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第31章 第31章他忽生此念。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胖子已在前方不远处的岩壁旁站定。
陈教授一行人亦聚集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异之色。
顾瑄他们快步走近，目光落向那面冰封的岩壁时，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冰层深处，竟静静绽开着一朵莲状植物。
花瓣层层叠叠，紧密地包裹成团，每一片都泛着近乎透明的浅白，与周遭的冰几乎融为一体，若不凝神细看，极易从视线中滑过。
花心处色泽如乳，整朵花的形态硕大饱满，宛如盛夏池中盛放的白荷。
“这……这是何物？怎能生于寒冰之内？”
“或许并非长在冰里，而是植株长成后突遭冰封。”
“瞧它模样，竟似仍有生机？”
“莫非是古书所载的天山雪莲？”
“绝无可能，雪莲岂是这般形貌。”
“造化之奇，实在超乎想象……”
众人围着这株奇花议论纷纷。
顾瑄却未作声，只默然凝视冰中影姿，眼瞳深邃。
【识鉴】：魔国之雪莲
【品阶】：二品灵物
【蕴能】：生命精元
【记述】：此乃古魔国所培异种，性趋温润，暗藏凶戾，以血肉为养料。
百年方得一果，结果时寒潮奔涌，需特法采撷。
其果蕴藏丰沛生机，可延寿数。
神物！竟是能延续性命的天赐灵材！
顾瑄心头却无半分喜悦，反倒沉甸甸压着警惕。
嗜血之性、凶险的采摘之法，还有那“喜温”
的习性——岩壁上如此厚重的冰层，恐怕正是它结果时释放的极寒所致。
好一株夺天地造化的诡谲植物，那湮灭的魔国竟能将天材地宝驯化培育至此等地步。
“小顾爷，快来！”
老胡的招呼忽然响起。
顾瑄收回思绪，见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冰面上，手中灯光直照冰层深处。
顾瑄刚俯身靠近，杨也轻巧地挤到一旁。
“我也要看。”
她扬起下巴，目光掠过顾瑄时带着一丝娇蛮。
顾瑄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老胡让出的位置俯身细察。
杨随即挨着他一同趴下。
因角度所限，两人的额角几乎相触。
不过片刻，顾瑄便明白了老胡所指——那是雪莲的根系。
无数指粗的根须竟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深深扎进后方岩壁之中。
既趋温热，生于石壁尚可理解，但若念及它以血肉为食……
顾瑄心头骤然一紧。
难道……
他顺着根须朝岩壁深处望去，恰在此时杨也偏过头似要询问。
两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一动，脸颊几乎相贴。
他们同时顿住了。
呼吸在毫厘之间交织，温度悄然攀升。
视线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时竟难以移开。
某种陌生的悸动自心底悄然浮起。
“小顾爷，可瞧出什么门道了？”
王胖子的嗓门陡然插了进来。
仿佛被惊醒般，两人倏然分开。
杨迅速垂眼佯装继续观察冰层，顾瑄则直起身，望向那片盘根错节的幽暗深处。
顾瑄像是被烫到似地猛然回身，脑中一片混沌，脸上显出仓皇的神色：“啊？看、看什么？你方才问的什么？”
那胖子见他模样古怪，不由疑心顿起，上下打量道：“小顾爷，您这是……”
“咳……”
顾瑄一手撑在腰侧，另一只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摆，张了张口，思绪却搅成一团乱麻。
“没、没什么，我没事。”
在他身后佯装查看雪莲根须的杨，瞧见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情状，不知为何，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轻笑钻进耳朵，顾瑄只觉得脸上发烫，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胖子凑近前来，满脸困惑：“小顾爷，您是不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直到这时，顾瑄的思绪才渐渐收拢，言语也顺畅起来。
他指向冰层中雪莲的根系，沉声道：“我看这根系有些蹊跷。”
“根系？”
胖子立刻趴到冰面上，仔细端详那些盘结的根须。
顾瑄继续道：“早年我曾读过一本古籍，上头记载着传说中的魔国，便是在昆仑喀拉米尔一带，以强权建立起庞大的教权国度，奴役四方部落。”
“那书里除了叙述魔国兴衰，还提到一种奇异植物，名为‘魔国雪莲’。”
“此物性喜温热之地，根系能主动袭人，以血肉为滋养。”
“最奇的是，它百年一结果，每逢结实之时，便会释出滔天寒气，将周遭化作冰封绝域。”
他的手指轻点冰层中的雪莲：“我疑心，这便是书上所载的魔国雪莲。”
话音落下，众人皆露惊愕之色。
……
待他言毕，所有人都如同听了一桩奇谭，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说，这雪莲偏爱温热之处——眼前这山壁，不正是温热的么？”
杨忽然低呼出声。
陈教授一行人忙问什么温热山壁。
“方才顾瑄在那边的冰层上凿了个洞，伸手便能触到里头岩壁。
古怪的是，那山壁竟是温热的，仿佛里头藏着一层熔岩似的。”
几人立刻奔去，伸手探那冰洞中的岩壁，随即接 出惊叹。
“当真神奇！”
“外头是刺骨寒冰，内里却是温热山岩，二者如何并存？”
“莫非山壁深处真有熔浆？”
“这……怕是不太可能。”
……
陈教授几人议论得正热切。
老胡却留意到顾瑄先前所说的魔国雪莲另一桩习性。
