顿时愕然。
“究竟怎么回事？”
顾瑄松手，朝她无奈地耸耸肩。
“不如……我把这石壁挖开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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