“小顾爷，你方才说，这魔国雪莲以血肉为食，还会主动袭人？”
“正是。”
顾瑄此刻正凝神观察雪莲花萼深处——那里藏着一颗褐红如芸豆的物事。
莫非那便是魔国雪莲的果实？
“那……‘血肉’又在何处？”
老胡虽是发问，话中之意却已昭然。
顾瑄抬起眼，与他目光相接。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血肉……恐怕就藏在这山壁之中。”
顾瑄缓缓说道。
“你看，它所有根须都扎进了山壁里头。
我疑心这岩层极薄，而山壁之内……便封藏着血肉之躯。”
胖子听了，不由打了个寒噤。
“小顾爷，您可别吓唬人，好端端的山壁里头，怎会埋着尸首？”
顾瑄沉吟片刻，朝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老胡与胖子会意，立刻俯身凑近。
顾瑄瞥了一眼仍在冰洞旁议论山壁的陈教授一行人，压低了声音。
顾瑄压着嗓子开口：“诸位留神，这东西我认得，确实是古卷上提过的魔国雪莲，恐怕暗藏凶险。”
胡八一眉头一紧：“此话当真？”
顾瑄点头：“绝无差错，它的形貌与我从前见过的记载分毫不差。”
实际上哪有什么古卷，全是他临时编造的说辞。
但他深信自己感知异象的能力——既已窥见这雪莲暗含杀机，便绝不会有误。
编出那段传闻，无非是想警醒众人：此物凶险，务必当心。
王凯旋顿时瞪圆了眼：“难不成它真能伤人？”
顾瑄微微摇头：“说不准。
或许正值结果之时，暂无威胁。
书上记载模糊，我也难以断定它会如何发作。”
话音未落，陈教授那头骤然传来惊呼。
“快看那边！”
叶亦心指着冰壁失声叫道。
所有灯光齐齐转向她所指之处——方才掘开的冰窟深处，原本黢黑的岩面竟渐渐透出暗红色，随即隐隐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该不是地动了吧？”
萨帝鹏和楚健两人慌乱叫道。
“不是地动。”
雪莉杨冷静判断，“只有岩壁在颤，地面并未震动。”
岩壁……自己在动？
众人骇然望去，果如她所言：那片山岩正缓缓起伏，仿佛有了呼吸。
随着它的蠕动，表面漆黑的覆层寸寸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鲜血般刺眼的赤红本体。
顾瑄迅速扫视四周——不止眼前这处。
左侧、右侧、脚下、头顶，整个洞窟的岩壁都在徐徐蠕动。
冰层太厚，多数地方只能瞥见模糊暗影，唯独他亲手凿开的这个冰洞，将一切变化暴露无遗。
只消两眼，顾瑄脸色骤变。
“逃！”
他转身便朝来路冲去。
奔出几步回头，却见除了胡八一和王凯旋，其余人仍愣在原地，困惑地望着他。
“还发什么呆！快跑啊！”
顾瑄急吼。
陈教授满脸不解：“小顾，究竟要躲什么？”
郝爱国在一旁冷嗤：“顾瑄，你别总是大惊小怪。
陈教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折腾。”
顾瑄几乎要骂出声来。
这群书呆子简直迂腐不堪，半分危机意识都无。
早知如此，宁可独自去寻精绝古城，也不该与他们同行——平白拖累性命。
雪莉杨追问：“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顾瑄怒极反笑：“良言救不了寻死的人。
你们既然执意留下，我也懒得再管。
老胡，胖子，走！”
他头也不回冲向洞口，王凯旋紧随其后。
胡八一到底心软，驻足劝了一句：“小顾爷从不虚言。
他说凶险，诸位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言罢也转身追去。
雪莉杨望向那片愈加剧烈蠕动的赤红岩壁，犹豫片刻，对陈教授道：“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陈教授尚未答话，郝爱国已抢先开口：“何必理会他们？”
“口口声声说要见识精绝古城，我看根本是觊觎城中珍宝。
若非杨 执意要找懂得分金定穴之人，我绝不会答应让这群盗墓之徒混进队伍。”
原来郝爱国始终排斥顾瑄三人，正是忌惮他们的来历——在他眼中，懂得分金定穴之术的，从来只有那些掘坟盗宝的宵小之辈。
郝爱国对盗墓者深恶痛绝。
然而雪莉杨坚持要寻访这些人，他也无可奈何。
雪莉杨的家族长期资助这支考古队伍，此次探寻精绝古城的行动，她手中掌握着大量关键线索与文献资料，因此在团队中拥有极重的话语权。
郝爱国即便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绝不会当面与雪莉杨冲突。
正因如此，他将所有不满都转向了顾瑄他们三人。
若能借此机会将他们逼退，便是最好不过。
他深信，只要掌握充足的资料与线索，根本用不着那些玄乎的分金定穴之术，同样能找到精绝古城。
顾瑄三人正在黑暗中全力奔跑。
他们丝毫不知郝爱国正在后方议论自己。
胖子喘着粗气边跑边问：“顾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瑄面色凝重：“我说出来你们恐怕难以相信——我怀疑我们此刻正在某种活物的体内。”
胖子脚下一滑，险些向前扑倒。
他瞪大眼睛看向顾瑄，声音发抖：“顾爷，这玩笑可开不得。”
顾瑄扫他一眼：“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胖子的脸霎时白了。
老胡这时开口：“顾爷，我们真不管陈教授他们了？”
顾瑄冷声道：“我说了，他们不信，非要往死路去，你能怎样？”
老胡沉默片刻：“可那毕竟是好几条人命……”
顾瑄：“我并非冷血之人，若有办法当然会救。
但现在他们不信我，难道要留下来陪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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